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8、容颜逝 ...
-
回应他的是哭声。现在会哭,暂时应该是安全的,确定这一点,林箫静下心来,听她哭泣。
“我听你哭,哭够了,告诉我原因。”
“我想回B市,你可以来接我吗?不要麻烦你的司机,你一个人来,可以吗?我在S市的南火车站等你。”
不想被除他以外的人知道她的狼狈,安笙祈求道。
此时,林箫的耳朵里只听到两个字“等你”。
“好,我来。你就待在车站里不要乱走。”
“好。”
挂了电话,安笙便坐在候车室里发呆。此时,候车室十几米外的大马路却发生了一起抢劫案,火车站几乎所有的警察都去抓贼,抢劫的是个中年男子,明显是个新手,怀揣着几万元,慌不择路跑进了候车室。
早已听到异常响声却毫不关心的安笙看到慌忙冲进来的人明显一愣,抬头看追来的警察,起身想避开却不可能了。
安笙仰着脖子,感受到脖子下面刀锋的凉意,不敢妄动,连呼吸都是轻的。
“不要过来,否则我杀了她。出去,都出去。”
警察们对视了几秒,没有动。双方处于对峙状态。
见状,劫匪骂了一声娘,加重了手上的劲,同时大喊。
“我的话你们没听见吗?出去,都出去。”
看到安笙脖子上微微深处的血丝,才有人带头退去。
安笙担忧着自己的小命,却不得不跟着劫匪一步一步地挪出候车室,来到马路边。
扫视了一下马路,看到旁边停着的警用摩托车,安笙又被拖到摩托车旁。
“上车。”
此时的劫匪异常冷静,警察们碍于安笙还在他手上,不敢有所动作,只能诱惑道。
“放开那女孩,我们可以不追究你挟持人质的罪行。”
劫匪却心知肚明,现在他是在劫难逃了,还不如搏一搏。双手一拧,价加至高速,摩托车像箭一样冲出去。这种情况下,安笙已经不想思考他为什么不是像电视一样开辆小车而是随手捡了辆摩托车来开了。
夜风微凉,安笙微驮着背坐在最前边,不知道怎样才能逃脱。直到听到背后的鸣笛声,安笙才没那么害怕。
“他妈的,该死!”
没想到他们这么快就追上来。本来已经减慢的速度,又被加至高速,一个甩尾,车拐进小巷里。尽管如此,还是有警察穷追不舍。如此丧心病狂的速度,安笙心惊,左右穿梭了几个小巷,已经被颠簸得七荤八素了。耳听着后面的声音越来越近,劫匪一狠心,加大了油门。此时,劫匪里脑子里全被逃亡这两个字填满了,完全没有注意到前方巷口的光亮。
安笙惊恐地看着自己离路口越来越近,大喊刹车时,却已经来不及了。
“彭!”摩托车撞上小车车头,两人的身体像布偶一样飞离车身。小车车主看到眼前有什么物体飞过,惊出一身冷汗。
这一巨大的声响惊醒了附近的居民,有些睡眼朦胧的走出家门,看发生了什么事。追上来的警察看到马路中间的劫匪和马路边的安笙,迅速下车察看情况。下车来的司机看到这种情况,忍着撞死人的恐惧拨打了110。
安笙微微支起身子,极力想起来,却晕了过去。
这厢,林箫赶到车站,却并没有看到安笙在候车室。打她电话,许久却没有人接,林箫右眼皮跳了跳,心里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在东和街抓到了。那劫匪开车从巷子里冲出来,撞上了小轿车。人都飞出去了。”
“这么严重!”
“人现在送医院了,可怜那个小姑娘,无辜被卷进来。”
一直打不通电话,林箫心里越来越焦急,又听到两个保安议论的事情,快步走向一个在门口巡逻的保安。
“你好,请问你有没有看到这里刚刚坐着一个女孩?我是她朋友,来接她的。”
保安扫了他一眼,还未来得及说话,一直窝在候车室后排的早已注意他良久的流浪汉抢着道。
“她被抓走了。半个小时前一个抢劫犯逃窜进来,把她当人质抓走了。听说还出了车祸被送进医院了,你赶紧去问问那些警察她被送进哪间医院了,快去看看。”
林箫神色倏地变得冷寒,目光凝结成冰,回头问保安“他说得都是真的?”
突然接收到帅哥这么吓人的目光,保安吓了一跳,依然硬着头皮道,“是真的。”
林箫心寒,转头往外冲去。
见状,保安急忙喊道,“听说把人抬走的是市人民医院,你去那里找人吧!”
——
水寒墨在操场坐了一夜,第二天早晨,天天刚刚亮,水寒墨便到旅馆,然而,早已人去房空。打电话过去,提示关机。想来她又伤又怒,早已离开了。想到这里,水寒墨心里满是怨恨。然而,不等他来得及追回安笙。今天一大早,校草和富二代千金热恋ing,B大校队队花已是过去式等新闻已上了B大和S大的论坛头条。
医院,消毒水的味道刺激着五官。走廊里,除了护士,没有人敢来打扰。
阳光洒进病房,微微有点刺眼。脑子里,意识慢慢恢复,安笙动了动眼皮,感觉周围没有强光之后,才慢慢睁开眼。
拉好窗帘,回头刚好看到她睁眼。林箫心中欣喜。
“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看到周围都是白色的布景,意料中的事。安笙不安的动了动,头好像裂开一样,很刺痛。
“别动,你头部遭到撞击,所以刚醒来会有些痛,等一下适应了就好了。”
安笙点点头。
“口很渴吧,我给你倒点水。”
安静地看着天花板,脑子里回放着摔下车的那一幕,抬起手。果然触到一片厚厚的纱布。
“我的脸……?”
“不要乱动”
林箫拿住她的手,神色里掠过一丝紧张,却很快地掩饰下去。神色镇定道,“你的伤势还没复原,现在还很虚弱,不要乱动。”
安笙看着他,下巴一片青色,精神略显颓靡,发型有些乱。鲜少看到他这么邋遢。
“你守了我一夜?”
“嗯”
“抱歉,我只想让你来车站接我,没想到会出这些事,麻烦你这么久。你都知道了吧?”
“知道。”
林箫神色淡淡道。拿个枕头给她垫高头背,方便她喝水和进食。
“你弟弟下午会到,医院通知的他,不过你父母不知道。你受伤的这几天我都会在医院陪着你。有什么需要,直接跟我说。”
喂完水,林箫取来一大早就送来医院的保温壶,把里面的粥都舀到碗里。安笙看着这情景,眼泪不自觉地流出来。
待林箫还未抬起头时,迅速擦去眼角的泪。林箫装作没看见她红红的眼角,一勺一勺地喂着粥。
时间安静地流淌着,吃完东西,医生又过来检查,一番折腾下来,安笙抵不住倦意,又迷迷糊糊地睡过去了。
看着她如婴孩般的睡颜,林箫不由得一阵心安。回想起昨晚,他刚赶到医院时看到她满身是伤的样子,他当时真的是被她吓到了。多么害怕,她就这样离开了他。他心里后悔极了,如果他能早点来接她,她就不会遭遇这样的厄运。看着她身上脸上大大小小的伤痕,特别是脸上的伤,林箫不由得一阵心疼。感觉到她的呼吸逐渐平稳,林箫轻手轻脚地离开。
站在门口的助理看到林箫出来,立即道。
“少爷,医生要你去一趟办公室。”
“我知道了。看好她。还有,昨晚她发生了什么事?两个小时内,我要知道。”
“好的。”
医生办公室
“……她身上的那些擦伤都不严重,等过个十天半个月,皮肤就可以恢复成原来的样子。只是她脸上的伤口,擦伤太严重,即使用最好的药,恐怕也会留疤。”
看到林箫阴下来的脸色,医生又赶紧补充。
“不过现在整容术那么发达,特别是韩国,你们可以到那里接受治疗,恢复容貌是迟早的事。”
林箫点点头。
“暂时不要让她知道。”
“我会保持沉默的。”
等了好一会儿,直到走廊的声音消失之后,安笙翻开被子,慢慢走向卫生间,打开门,果然没看到镜子。安笙走出病房,看见站在走廊尽头打电话的助理,轻轻磕上门,离开。
看着镜子里星星点点的淤青,安笙放下袖子。摸了摸脸上的纱布,慢慢揭下。硬生生的刺痛感褪去。清晰的镜子,暗红色的伤疤赫然映入眼帘。安笙全身冰凉,向后退了几步,沙石磨着脸部的痛楚仿佛刚刚经历过一样。
伤疤仿佛如一条面目丑陋的蛇,趴在眼角上方,蜿蜒而下。安笙忍住眼泪,手指触上伤口,强烈真实的刺痛感传来。
所有的心存侥幸都已经幻灭。多么希望有人来告诉她,这不是真的!为什么会这样?不就是从车上摔下来了吗?为什么会这么严重,为什么?老天爷嫌她还不够惨,一定要她毁容吗?
一个女人走进厕所,抬头看到镜子里的安笙,吓得惊慌失措,逃离了。安笙抬头,目光呆滞,镜子里的自己如同一个面目可怖的少女。
从医生那里出来,又打了几个电话,林箫回病房看安笙,里面却人去楼空。
“我叫你看的人呢?”
“我一直守在门口,没离开过的。难道是我刚刚接了个电话……”
来不及叫人,两人就赶忙找起人来。把住院部翻了个遍,最后才在一楼大厅里找到人。
林箫松了口气,走上前。
“你现在还太虚弱,不应该跑出来的。我们回去。”
安笙微微抬头,看着蹲在她面前的人,一瞬间有些愣神。许久,才开口。声音有些飘。
“我看到我的伤口了,我的脸不能复原了,是吗?我……毁容了。”
听到“毁容”两个字,林箫身躯一震,随即握住她的手。
“不会的。医生说不算严重,伤口可以愈合的。你不要乱想。”
噙着的眼泪迅速落下,安笙声音颤抖。
“你骗我。这么大的伤口,根本不可能愈合得了,最后只能留疤。对不对?我的脸……彻底完了,对不对?”
说完,安笙再也抑制不住,崩溃大哭,林箫心疼地抱住她。
“不对。我不会让你的脸留疤的。你不要怕,等你修养好了,我就带你去韩国,找最好的医生做手术。我一定会让你的脸恢复原来的样子的。”
安笙靠在他的肩上,大哭。
哄了许久,安笙才睡过去。怕她梦魇也怕她又乱走,林箫不敢回公司,直接坐在病房外处理公司的事情。一个小时后,侦探员送来资料。
看着上面的信息和图片,林箫眼里掀起一股嘲讽之意。他不是很爱安笙吗,怎么又出轨?而他那么聪明,居然也会被一个女人玩弄鼓掌间?看起来事情好像也没那么简单,不过,林箫可没心思深究。安笙离开了水寒墨,对他来说就是最好的结果,也是最好的机会。他不会再让他们有复合的机会,林箫眼里闪过坚定的神色。
安远到时,安笙还在睡。看着病床上的姐姐满脸倦容,裸露着的皮肤到处都是淤青和破皮,头还缠上了纱布,安远心里划过一丝心疼,眼眶瞬间红了。林箫示意她到外面去。
“她现在情绪很不稳定,我刚刚才哄她睡着。等她醒后,你见到她尽量不要刺激她。”
“情绪不稳定?”
“她脸上有伤,治好也会留疤。”
“留疤……也就是破相?”安远难以置信。
林箫点点头。
脑子被这个消息炸得浑浊了一会,安远一会才清醒。
“为什么姐姐会大半夜去车站搭车?她来这个城市,不应该是和水寒墨在一起的吗?她在这里,她的男朋友水寒墨呢?”
安远在车上想了许久,也没想通这个问题。
“他们分手了,安笙深夜搭车回B城。可是火车票卖完了,她打电话叫我去接她。没想到在等我的这段时间出了事。”
“因什么事而分手,我姐居然一刻也不想停留就回B城?”
安远在车上反复想了很久,姐姐以前那么注意安全,从来不会去搭夜车的。是什么事让她大深夜就要走,一刻也不停留?
“她以前那么注意安全,从来不会在夜间搭车。肯定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水寒墨出轨了,你姐发现时大受打击,所以执意分手,一刻也不停留地想回来。”
“她男朋友出轨?怎么会……?他们感情不是很好吗?”
安远不可置信。
“我也不相信,然后我叫人去查了,你猜我查到什么。”
“什么?”
林箫从助理那里拿来一个牛皮纸袋,丢给他。安远看着他转为厌恶的脸色,抽出里面的东西,一张张似艳照的照片映入眼底。安远神色大变。
“你姐就是收到了这些照片,才知道他早已出轨,才会和他分手,才会一个人伤心欲绝地一个人去火车站搭车。”
“安笙之所以变成这样,全都是拜他所赐。”林箫咬牙切齿道。
安远捏着照片,手无法克制地用力,照片逐渐变皱。
“我姐麻烦你暂时看着,我出去一下,晚上回来。”
“去哪?你现在去找他也无济于事。而且,你姐不会想让他知道。”
“我姐姐因他出了这样的事,现在还破了相,你让我怎么咽得下这口气?”
——
燥热的下午,知了焦躁地叫着,郊外某一空地上,数十台跑车一字排开,这里是爱好赛车的富家子弟常来的地方。现在正举行着一场两人赛。主角是臻少和覃子敏。
臻少即秦臻,听说是某位商业大亨的私生子,生性嚣张。之所以会有这场比赛,完全是因为秦臻这个花花公子睡了覃子敏的女朋友,覃子敏找他理论,无果,听闻秦臻爱好赛车,于是蓄意挑衅,所以想和他飚一局,挫一挫他的嚣张气焰。而其余的人,则完全是来看热闹,来看看秦臻是怎么羞辱这个覃子敏的。
排气管噗噗地喷着气,两辆白色的跑车已经蓄势待发了。覃子敏看了一眼周围人看好戏的眼神,关上车窗。他当然不会认为这些人是来支持他的,但是无论如何,他今天一定要挫一挫秦臻的气焰。
听着周围人骚动的声音,秦臻气血上涌,今天他势必要借这次比赛好好出风头了。
车窗紧闭,油门踩到底,跑车像离弦的箭一样冲出去。开始你追我赶的情形。
正值烈日,公路上没有什么人和车,更适合赛车了。暂时领先的秦臻看着覃子敏,笑得很是嚣张。覃子敏不甘落后,追了上来。两辆车齐驱并驾。秦臻不由得较起真来,又加快了车速,覃子敏紧咬不放。由于这里是郊区公路,路上很久都无车经过,所以两人没怎么注意路上的情况,都是使出浑身解数你追我赶,完全忽略了路上的红绿灯。
公车没有直达S大学校门口,离学校好几里路的地方停站了。车站在学校对面,离学校有一段路程。下了车,安远直奔校门。
急速地走着,完全忽略了周围,满脑子都是想着姐姐安笙的事,压根没听到远远传来的飙车声,且越来越近。
绿灯亮起,少年急切地走着,而数十米之外,两辆跑车疾驰而来。一切都发生在一瞬间,恍然惊醒的惊恐,轮胎急减速的刺耳声,旁观者的尖叫声……
秦臻刹住车,蓦然撑大的眼睛里有着些许惊恐。如果他没看错,他刚刚应该是撞到了人。覃子敏也刹住车下车来看情况,看看躺在马路上的人儿,又看看车上有些蒙圈的秦臻,骂了一声娘。跑过去拍拍他的车窗叫他下车,便跑去看被他撞飞的人。
被惊醒的秦臻终于下车,快速向那一摊血红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