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飘曳人生》冰糖钻石

2、第 2 章 就是这个寂

　　就是这个寂静的冬夜，就是这条逼仄的走廊，就是这杯热乎乎的麦乳精叶鸿和宣洋认识了，那晚他们聊了很多，从各自的学校情况到兴趣爱好甚至叶鸿从不对别人说的家事她都会淡淡地牵扯上一两句。
　　青春是美好生活的起点，它像一面绚丽缤纷的彩旗在每个少男少女的心坎里飘荡，柔柔地、轻轻地…拂去一丝丝忧虑，迎来一阵阵窃喜。一来二往，叶鸿和宣洋的关系愈走愈近，有时会相约一起去上学，虽然只是一条距离几分钟的小巷子而已，可短短几分钟的交流也足以让两个年轻人保持一天愉快的心情。
　　寒假开始了，叶鸿还有半年就要中考了，学习任务更为繁重。白天爸妈上班，家里就只剩下姐弟两，辉辉变得调皮了，经常溜出去玩，有时转眼功夫叶鸿就要满世界的找他，弄得精疲力竭，根本无暇好好复习功课。宣洋知道后，邀请姐弟两人去他家玩。屈指算来，他们认识也几个月了，又同住一个楼层，却一次都没有去过宣洋的家。
　　宣洋家的面积和自家差不多，但三口之家住两房自然要宽敞多了，布置得简洁温馨。辉辉看到宣扬房间里有很多玩具和小人书，兴奋不已。拉着叶鸿的手滔滔不绝“姐，你看……这玩具车我好喜欢……哇……宣洋哥哥……你也喜欢变形金刚吗？……”
　　“辉辉，不许乱动！”叶鸿阻止弟弟。
　　“让他玩吧！”宣洋一股脑儿把橱柜里的玩具和小人书全摊在床上。“辉辉，你自己爱玩什么就玩什么，让姐姐复习功课好不好？”
　　有了诱惑，辉辉也不会一心想着出去玩了，乖乖地趴在床沿，捣鼓他喜欢的玩具。
　　叶鸿感激地看了看他，两人坐在书桌一边，各自看各自的，遇到难题，还能请教对方。宣洋第一次那么清晰地看着叶鸿，眼前的女孩静若处子，明眸皓齿，笑起来让人觉得无比的踏实。可惜，她太瘦了，虽然穿着厚厚的滑雪衫，但尖削的下巴，清瘦的面庞让宣洋会莫名的心疼。
　　晚上吃饭时，辉辉对爸妈毫无保留地说起下午的快乐时光，叶鸿却紧张地埋头吃饭，妈妈疑惑地问道“你怎么会认识宣家的儿子？”
　　“我……我们……就是在走廊上经常遇到的。后来他问我是读什么学校的？就……就这么认识……”叶鸿心虚地回答，心里七上八下生怕妈妈会刨根问底。
　　“其实，认识了在一起复习功课也好。”爸爸出来打圆场，"我们厂长很器重宣任华这个人，说他办事严谨，思路敏捷。是培养对象。厂里中层干部只有他分到两套房子。我们这些小工人想巴结还巴结不上呢！你看鸿鸿和他儿子走得近，有什么不好的？再说，他儿子是出了名的优等生，和鸿鸿一起复习复习功课不是蛮好的嘛！"说完，爸爸饭桌下轻轻踢了踢老婆的脚，对她使了个眼色。精明的妈妈立刻心领神会“也好。宣家儿子看上去书生气十足，知书达理的。不过，辉辉你去别人家可不能捣蛋呀！”
　　“yer,sir!”辉辉挺起胸膛，调皮地举起手。
　　叶鸿对爸妈的宽宏有点意外。心里还是很高兴，她觉得爸妈不反对，就可以大大方方地和宣洋来往了。
　　这个寒假对于叶鸿姐弟来说，真是各得其所，各居其乐。宣洋的慷慨大度让叶鸿有了个安逸的学习环境，让辉辉也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天地。
　　快乐的日子总是稍纵即逝，转眼间新学期到了，为了表达自己的谢意，叶鸿拿出了仅有的压岁钱给宣洋买了份小礼物。她兜遍了整个城隍庙，在一家小店里看到一款吉他摆设，透明玻璃樽上架着一把小小的白色吉他，精致，简单。她记得宣洋说过自己很喜欢弹吉他，可是父母不允许觉得这是在浪费时间，会耽误学习。
　　当礼物送到宣洋手里时，他如获至宝，爱不释手“其实你不用那么客气！”他知道叶鸿的经济情况，拿着这份礼物总觉得太沉重。
　　宣洋不知何时开始喜欢上了叶鸿，那种暗恋的情愫深深地埋在心底，而叶鸿对宣洋同样有份依赖和好感。他们都不敢表露，只是在偶尔眼神交汇的时刻，情不自禁地流露出只有对方才能看懂的感情宣泄。
　　阳春三月，宣洋的爸爸被临时调到外地去负责一个重要项目，这一去要好几个月。家里只有母子两人，平时儿子晚上要忙于功课，宣洋的妈妈没人说话感到无趣，后来她迷恋上了跳舞，吃完晚饭就去舞厅跳几场。这样家里只剩下宣洋一个人了，他几次三番让叶鸿去家里一起做功课。一开始，叶鸿觉得孤男寡女独处一室不太好，可又觉得自己是不是太多心了，把宣洋想成什么人了。于是征得爸妈同意，她偶尔会去他家几次，当然一般待个一两个小时就走了。
　　女孩子的敏感是天生俱来的，她和宣洋的频繁接触中，已经隐约感到了对方的爱意。毕竟都是半大不小的孩子，当爱情悄然而至的时刻，谁都无法克制。
　　叶鸿清楚记得那晚的事情，宣洋的坦诚表白让她如同一个误打误撞的小鹿瞬间迷失方向。
　　就在两人像以往一样安静的做功课时，灯突然灭了。叶鸿抬起头，紧张地环顾漆黑的四周，不知所措。“怎么了”她的声音有点颤抖。
　　意外的是，宣洋没有回答，耳畔传来一阵细微的喘气声，叶鸿的心开始澎湃起伏，站起身在黑暗中摸索着整理课本。“大概停电了，我……我……回……”
　　一双有力的臂膀一下子围住她，使得娇小的叶鸿动惮不得“宣洋……你……”她害怕得简直快要窒息了。她清清楚楚地听到宣洋急促的呼吸声。
　　“叶鸿，我喜欢你！
　　这句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告白，还未让叶鸿来得及体会其中的真实性，宣洋就迫不及待地借着黑暗用双唇堵住了她的嘴。
　　一切来得太快，一切似乎又都在循序渐进地发展着。
　　宣洋和叶鸿彼此都付出了真心，这也是两人的初恋，那个青涩、甜蜜的吻和那个强有力的怀抱让叶鸿第一次觉得温暖，似乎自己正在渐渐地被融化。
　　学生时代的感情从来都是埋藏在阴暗角落，不为人知的。平时人前相遇要装作和以前一样镇定、坦然，然而私底下你情我浓，卿卿我我不无顾及地倾泻自己的感情。
　　叶鸿因为爱情而变得快活了，每天只要看到宣洋，心里就会立刻变得满满的、甜甜的。而宣洋表面仍然是一副冷面小生的样子，唯独在心爱女孩面前才变得细腻、柔和。
　　这场爱情本来就弱不禁风，只因宣洋爸爸回来后而变得更为的艰难。宣洋的父母把远大理想都寄托在儿子身上，对他的学习抓得很紧。当爸爸看到儿子成绩单上没有以往那么优秀时，他的脸开始阴沉了，宣洋立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妈妈怕老公责备自己只顾着去跳舞而忽视了儿子的功课，积极配合一起抓儿子的成绩。四十几岁的女人毕竟都是过来人，只要她们细细观察很快可以发现一些蛛丝马迹。宣洋的妈妈知道叶鸿经常来自家复习功课，而且每次来都和儿子单独相处。她开始了种种的猜疑，没多久，她故意请假早回来为的就是得到答案。果然不出所料，撞见叶鸿小鸟依人般地依偎在儿子怀里，满脸的幸福。更令她惊讶的是，作为妈妈史无前例地看到儿子脸上出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温情，一种热恋中才有的温情。
　　宣洋妈妈的突然出现，让这对小情侣吓得不轻。叶鸿赶紧站起身，满脸绯红，胆战心惊地看着眼前这个愤怒的女人。
　　“走，去找你父母！”宣洋妈妈不容置疑地拉着叶鸿往外走。
　　“妈，求你了！别为难她！”儿子奋不顾身地上前一把拉住妈妈的衣服。
　　“啪”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落在宣洋的脸上，让叶鸿目瞪口呆。
　　“你……你还是不是我儿子？为了一个女孩这么低身下气。”宣洋妈妈眼眶红了，她的胸口起伏不平，无法按耐住内心的火焰。
　　“妈我错了！我知道错了！”宣洋捂着脸，求饶道，叶鸿的五脏六腑都快纠结成一团了。
　　妈妈总归心疼儿子，看到他脸上隐约可见地手指印，稍稍平复心情。
　　“好，我给你们一个机会。宣洋，你自己说怎么办”
　　"只要你不告诉叶鸿父母，我保证今后不和她来往了，用功读书。"叶鸿明白宣洋这么说是为了保护自己，可这句话还是让她心生悲凉。
　　“你呢？”宣洋妈妈转过头凶神恶煞地看着叶鸿，她当然恨自己，因为是自己抢走了她儿子。
　　“我……我……听宣洋的……”叶鸿声音轻的不能再轻了，她多希望宣洋能改变想法，意志坚定地和父母对抗一次。但她清楚这种可能性几乎为零。
　　“那好，口说无凭。立个字据吧！”宣洋妈妈顺手从儿子的草稿本上撕了一张纸递给叶鸿。
　　叶鸿拿起笔看了看身边的宣洋，对方目无表情地站着，一脸茫然，既没有任何阻止行为，也没有任何眷恋。他的态度和表情让自己明白了，他们之间彻底结束。
　　写完保证书交于宣洋妈妈的手里，对方仔细看了一遍，小心折叠好，脸上总算是有了一丝满意的微笑，尽管这笑容让叶鸿觉得恶心“我会好好收着这张纸。叶鸿，你是个聪明的女孩。知道自己该怎么做。我今天可以明确告诉你，你和宣洋是不可能的。你别有其他想法，以为若干年后，你们长大了就可以重新在一起的。我坦白告诉你，宣洋以后可能会出国留学，你和他之间的距离不是一点二点。你懂吗？”
　　叶鸿深深吸了口气，最后瞥了一眼依然不露声色的宣洋，一字一句地说“阿姨，你放心！我不会缠着宣洋的！”说完，义无反顾地转身，回过头，背对着宣洋母子的那一刻，叶鸿泪流满面。
　　一对花季恋人在对未来充满无限幻想时，就匆匆夭折了，瞬间燃起的烟花还未绽放到最绚烂的时刻就匆匆湮灭了。叶鸿和宣洋分手后，双方都开始有意地回避对方，即便避免不了的相遇也都低头快速擦肩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