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诺挽轩》冯雅希

1、最终目的不是爬上你的床 从熙熙攘攘

　　从熙熙攘攘的人群中钻出来之后，束诺微用手擦着额头上汗珠的同时看了看眼前这座豪华的大楼，这就是闻名国内外的LK公司！
　　在前台告诉她应聘的位置还附带告诉她已经迟到了十五分钟之后，她再次以大学体考的速度冲进电梯。
　　她在电梯里叉着腰毫无形象地吸着空气，缓了一会儿才意识到电梯才发现还有另一个人，女子一头伶俐的短发，清秀的脸上却显露出一股傲娇范儿，她也正好抬头看着束诺微，束诺微连忙笑了笑，伸出手：“你好，我叫束诺微，今天是来应聘的。”
　　女子理也没理她，又低下头看文件，似乎根本没有看见她。
　　束诺微倒是也没觉得尴尬，自然地收回手准备按电梯，却发现自己要去的楼层已经亮了，她又转过身：“你也去十八楼？也是应聘的吗？”
　　女子仿佛被她再次打扰而有些不高兴，抬头重新扫视她，见她一身廉价牛仔却穿出一股特殊气质，竟然把灵动和安静融在一起，这样的人哪怕丢进人海也不会觉得平凡无奇，她的面容不算出众却异常耐看，流露出一种独特的美丽让人心中好似暖流流过……
　　沉默中电梯已经打开，束诺微以为她不会回答正准备出去的时候，女子的声音传来，
　　“束诺微是吧？”她走到束诺微面前，脸上挂着公事公办的假笑，摇摇了手中资料，“我是因为你迟到而去找你的应聘官，蒋敏敏。”
　　在0.01秒之后的石化之后，束诺微冲进了会议室，在她先一步的蒋敏敏显然被她“粗暴”的动作吓了一跳，看着她莽莽撞撞的样子，奈何总裁还在上面坐着只好按下怒气，镇定地讲到“：束诺微小姐，请在念到你的编号之后再进来，现在请你出去。”
　　在意识到自己的莽撞之后，束诺微也红了脸，一步步后退，退到门边的时候又张口：“那个，蒋小姐，请问，”
　　“蒋秘书，怎么回事？”一个深沉的男人声音响起。
　　“总裁，是一个还不知道规矩的应聘者，我马上处理好。”
　　看着这个突然闯入的女孩已经引起自己老板的不满，她走到束诺微面前凶狠狠地说道，“你到底要干嘛？”
　　“我……”看她凶巴巴的模样，她咽了咽口水继续说“我是几号？”
　　蒋敏敏简直想暴揍她一顿，真不知道这样的人是怎么通过初选进入的，“八号，马上出去。”
　　“谢谢。”她慢慢退出会议室，看了一眼远处那个杰出的男人，嘴角露出一丝仿佛狐狸得逞的笑容，她已经让那个男人注意到自己了。

　　束诺微坐在座椅的角落，看着一边浓妆艳抹的女人们不屑地看着她一身的廉价货，听着她们有意无意的嘲讽。但是在她眼中，这些都无所谓，她曾经也有过这样金灿灿的人生，但都是没有用的，不仅拉不住他，反而越推越远……
　　“八号。”广播中传出蒋敏敏的声音，此中蕴含的微微怒气让束诺微失笑，好像真的让这个上层生气了呢。
　　她走过穿着十厘米高跟鞋的其他应聘者那些看自己的运动鞋满带蔑视的人，高傲地走进会议室，身后的议论声有些也挤进门缝中。
　　“哼，这种货色都可以被录取的话，LK总裁就是学生制服控！”这个是那个长发及蛇腰的女人
　　“你也不看她那穷酸样，从头到尾毫无看点。”这个声音好像是那个穿着猩红色礼服的大胸姐。
　　“穿球鞋应聘，她当是学校运动会吗？”这个是那个穿了十五厘米的高跟鞋才和她一样高的大脸妹。
　　……
　　关上门，她走到中间英俊如上天精心雕刻的艺术品的男子对面，刚刚远处看了一眼，没想到亲自看到竟然有还是有让人移不开双眼的魅力。
　　“这位应聘者先自我介绍。”蒋敏敏看着她盯着总裁看，轻咳了一下以示提醒。
　　束诺微快速扫描了她早已了如指掌的五个人，正中央的男人散发着一股不容亲近的淡漠，好像冰雨一样的清冷和疏远，偏偏又有着让人有即使飞蛾扑火也要沉迷其中的英俊，这样的男人不仅优秀地不食人间烟火，更是有渗进骨缝中的冷漠……坐在他一旁的是一个以重金属为衣服主调的年轻男子，他一只脚踩在椅子上显得非常桀骜不驯，听说在公司里他对董事长也不屑一顾，只对纪柏轩言听计从。另一旁的是纪柏轩的秘书之一的蒋敏敏和其他部门的两个部长，其中一个就是在LK里以暴躁著名的人事部部长。她微笑地敬了一个礼，清脆如铃的声音再次传出：
　　“大家好，我叫束诺微，今年25岁，毕业于美国加州经济管理硕士，不久前回国，希望应聘到LK公司总裁助理。”她流利地说完所有，一直保持着礼貌的微笑，表现得从容不迫，“如果各位还想了解我的经历在我的简历中有详细介绍，今天我想各位时间有限我们还是谈谈这个职业吧。”
　　蒋敏敏有些惊讶她的淡定与从容，仿佛和刚才那个毫无章法的女孩不再是一个人，特别是面试了这么多人，她是第一个想要主导面试内容的应聘者。
　　“束小姐，你的专业是经济管理，”坐在偏左位置的中年男人一边低头看着她的简历，一边提问，“为什么不应聘你所学专业对口的职位而是选择总裁秘书。”
　　“管理真正意义不应该只局限于书本中所写的那样，而应该是对整个公司的总体调配，而我认为在总裁旁边才会有这个机会。”
　　她的一番话不仅让提问的管理人员抬起头赞赏地看着她，也终于让正对面的人抬起头，“那你觉得你的优势是什么？”
　　“我很了解公司，虽然不像总裁您这么了解彻透，但绝对比外面那只会用唇膏敷厚嘴唇的妖娆女子知道的多，她们充其量只知道公司的创业历史，管理方针，经验策略，这些百度都知道的东西。而我的目标是，”她眼中充满了自信的光彩，“了解每个部门管理人员的想法，从而制定相应的部门规则，是其得到最大化利用。”
　　她一步步走进他，“而且，最重要的一点，也是我和她们最大的差别，”她双手杵在他面前的桌子上，注视着他的双眼，“我的最终目的不是
　　“爬上你的床。”
　　“哈哈哈……”一阵爽朗的笑声响起，来自于坐在蒋微微旁边纨绔不羁的少年，“老大，这个女人确实有趣，你不要的话让她来我们设计部，我可太喜欢她了……”
　　纪柏轩没有看这个眼光里有着戏谑光芒的少年，眼睛凝视着带着无辜笑容却引起这个办公室里轩然大波的女孩，慢慢开口，“那束小姐分析公司里的任意一个部门部长或者总监来证明一下你刚刚所说的理论是否可行。”
　　束诺微略略低下了头，下意识咬了咬唇角，她只知道怎么说，可哪有时间来找资料，但是现在如果不说不就间接承认自己根本就是在胡掰了吗？
　　“怎么？束小姐就会夸夸其谈，根本和实际无法结合吗？”纪柏轩看着这个奇特的女子，眼中闪过一丝笑意，“还是说束小姐所说的了解公司只是玩笑话？”
　　束诺微感觉他就像一直看透一切的老狐狸，她都有错觉自己所有的把戏都是被他看穿的，但是她还是该怎么解决这个困境啊！
　　“没有吗？那就请束小姐离开，就如你所说我们时间有限。”他开始翻看下一个人的资料，眼中还是依旧的毫无波澜。
　　“束诺微，你不会真的一个人都没有了解过吧？”蒋敏敏皱起眉头，刚刚的好感又有些消逝。而一旁的程致浩也收起了痞子样一脸深沉地看着她，仿佛想看清她到底是不是有能力。
　　束诺微皱着眉深呼一口气之后抬起头，微笑和自信又重回她的脸上，“我了解过公司的销售总监，林桓。”
　　不仅连程致浩都深深皱眉，连那个纪柏轩都再次把目光移到她身上，眼中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她没看懂。
　　“哟，我说美女，你怎么选了他呀，”不一会儿，程致浩又恢复了放荡不羁的模样，“他可是我们公司公认的除了老大最难读懂的人。”
　　“是吗？”她脸上微微的不自在被纪柏轩尽收眼底。
　　“我只是看到他辉煌的成绩，想要了解一些……”她紧握双手，渐渐控制了情绪，“他做事很严谨，认真，而且为人也很好……”
　　“束小姐，”纪柏轩打断她，“我想了解的是他在你眼中真实的形象，而不是大众眼中的他，我不是不允许你赞美他，只是我不想听到赞美成功者的话又一次套用在他身上。”
　　程致浩有些不解地看着纪柏轩，奇怪，他平时不会这样严格要求一个新的应聘者，难道是刚刚束诺微说女人想爬他的床？也是，他一直都是洁身自好，被她这样一说应该是很尴尬。
　　束诺微又深呼一口气，“他做事严谨，但是不追求完美，只求完成，根据这一特点，可以给销售部较高的业绩要求，他不会完成地很漂亮但一定会完成。还有就是，他对平常人不会徇私，但是如果是非常亲近的人就会放下一切原则地帮她，所以在给他接手案子的时候，最好先了解对方和他有没有关系……”
　　她的语气仿佛已经不再是在严谨地面试，而是在述说一个心里埋藏多年的珍宝。
　　“私人方面呢？”纪柏轩的语气平淡，想挖掘的仿佛已经不再是林桓，而是她。
　　她深深皱眉，已经没有刚刚的自信与微笑，“……我不知道。”
　　蒋敏敏知道问得差不多就开口说到，“等待我们的联系吧。”
　　她默然地走出去，没有像原计划一样地鞠躬，骄傲地离场，而是落魄失魂。

　　盥洗间。
　　她靠在墙上，手捂住脸，还是流下眼泪。
　　她听见门外有声音，连忙躲到最近的一间中，好像是在洗手，隐约还能听到他们的对话。
　　“林桓，刚刚面试的时候，有个小姑娘专门举你为例……”还是程致浩的不羁声音。
　　她听见林桓这个名字的时候心头一颤，他就在门外吗？他和她只隔这么短的距离吗？他再也不只是只在她梦中出现了吗？
　　她多想多想打开门看看他，但是手还是在靠近门之后静止，最后收回。
　　他，会被吓到的吧，她又再一次闯进他的生命他也还会像初见面的时候露出那样厌恶的表情吧……
　　“嗯？”那样清凉的声音，还是像四年前一样。
　　“我和你这么多年同事，自愧不如她所描述地了解你啊……”
　　“胡说的吧。”
　　“可是老大肯定了她的能力。”
　　“是吗？”这下他到是有些好奇。
　　“明天不知道能不能见到她，到是可爱得很。”他随意地拍拍林桓的肩膀，“走了，还要面试几个人……”
　　两个人的脚步声渐渐消去，她走到镜子前看着苍白的脸，这四年她失去了辉煌的家世，失去了所有的帮衬，但庆幸的是，她还有勇气，所以还能站在这，还能为她的自私拼一拼，看看她还能不能有机会拥有他……
　　她拿出手机，按通了四年未联系的号码，
　　“韶茗，我回来了……”
　　手机那端没有出声，许久许久，“你还知道回来。”
　　“对不起，这么久不联系你，”
　　“别说了，”恢复了原先的女王霸气，梁韶茗打断她，“晚上，老地方，不见不散。”
　　“嗯，好。”她正准备挂下电话，那边传来的一句话却让她怔住，
　　“这几年，初晨也很担心你，今晚要不要叫她？我们三个好好聚聚？”
　　她久久地不回答让梁韶茗叹了口气，又佯装笑意地说“：那就我们两个去，不叫她了。”
　　“……好。”

　　夜晚。
　　One drink
　　束诺微走进这家酒吧，还是像四年前一样干净，不像都市中心的酒馆灯红酒绿，安安静静地一直是她们的钟爱。
　　梁韶茗已经坐在窗边的位置，她走过去给她一个大大的拥抱，如预期一样梁韶茗在大庭广众之下不好意思地推推她，但见她毫不松手，也只好任她抱住。
　　束诺微从小就知道梁韶茗只可以这样任性地抱一会，所以她识相地放开她坐到对面。
　　看到面前梁韶茗为她所点她原先钟爱的酒，还是不免感慨，这四年，还是熬过了。
　　“你这几年去了哪？给我老老实实交代。”她还是一副高傲模样，好像只要她说这四年有什么不好，她就会吃了自己。
　　她从包里拿出硕士毕业证，炫耀般地在梁韶茗面前晃了晃，“我可不是给你丢脸去，看看看看，硕士毕业证。”
　　“真的假的？”她从束诺微手中拿过来，“我告诉你，你别拿个假的来糊弄我，我可是火眼金睛。”
　　在她精密检查之后，她才开口“：原来你这些年是在美国。”
　　“嗯。”
　　“微微，这些年好吗？”她看着束诺微，“怎么瘦了这么多。”
　　束诺微看着自己的好友，想想这四年的遭遇，却不知怎么开口，不能再让她担心了。
　　“开玩笑，我是谁，我可是女王梁韶茗的闺蜜，我过的很好，”她拉住梁韶茗的手，“真的很好。”
　　“能好到哪去，你先别说初晨和林桓的事对你打击有多大，你家又发生那样的事。”她说着说着都有些哽咽。
　　“梁韶茗，你干嘛，多愁善感是你的人物设定吗？都过去了，有什么好难过的，”她看看窗边的万代兰，吸吸鼻子，把想哭的情绪逼回去，“……都过去了。”
　　看着梁韶茗还是没有忍住情绪，自己也怕再听到那两个人的事情，束诺微连忙转移话题“：韶茗，我今天去LK面试了，我觉得我一定会被录取的，恭喜我吧。”
　　“LK？”梁韶茗惊讶地看着她，“你不去你爸的公司？毕竟你以后是要继承束氏的……”
　　“以后的事情还说不准，再说初晨不是在束氏嘛，我不想……”
　　“微微，我们三个关系以前那么好，你真的还在在意吗？其实她已经不在，”梁韶茗突然反应过来，“不对，LK？林桓不就在LK吗？微微你……”
　　“韶茗，我还是放不下，”束诺微语气复杂地说，“我想再试一次。”
　　“但是他和初晨在一起，他们已经，”
　　“我知道，”束诺微低下头，“我知道这样很自私，可能是我没有四年前那么大度了吧，韶茗，我只想最后试一试，毕竟他，是我爱了那么多年的人。”
　　“微微，这件事也不能全怪你，但是如果你再错下去只会害了你自己。”
　　“我管不了那么多了，韶茗，你知道这几年，我直接觉得自己要疯了。”
　　“你……”梁韶茗皱起眉头，总感觉这次的她有些奇怪。
　　束诺微擦擦脸，“好啦，我自有分寸的，如果实在不行，我会退出，不会做的太过。
　　“哎？裴子琛呢？”
　　“他在公司加班。”
　　“真羡慕你们，这么多年还在一起。”
　　“微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