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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史家二代的美丽爱情(现代ABO篇)五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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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星移来得又快又急,皇渊见到门外之人,呼吸猛地一窒。
“大表兄,你怎么也来了?”皇渊看着一脸肃容的男人。
男人站在轮椅旁,道:“欲星移找我过来,说有事。这是怎么了?”
“欲星移还找了蜃虹蜺表兄来保驾护航啊。”八纮酥浥看向欲星移。
欲星移优雅道:“不敢托大,对上皇渊,还是请兄长来为好。”
皇渊堵在门口,没有让步的意思。
“这是酥浥的待客之道吗?”欲星移也不紧张,温声对里面的人说。
“请。”八纮酥浥已经开始准备茶水了。
皇渊不得不让开道,让三人进来。
气氛一时之间沉静下来。鸩罂粟好奇地偷偷打量那个巨大的鱼缸,看见八爪鱼吸盘上还粘着稀碎的肉沫子时,他有些不自在地靠近了欲星移些。
“星移和表兄大驾光临,倒是酥浥有失远迎了。”八纮酥浥抬手,将茶水一一倒好。
蜃虹蜺制止了酥浥的客套,直言道:“你自小和欲星移的礼数学得最好,这次欲星移喊我过来,说是解决问题,喊我做个见证,你俩也不必整那一套虚头巴脑没用的,开门见山吧。”
“表兄还是这般直爽,莫怪欲星移喜欢让表兄办事。”
蜃虹蜺听文绉绉的话听得脑壳疼,他也不是不会心计,可有一段时间他和欲星移,八纮酥浥一起上过几个家族合作的私课,听这两人说话,还得思考各种话外之意,等明白过来,天都黑了。因而,只要这两人凑一起说话,蜃虹蜺都觉得慎得慌,巴不得自己聋了听不见,偏偏那时候两人一人喊表兄,一人喊兄长,直喊得蜃虹蜺头皮发麻。
欲星移看着仍然笑意盈盈的酥浥,想到近来一系列的事情,也不得不叹一句,酥浥之心狠如寒冰。
“既然兄长也这般说了,我也不绕弯子了,”欲星移道,实际上他的身体也不允许他长时间在外耗着,“酥浥,我想请问,修罗医院613号病房里的人,你可认识?”
皇渊坐在酥浥身边,盯着欲星移,他的位置很微妙,只要在场的人有任何动作,他都能快速地挡住酥浥。
酥浥疑惑地摇头:“不认识。”
欲星移笑了:“我也不认识,可是酥浥,你知道吗,那个人今天说了一句话,一句原本只有你我才知道的话。”
“哦?”
“他说,凭什么好东西都让北冥封宇和皇渊占尽了!”
酥浥慢悠悠地拿起小茶杯,呷了一口,才抬眼看欲星移。
小小的房间,弥漫着古怪的气息。
过了许久,酥浥微微侧头:“啊,确实。不过还有一人知道这句话。”
“一个早已死去的人。”
“对。”
“一个已经确定死去的人。”
酥浥直视欲星移那双已然洞察的双目,倏忽笑了:“你找到了。”
“是。”
“你们在打什么哑迷?”蜃虹蜺恍惚觉得又回到了当年上私课的一幕。
“表兄,是无痕啊。欲星移找到无痕了。”酥浥状似体贴地说道,“找到,真正的无痕了。”
蜃虹蜺更加迷糊:“无痕不是已经……不是……这又关无痕什么事?”
“当然关无痕的事,”欲星移道,“有一个无痕,死在了十年前,有一个无痕,死在了八年前,还有一个,活在修罗医院的613室。”
“死在十年前的无痕,是给我们看的,死在八年前的那个,”欲星移看着酥浥,“是给酥浥看的,现在活着的,是给北冥异看的。我说的对吗?酥浥。”
“有三个无痕,很有趣的想法,欲星移。”
“三个无痕?”蜃虹蜺听得更加晕乎,可看皇渊还有跟着他们来的那个药神不动如山,他也不好一惊一乍,心中被各种谜题折磨着。
“确实有趣,无论错过了哪一个无痕,都想不通这个环节。是我太自信,十年前无痕出车祸,我一直都以为是皇渊的手笔,封宇为了保护皇渊,才阻止我查,可是我错了,皇渊要是杀无痕,绝不会留活口。那么,想杀他却没有杀成,还要养着他的,会是谁?又会是谁能让皇渊将罪责归到自己身上,求封宇放过?这个人,太显眼了。”
“我确实想杀他,”酥浥道,“他罪恶滔天,害了这么多人,难道不该杀吗?”
“可是他命大,在那场车祸中,活了下来。”欲星移道,“恰巧被车祸的另一个制造者发现了,他的身份太诱人了,北冥封宇的亲弟弟,曾经呼风唤雨的北冥家三少爷,多么好的诱饵。”
“之后的事,便不是我能控制的了,欲星移。”
“不,你一直在控制。另外的车祸制造者想要北冥家,他当然不会拒绝天然的联盟。”
“联盟?”蜃虹蜺皱眉,“另一个车祸制造者是谁?”
“凶岳王朝的掌舵人,应龙师。”欲星移道,“你与他,合作了。他想要北冥家,而你要折磨无痕。你发现活着的无痕比死了的,更让你解恨。”
酥浥微笑地听着,他道:“星移,你不去写书可惜了,这些不过是你凭空想象。我承认十年前我有操弄车祸的事,可其他的……凭借今日那个你我都不认识的人的一句凑巧话,你就定我的罪吗?”
欲星移摇头:“他的话不过是更加证实了我的猜测。”
“嗯?”
“我一直在想,北冥异疑心重,怎么会突然与不认识的人接触,可也正是因为他疑心重,你派了阎王鬼途的人接近他,告诉他他是无痕之子,让他自己去寻找真相。当年为了保护北冥异,封宇早就将真正的族谱锁在了卧房的保险柜中,可北冥异却说,他在书房看到了族谱,那那本族谱是从哪里来的?北冥家的宅子虽然拆除了监控,但也不是人人都能进的,除非是熟人。而族谱涉及的人太多了,普通人是记不住的,了解北冥家族谱内容的,必须还是个对北冥家了如指掌的长辈。符合这两点要求的,除了我和封宇,就只剩下皇渊和你了。”欲星移双手交叠在膝盖上,“你靠着那本族谱引诱了北冥异,可恰恰那本族谱,也是最大的败笔。”
“酥浥……”皇渊想握住八纮酥浥的手,但身旁之人却抬手将茶杯放回了桌子,避开了皇渊。
“还有么?”他问。
“你将无痕困在了修罗医院,以应龙师在□□的地位,医院众人自然会替应龙师隐瞒,613室就成了天然的牢笼。只是谁都想不到,无痕没有久活,他只苟延残喘了两年,便魂归西天了。于是,你们找了一个与无痕身形相似的人来冒充无痕,因为应龙师的计划还要继续!他有了你这个内应,加上两年的时间观察无痕,自然能让人模仿的惟妙惟肖。”
“啪啪啪!”
八纮酥浥鼓起了掌:“真厉害,不愧是欲星移。”他夸张地笑道,“可是你错了,还是错了。”
“哦?还请赐教。”
“我和应龙师,不过是各取所需,不是你所谓的内应。”酥浥坦然道,“我知道无痕死了,因为我已经腻了折磨的游戏,他自然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应龙师那个蠢货知道他死了,却以为我不知道,还弄了个假无痕,企图瞒天过海,我便遂了他的心愿,助他一把。”
“是你杀了他?”欲星移挑眉。
“断了他的一只右掌,他本就虚弱,见到血流不止,没了右手,自己竟然把自己给活活吓死了,”酥浥轻轻巧巧道,“他从小最喜欢我的手,我便断了他的手,拿回家来喂了小八。”
在座众人皆变了脸色。
“小八是什么?”药神忍不住悄悄问。
酥浥却听见了,大方展示道:“就是你身后鱼缸里的那只八爪鱼。”
药神从未见过有人将生命说的如此轻贱恶心,寒毛都立了起来,下意识地抓紧了欲星移的轮椅。
“应龙师看见无痕死了,他只以为我折磨了人不小心下重了手,未曾料到我是故意的。他想要我的讯息,所以将无痕尸体送了出去,换了一人来假扮无痕。”
“可你还是去见那个假无痕,并且当做什么都不知道,泄露了更多无痕本人的讯息?”欲星移问。
“不过是给应龙师吃颗定心丸罢了。”
“可是你没料到,应龙师怕你听到月凝湾挖出没有掌骨的尸骸起疑,自己自作主张,在月凝湾开发之际,又提早挖出了无痕的尸骨,将其抛入海中。这个世界上,既然真正的无痕已死,知道那句话的,便只剩下你和我了,假货如何能说出无痕心中最在意的话来。”
酥浥叹道:“所以说,应龙师总是做些画蛇添足的蠢事啊!”
“既然已经到了这个地步,还有两点,还请酥浥一并为我解答了吧。”欲星移捧起了那杯已然温热的茶,道,“其一、车祸的时间太巧了,真的只是巧合吗?其二、你是如何知道应龙师偷龙转凤的?”
“看来你也不是万事只知其一就能算到全盘的。”
“在酥浥眼中,我竟是做人这般成功的。”
“呵,车祸的时间并不巧,感谢皇渊当年总带我去各种宴会,而我又不喜热闹,只好躲在清静角落,没想到竟是听到了应龙师的吩咐。他既要杀人,我恰巧手里也有个要除去的人,索性哄了出来,专门走那条道过。”酥浥道,“至于如何认出的无痕,我总要确认他是否真的上路,所以当年我一直跟在他车后面,别人看到的是其他人,我注意到的却只有他!”
“为什么?”蜃虹蜺忍不住出声,“酥浥,你明明也养在北冥家,为什么和应龙师合作?”
“因为我们殊途同归,”酥浥看向蜃虹倪蜺,“他要的是北冥家,我要的是摧毁北冥家。”
“你疯了么!”蜃虹蜺倒吸一口凉气。
外面的天渐渐的阴下来了,酥浥向后靠去,一般的身子隐在阴影之中。
“表兄,你真的喜欢北冥家吗?”
蜃虹蜺不懂:“你什么意思?”
“我们在小的时候,就被家人陆陆续续送去了北冥家,因为我们要做北冥家小少爷的左膀右臂,必须从小培养起感情。”酥浥淡淡道,“多可笑,我们从一生下来,就无法选择自己的路,不管在北冥家有多不开心,有多受欺负,总是小少爷们的玩伴。王朝的统治早就灭亡了,为什么我们的族人和北冥家还保留着效忠和掌控的劣根性!”
“你要真那么不喜欢,你可以不去!你只是再将罪状从自己的家人转移到了北冥家!”蜃虹蜺一针见血。
“你说得对,是我懦弱,才总被欺辱,”酥浥道,“所以我并不怪任何人,哪怕我知道这种制度是不对的。可是,当我向制度低头,迎接我的是什么?我们效忠的是什么?是一个从不将我们放在眼里的北冥宣!他知道我们在受无谓的屈辱,但他从来不施援手,他的眼里只有北冥的权力!我们为什么要对着腐烂的家族报以忠诚!北冥宣,北冥骄雄,北冥无痕,北冥流君,他们哪一个不是沾染了恶念!从恶之中开出的花,真的是白色的吗?我们在他们身边,真的还能保持不染色泽吗?”
“你想的,太多了。”欲星移道。
“我为什么会想这么多,欲星移你该是最清楚的!这些事,你也经历过的不是吗?只不过当年的你通过了北冥宣的考验,成了北冥封宇的朋友,而我没有。欲星移,你说,这么腐败封建的北冥家为什么还要存在下去呢?”
“北冥封宇不会是北冥宣。”
“他当然不是,”八纮酥浥坐在阴影里,他低声道,“你将他保护得这般好,北冥宣夫妇也将所有的希望放在他的身上,太不公平了啊,欲星移。”
“我们因为他陷在了泥潭之中,他却永远在云端之上,他是源头,如何能置身事外呢?”
欲星移看着斯文的八纮酥浥,他问:“那皇渊呢,你这么做,有想过皇渊吗?”
“我为什么要考虑一个趁虚而入之人的感受?严格意义上而言,未经我同意,当年标记了我,他还是个侵害我的强/奸/犯。”他轻描淡写地抛出了一个炸/弹。
蜃虹蜺脸色一变,看向皇渊。皇渊早已被酥浥的话打击得面色苍白,他想开口,却第一次发现自己毫无立场。安慰酥浥,在酥浥眼中,他代表肮脏;帮助酥浥,是他对大哥最大的背叛,尽管他早已做出了叛逆之事。
“欲星移,你和北冥封宇是情投意合,不代表我和皇渊也是。我和他,不过是你们所有人的一厢情愿。他是个恋爱脑,我被无痕这般欺/凌,怎有可能被他一两句话哄回北冥家,不过是迫于家族压力罢了,”酥浥冷嘲,“我不喜欢那个宅子,既然脱离不了,那便毁去了吧。”
“欲星移,你有你的信仰,我有我的,咱们不过是,道不同,不相为谋。”
“为了你的信仰,你就杀人?”蜃虹蜺寒声斥道,“北冥家的那群小辈,不也是你看着长大的吗?”
“表兄,为何你会认为我能喜欢北冥异,他可是北冥无痕的孩子啊!”酥浥端起了茶,优雅地喝了一口,“哪怕是欲星移,对北冥异也是防备得很。”
“那华儿和觞儿呢?他们什么都没做。”
酥浥看了看蜃虹蜺,叹了一口气。
欲星移道:“兄长,你还不明白吗?他们的姓氏就是原罪。”
酥浥赞同:“信仰的道路上,总要有所牺牲的。”
“什么狗屁信仰!”蜃虹蜺气得爆粗口,“八纮酥浥,你简直入魔了!”
“也许吧。无论如何,北冥异生了二心,北冥华已死,北冥觞昏迷不醒,北冥家再也不是你想要的北冥家了。”
欲星移冷道:“异儿没有杀他二哥。”
“嗯?”酥浥一怔,随即反应过来,“哈!”
“只有北冥封宇还在,北冥家还会是那个北冥家。”
酥浥笑笑,低声道:“不对,那也很快不再是了。”
欲星移看着酥浥坦荡的模样,只道:“兄长,带酥浥和皇渊去见封宇吧。”
蜃虹蜺起身,站在皇渊面前,他需要戒备的不是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酥浥,而是皇渊。可皇渊的心思全在酥浥身上,尽管酥浥从刚才起,就没看过皇渊一眼。
酥浥按着腿起来,也不反抗,一个人走在最前面。
和欲星移擦身而过时,酥浥突然停了一下,他轻声道:“北冥封宇真正的的软肋是你,只是,他的天要黑了。”
“你太多话了,酥浥。”
“我只是想提醒你一件事。欲星移,你知道为什么你的病会突然恶化吗?”
欲星移端坐在轮椅上,背一如既往地挺直着。
“你最爱的那个孩子,亲手换了你的救命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