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醉换清歌》笑无歌

24、Chapter24

　　“孟，我暂时不回B市了。”赵想想了想，打电话给方孟。

　　方孟沉默了一瞬，“是因为陆总吗？”

　　“嗯。”赵想眉梢微扬，清越的声音里是外溢的小幸福，“孟，我爱上陆程了。”

　　方孟起初微微错愕，转念笑出声，“看来我得恭喜陆总了。”

　　“呵。”赵想浅笑出声，“孟，那天谢谢你的话。”

　　方孟停了一瞬，意味深长道，“看来我在你的感情道路上发挥了重要作用。”

　　“是啊。”赵想微微沉吟，下一秒，她的眉目里多了几分深意，“孟，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我们还是先不要联系了。阿程和成华的王董有很深的恩怨，如今林晚莲入狱，王建刚对她手里的股份又虎视眈眈。王董他......做事狠辣是出了名的。我不想你因为我而受到牵连。”

　　方孟皱了皱眉，“那你呢？”

　　“阿程会保护好我的。”赵想笑了笑，“再说，你不相信我的身手吗？”

　　“当然相信。我家阿想，动起手来，绝对是所向披靡的侠女。”方孟轻笑道，言语里的担心不减半分。一年前，她失恋，硬拉着赵想逛街到天明，凌晨三点，她俩走在一条无人的街道上，前面是三个大男人挡住去路，明摆着是想对她们动手动脚。这个时候，被方孟一向认为是淑女的赵想，淡定自若地上前，华丽丽地轻松解决了三个大男人，然后拉着还没反应过来的她快步离开。

　　事后，她问赵想，这身武艺怎么来的。赵想向她解释，她的爷爷以前是拳王，本来想让她的父亲学武，可是她父亲不肯，这学武的事情就落在了她的身上。因为牵扯到赵想的父亲，方孟后来就没有多问。

　　“过奖。”

　　“臭美，说真的，自己当心点。”

　　赵想神色暖暖的，“好。”

　　顾氏集团。

　　沈卉晨冷冷地看了眼一旁欲阻拦她的Linda，旁若无人地推门走进办公室，“沉渊，晚上我在一家新开的意大利餐馆订了位置。”

　　顾沉渊像是没听见一样，继续翻阅手里的文件，从始至终没有抬头看沈卉晨一眼。见状，沈卉晨的脸色有一瞬的难堪，她勾了勾唇，伸手夺过顾沉渊手里的文件，反手藏到身后。

　　“你想怎样？”顾沉渊抬眸冷冷地扫了眼沈卉晨，瞳孔里一片冰凉。

　　“我想怎样？我不是说的很清楚吗。”沈卉晨的视线紧紧盯着顾沉渊，“晚上陪我吃饭。”天知道，她有多嫉妒赵想，那个拿走了面前的男人所有温情的女子。

　　顾沉渊容色清冷，身子往后一倚，“我没空。”

　　“如果是赵想约你呢？”

　　顾沉渊的身上有微冷的气息散了出来，“把文件放下，然后出去。”

　　“我到底哪里不如她！”他如此践踏她的爱，他怎能如此狠心！沈卉晨的面色有些惨白，不甘心地问道。

　　顾沉渊笑了笑，墨色的眼眸里破天荒地温柔似水，“你哪里都不及她。”

　　“她不爱你，她嫁给了陆程，她已经是别的男人的妻子，你还要为她继续守着自己的心多久！顾沉渊，我爱你，我爱上一个心里只有别的女人没有我半分位置的你。”沈卉晨的声音高了几分，说到后来，喉咙里不由哽咽，“沉渊，你就不能给我一个机会吗？”

　　“不能。”顾沉渊收起了笑容，淡漠地看着沈卉晨，“沈卉晨，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说完，他径直离开办公室，不给她留一丝念想。

　　“顾少。”Linda看着浑身散发冷意的顾沉渊，隐约感觉有不好的事情。

　　“准备去启意？”

　　Linda对上顾沉渊凛冽的视线，声音不由发颤，“不不......顾少......你误会我了......”

　　“误会？”顾沉渊挑了挑眉，不是她，那日沈卉晨怎么会知道他在兰庭。不是她，沈卉晨能一而再再而三地进出他的办公室，“去财务结账吧。”

　　Linda的眼睛一红，“顾少，我跟了你三年。”她后悔了，那日，她不该收下沈卉晨的钱。

　　顾沉渊的眸子里没有一丝情绪，讽刺道，“我以为你跟的是沈小姐。”

　　不，她不能失去这份工作。她好不容易在顾氏熬到今天的位置，她绝不能在这个时候离开。Linda咬了咬牙，唤住转身离去的顾沉渊，“董事长找过我。”

　　Linda看着慢慢转过身对着她的顾沉渊，有些支吾，“她说......如果赵小姐来公司让我不要让她见到你。”

　　“还有......我听一个朋友说，她曾经看到赵小姐和董事长发生过争执，在山顶医院里。”事到如今，她只能赌赵想离开顾少另有隐情，而非外界看来只是单纯的变心。

　　山顶医院！顾沉渊神色变了变，那是他住院的地方，阿想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从始至终，她都知道他生病吗！如果知道，她又为什么在那样的情况下和他提分手。母亲，你在我背后究竟都做了些什么？

　　“下不为例。”

　　南广报社。

　　“顾少。”方孟看着面前的顾沉渊，神色一滞。原本她是很看好顾少和阿想这一对的，只是世事弄人......如果顾少没有生病，他们两人现在是应该很幸福地在一起吧。阿想是一个心很软的人，她会爱上他的。男女之间的爱。想到这里，方孟的眸中闪过一抹惋惜。“阿想辞职了。”

　　“我是来找你的。”

　　方孟微微一愣，“我？”

　　“我们去顶楼聊一聊吧。”

　　方孟对上顾沉渊的视线，心里隐约不安，他是知道了些什么吗？她该如何？说还是不说。方孟点了点头，“好。”

　　“阿想为什么要嫁给陆程？”顾沉渊直接说明来意。

　　“这个问题我记得我回答过。”方孟嘴角扯了扯，若有所思地说。

　　“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有人看到阿想和我的母亲发生争执，在山顶医院。”顾沉渊直直地盯着方孟，“我不想浪费时间去调查。我等不了。”

　　顾沉渊的声音低了下来，言语里是毫不掩饰的乞求，“方孟，就当我求你。告诉我。我求你告诉我。”

　　事已至此，终是瞒不住了。方孟微微攥紧了手，过了好一会，她深深地看了眼顾沉渊，缓缓开口，“给你捐骨髓的人是陆程。他唯一的条件就是让阿想嫁给他。”

　　她用她的婚姻挽回了他的生命。她情愿让他以为她爱上了陆程也不愿让他知道真相。阿想，你怎能如此狠心！“我的母亲对她做了什么？”顾沉渊的身子微微颤抖，眸子里翻滚着无尽的痛楚。阿想，这一次无论如何我都不会错过你。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我都要把你从陆程身边夺回来。

　　“无非是让她不要打扰你，或者是指责她水性杨花。我想，阿想不会放在心上。”方孟的目光有些闪烁，说实话，她对顾少的母亲和大哥着实没有任何好感，他们的嘴脸实是让她觉得恶心。

　　“顾少。”方孟抿了抿唇，目光有些复杂，“阿想她爱上陆程了。她亲口和我说的，就在今天早上。”

　　顾沉渊闻言身子明显一颤，过了好一会，他启唇，平静的声音下是极致的压抑，“我知道了。”他悔极了，他悔之前为什么要顾念他以为的阿想的幸福没有不顾一切把她留在身边。阿想，我会给你幸福的，这一次没有人可以阻止我。

　　陆程回到别墅的时候，看到赵想躺在窗前的摇椅上小憩。阳光落入室内，精致的五官映衬着金辉，显得格外迷人。这就是他的妻子啊。陆程的神色柔和了下来，墨色的眸里闪着星星点点的温柔。

　　轻步走近摇椅，陆程缓缓俯下身，伸手拨了拨赵想额间的头发，轻轻的吻落在额头。

　　“回来了。”赵想悠悠醒来，对上陆程温柔的目光，睫毛颤了颤。

　　陆程的眼里满是宠溺，“嗯。要不要再睡一会。我抱你回房间。”

　　“不睡了。”赵想轻笑出声，站起身，“我已经睡了一下午。再睡整个人都要发霉了。”

　　陆程伸手揉了揉赵想的头发，“阿想。”

　　“嗯？”

　　陆程笑了笑，将赵想搂在怀里，低头，吻住，“等王建刚的事情结束后，我们生个孩子吧。”

　　赵想被陆程吻得七荤八素，看着他的眸子有些迷离，“阿程......”

　　陆程的眼睛闪着光，继续柔情攻势，“好不好。”

　　赵想的心漏了半拍，如果他知道她是王建刚的亲生女儿，还会对她说这样的话吗？

　　“还是你想现在就生。”陆程埋身，吻沿着她的嘴角蔓延到了脖颈。

　　“好啦。”赵想被陆程拦腰抱在怀里，心里一慌。她终是怕他后悔。他......会后悔吗？

　　陆程温热的呼吸落在赵想的脸上，“我记住了。”

　　赵想的脸红红的。

　　意大利餐馆。

　　酒红色的灯光，典雅的布局，潺潺的琴声。仔细打量，可以看出这家餐厅的布置极为考究，巧妙的设计，稀有品种的花草，名贵的古董，名家的画作，进口的地板。

　　陆程唇瓣噙着一抹浅笑，“味道怎么样。”

　　赵想徐徐地把盘里切好的一块牛排送入嘴中，“还不错。”

　　“这样的生活是我之前从未想过的。”陆程说着，带笑，棱角分明的脸庞在灯光的映衬下格外的俊逸。

　　赵想看着陆程，没有说话。

　　“过去我除了仇恨，一无所有。每天都在想着如何牟利，如何算计。”陆程顿了顿，认真地看着赵想，“在你之前，我从没有想过自己会爱上一个人。”

　　“阿程，如果......”赵想垂了垂眸，犹疑道。她能瞒多久，一阵子还是一辈子。一段被蒙骗的感情，它的本身是干净的吗？此外，她欠她的母亲一个承诺，“阿想，如果有一天，你碰到了他，你替妈问问他，当年为什么要不辞而别。”

　　“赵想，没想到在这里能遇见你。”从某种角度而言，赵想无比庆幸沈卉晨的适时出现，打断了她的话。

　　“沈小姐。”赵想抬眸对上沈卉晨敌意的目光，神色不变。

　　沈卉晨的眉目一拧，不咸不淡地说，“你和陆总的感情真是让人艳羡。”

　　陆程眼尾扫了眼沈卉晨，慢吞吞地说，“沈小姐，一个人来？”

　　被面前的陆程戳中心事，沈卉晨的心里犯堵，面上极力掩饰情绪，她挺了挺身躯，开口道，“怎么，陆总很好奇？”

　　“卉晨。”顾沉生一踏进餐厅，远远看到沈卉晨和陆程在对话。

　　沈卉晨敛了敛神色，转身，笑着看着顾沉生，“顾大哥，你来了。”因为没有约到顾沉渊，沈卉晨约了对自己有好感的顾沉生。她有自己的打算，希望可以通过顾沉生接近沉渊。

　　“嗯。”顾沉生脸上浮现淡淡的笑意，继而，他向赵想微微点头示意，当目光掠过陆程时，他的黑眸暗了几分，“陆总。”

　　“顾大哥，我们就别打扰他们俩夫妻了。”沈卉晨的视线在顾沉生的身上停留了一瞬，似笑非笑地看着陆程和赵想，转身向不远处的一张桌子走去。

　　顾沉生看向赵想的眼神里略带有歉意，稍显苦涩地勾起唇角，“有事再联系，我先过去了。”

　　赵想点了点头，“好。”

　　“卉晨，你和沉渊还是老样子？”顾沉生提起他的弟弟，微微叹了口气。

　　“顾大哥，觉得沉渊不会接受我吗？”沈卉晨抬眸，神色中带着抹坚定，“从小到大，一旦我认定了，就没有得不到的。”

　　顾沉生神色变了变，嘴角带着一份淡淡的苦涩，“再给他一些时间吧。”面前的人明知道自己对她的好感，却任是毫不留情地拒绝了他。

　　沈卉晨故意把声调拉高了几分，视线在陆程和赵想的身上不断游移，“顾大哥，你说这朝三暮四的赵想到底是哪一点吸引了沉渊？”

　　“卉晨。”顾沉生的脸一沉，厉声道，“赵小姐之前和沉渊未谈婚事，算不上朝三暮四。”他知道沈卉晨的心思，任何一个男人听到自己的女人与其他男人的过往，都会心里感到不适。她是想让陆程对赵想生起嫌隙，从而冷落她。只是她又岂知赵想离开沉渊的原因，陆程又岂会因为这句话加怒于赵想。

　　沈卉晨见顾沉生为赵想说话，脸上显露不悦，赵想这个女人究竟哪来的本事，竟使得这么多人站到她那一边，“顾大哥很了解赵想？”

　　“卉晨，如果你今天约我来是为了和我讨论这些，我会不高兴。”

　　“好啦，不说了。”沈卉晨感觉到顾沉生的不满，避开话题，“对了，顾大哥，沉渊有什么喜好，他下个星期就要过生日了，我不知道该送他些什么。”

　　“沉渊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到酒庄逛一逛，家里已经收藏了不少红酒。”顾沉生想了想说。

　　“我在国外认识不少朋友都是开酒庄的，我可以让他们帮忙。”沈卉晨面上流露出喜悦，当视线瞥到陆程看着赵想温柔似水的眸子，沈卉晨愣了愣，没想到陆程对赵想如此深情。纵使她故意在他的面前提起她和顾沉渊的往事，也没有半分不悦。赵想啊赵想，面对一个绝不输于顾沉渊的陆程的深情，也难怪你会放弃沉渊。

　　“那这样便再好不过了。”顾沉生顺着沈卉晨的视线，看到陆程注视着赵想的眸子里深藏的情意，神色不由缓了几分。想必陆程对她是真心，这样也好。顾家实是欠了她......

　　“沉渊，听哥的话，沈小姐是一个好女孩，你应该珍惜她。”顾沉生回到家后，就看到顾沉渊慵懒地靠在沙发上，茶几上是一杯倒着半酒的杯子。

　　“既然大哥喜欢她，为何又推给我呢？”顾沉渊眯了眯眼，看着顾沉生的眼神闪烁了下，慢条斯理地说。

　　顾沉生没想到顾沉渊会如此直接，愣了愣，脸上尽是无奈，“我今天在餐厅看到赵小姐和陆程，陆程对她很好。”

　　“很好吗？”顾沉渊似笑非笑，他想到方孟和他说的，阿想已经爱上了陆程，心里一痛，“我该高兴，不是吗？”

　　顾沉生叹了口气，伸手把茶几上的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少喝点，对身体不好。”许久，他沉默了会，开口说道，“沉渊，放弃赵想吧。你也知道母亲的性子，即使赵想和陆程以后分开了，她也绝不会允许赵想进顾家的。顾家最重清誉，是不可能接受一个结过婚的女人。”

　　“顾家？这就是你们妄图决定我的人生的理由吗？”顾沉渊看着顾沉生，失望道，“哥，我一直以为你是站在我这边的。”

　　顾沉生神色微沉，深吸了口气，“沉渊，大哥不会害你。沈小姐，容貌，才华，家世，无论是哪一项都配得上你。”

　　“我明天就搬出去。”顾沉渊起身，径直上楼，走向自己的房间。

　　“母亲，沉渊和赵小姐真的没有余地了吗？”顾沉生看着他的母亲。

　　“你想失去这个弟弟？顾家不能没有他。”张铭一神情凝重，她太了解她这个儿子了，如果让他知道真相，他会不顾一切地把赵想留在自己身边。哪怕以离开顾家为代价。

　　顾沉生微微沉吟，“母亲，在你的心里，沉渊的幸福一点也不重要吗？”

　　张铭一没说话，心里隐隐抽痛，她何曾不知道自己也是一个母亲，当年她丈夫死得早，若非她一个人苦苦撑着，顾家怎会有今天，“和沈家的婚事我可以先不提。”

　　意识到这是母亲最大的退让，顾沉生的心里不知道该喜还是该悲。沉渊，原谅哥，大哥也只能为你做到这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