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曾停留》夏课

2、一步一步 庆幸自己没

　　复印文件时，收到吴晓芊的短信，“新同事小聚，周六去吃火锅，时间地点大家有什么意见？”
　　“我都行，你们定吧！”
　　不一会收到短信“暂定周六下班集合后直奔刘一手”。回了个OK的手势后，便没再理会。
　　到了周六，一行四人说笑着走到公司楼下，突然看到一个身影，不是他吗？正失神，一旁一个压低了的尖锐声音叫道：快看快看，我们公司的钻石王老五
　　“我们公司的？”红妆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说出声。
　　“你不知道啊？”晓芊嗔怪地叫道
　　“我们公司女同胞的头号福利，优质资源，首攻对象，你竟然不知道？”晓芊满脸难以置信说道。
　　“还吃不吃了，一会儿可没位置了”一旁一直没怎么说话的马宇轩说道。
　　“走走走，不行不行，你这消息来源贫瘠的可以啊！不行不行，我得跟你说说。边走边说。”吴晓芊一副恨铁不成钢地表情，说着一把挽起红妆的胳膊。
　　红妆有些纳闷，自己难不成表现得太过饥渴？晓芊的话题就没有从周一程身上转开过，她八卦来的消息不可以不说是齐全，虽不说真实性，但经她口一说，总是煞有介事，她要是活在新闻直播里，完全可以在半个小时内让国民的幸福指数爆表。

　　“哎！你们说这么个要颜有颜 ，要钱有钱，学历高，身材好，还守身如玉的极品货色，难怪公司里一度传出他是个gay。也是，这年头要什么有什么的男人，不是打算出轨就是打算出柜，你说就连隔壁组那个老王最近都开始第二春了。我怎么总也赶不上趟，哎！真是吃屎都赶不上口热乎的。”晓芊连珠炮似的说完后，脸上赫然写着“我好命苦”几个大字。
　　“狗才改不了吃屎呢”马宇轩抿了口茶，低眉敛目，平静地说道。
　　顾皓和红妆面面相觑，两人没忍住，噗嗤笑了出来。
　　“你就说要是你要是个优质男，你会追求像自己这样的女人吗？”马宇轩接着问道。
　　“当然不会”顿了顿接着说，“我觉得自己配不上人家姑娘。”完全不顾大家翻滚的胃，吴晓芊一本正经地说道
　　不一会菜上齐了，顾皓问道：“金针菇有个英文名你们知道吗？”大家都摇摇头
　　“它叫see you tomorrow。”大家都不解地看着他。
　　他反倒饶有兴致，目光在大家脸上扫视一圈后，一脸淡定地说道：“金针菇难消化嘛。”大家都被恶心到了，翻了他几个白眼。
　　“这一盘都是你的了，tomorrow我们要see一盘原模原样的。see you tomorrow!”。最后的一句话晓芊故意说得一字一顿。
　　席间，吴晓芊和马宇轩都说自己的房子到期了，打算找人合租，两人一拍即合，打算一起拼房租。吃完饭，两人便匆匆离去。
　　离开刘一手，红妆转身对顾皓说：“我要去趟超市，你先回去吧。”
　　“没事，我家近，和你一块去超市逛逛”
　　“哪里近了，我搭公交都得半个多小时，你可比我还远呢”红妆笑着说道
　　顾皓赶忙说：“不算远呀，回家也没事，今天吃撑了，正好当饭后运动，你就当捡了个免费劳动力”
　　红妆笑了笑没再说话。
　　正值下班时间，超市里人头攒动，顾皓推着小车跟在红妆后面，正盘算着购物清单，耳边一声鸡的惨叫吓得红妆差点撞到货架。猛地被人往回一拉，红妆下意识地紧紧握住顾皓的手腕，看到被握住的手腕里拿着一只金灿灿躶体鸡，还没等顾皓张嘴，啪……一巴掌就落在顾皓的胳膊上。然后兀自向前走去。
　　顾皓赶忙推着车子赶上前去，落后她几步时，边走边趴在手推车扶手上，仰着头说道：“我的错，我的错，要不你拿这只鸡打我几下，打我几下，下下火？”说着，佯装着闭上眼，一副任君宰割的样子。
　　红妆噗嗤笑出声来，“走吧！”说着自顾自地向前走去。正走着，一个个子高挑，相貌清秀的女生挽着男人，不知说到什么，男人突然停下，微笑着用食指轻推女生的脑袋，守身如玉！不是说他守身如玉的吗？这个成语至少是表明他单身吧？她的的脑袋里突然不知怎么的蹦出几个问题。
　　“怎么停下来了？”顾皓问道
　　“哦……我在想还有什么要买的……我们去那边看看吧”说着拽着手推车的侧边往一边走去。
　　公交车上，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你自己能行吗？要不要我帮你送到门口。”下车前，顾皓问道
　　“没事儿，你快回去吧，不早了，明天还要上班呢，再见”
　　躺在阳台上的摇椅上，呼吸着微凉的空气，红妆的内心少了些往日的平静。

　　日子像苏打水一般不咸不甜过了快一个月。一天，吴晓芊冲到正在给大家泡咖啡的红妆面前，还不等红妆张嘴，说道：“跟你说个事儿，我听说我们实习期结束时打算增加一个考核，采用两人协作完成的形式，而且全公司普通员工都可以参加，根据考核结果以及实习期的表现，分配或调整部分正式员工的工作部门，你可得赶紧找好搭档，我们部门的小姑娘可都嚷嚷着要报名参加呢！”
　　“你们部门的小姑娘？什么意思？”
　　“你傻？公司那些小姑娘可不傻，周一程绝对是花魁，老点儿但多金的那也是炙手可热的红牌，能进那几个公司的王牌组，待遇什么的先不说，至少近水楼台先得月嘛！”她往红妆跟前凑了凑，低声说道“你可得抓紧点儿。”
　　“我只是想通过测验”，红妆赶忙说道。
　　“明白明白，通过测验嘛”说着眉飞色舞地撞了撞红妆。
　　“你找着人了吗？”红妆问道。
　　“我和马宇轩一组，要不你去问问顾皓呗”
　　也不知道他愿不愿意和我一组？“好的，那我回头问问他。晓芊，谢谢你专程来通知我。”赵红妆笑着说道。
　　“小意思，我不说你也早晚都是要知道的，我不过是让迟早要发生的事提早发生罢了。那我先回去了！”说完便转身离去了。
　　虽然她这么说，红妆心里还是暖暖的。

　　“今天听吴晓芊说实习结束增加了考核，是双人协作的，你知道吗？”午餐的时候，红妆对顾皓说。
　　“我也听吴晓芊说了，你找着搭档了吗？要不咱俩组队吧！？”
　　“真的啊！太好了，那我要是什么地方做的不好，你尽管跟我说。”
　　“我们互相帮助”顾皓笑着说道。

　　睡梦中，突然被阵阵狗叫惊醒，只能躺在床上，像往常一样等着楼下的狗爷叫累了，起驾回窝歇着，刚迷迷顿顿进入腾云驾雾阶段，一声“汪”让红妆瞬间抖擞。就这样反复几次后，红妆拿出看手机，显示午夜十二点，正是阴气最重的时候。越是睡不着，就越是胡思乱想，越乱想，就越害怕，越害怕，那就越睡不着了，红妆开始陷入个失眠的死循环。
　　半梦半醒间，听到振聋发聩的手机铃声，摸索着拿起床头柜上手机，凌晨五点半，一看显示是同办公室的Lisa。
　　“喂，Lisa”
　　“红妆啊，真是不好意思啊，这么早就把你吵醒了。”
　　“没事儿，这么早有什么急事？”
　　“昨天老陈让你下班前把一份正光集团的一份合同送给企宣部周总的秘书Amy，我把它放桌上后，一忙，把这事儿给忘了，真是不好意思。”
　　“啊，很急的资料吗？那现在该怎么办？”红妆瞬间瞌睡全无。
　　“应该是挺急的吧，好像急着批呢。要不你现在赶紧去趟公司，今天周总不到公司上班，资料是要送到周总家的，在Amy走之前得把资料放在她办公桌上。”
　　“现在才5:35，公司也没开始上班，Amy应该还没来，会不会太早了点。”
　　“那我可管不了，我可跟你说了。要是因为这个，合同出了什么问题，你可要负全责”，赵红妆刚想说话，只听见对方传来嘀嘀的占线声
　　一时全无头绪，经这么一吓睡意也早没了，于是赶忙起床收拾东西，忐忑地上了公交。

　　天还蒙蒙亮，清晨六点的公交，只有些老人和车程较远的上班族。湖面上迎面吹来带着淡淡的水草味儿的清风，让人感觉很舒服，红妆不禁打了个哈欠，然后开始哈欠连天，不一会已是泪流满面，泪水像是强力胶般让耷拉下来的眼皮怎么也抬不起来。
　　公交车上的人并不多，红妆将包夹在人与车壁间，设了个闹钟后，靠在车窗上打起了瞌睡，一路上走来，差点没颠个脑震荡。等闹钟响时，就快要到站了，红妆赶忙走到后面，司机大叔不知是什么鬼神附体，大马路上又不是F1方程式锦标赛赛道，一个急转弯，红妆恨不得脚下生根，指端攀藤。死命抓住扶手，身体跟着公交在赛道上旋转，另一只手在空中胡乱抓。上半身已因惯性倾斜着扔了出去，好在脚离地的时候，勾住了公交后门上的把手，强大的惯性，使得红妆不得不保持着这个诡异的姿势待公交渡过转角。
　　庆幸自己没有险些一个踉跄后仰，偷窥到旁边大妈的裙底风光，而长舒了一口气。
　　缓过神来才发现自己手里多了一团毛绒绒的东西，侧头一看，旁边的眼镜大叔脸上带着三分落寞，三分无辜还有三分愁苦，静静看着自己。红妆赶忙道歉，手忙脚乱地将假发冚在大叔头上，大叔缓缓抬起手，将头顶上的毛球转了个圈，调整好发际线，理顺凌乱的头发后，带着三分落寞，三分无辜还有三分无奈，冲着红妆苦笑了一下，说了声没关系，然后默默地转过头，看向窗外，窗外迎面吹来了风，让人不禁老泪纵横。
　　车内不时有笑声，红妆不敢左顾右盼，乘车到站赶忙跳下车，遇到这么尴尬的事，掩耳盗铃对于赵红妆来说是最优解。

　　来到公司，红妆赶紧在Lisa的办公桌上找到她说的那份报告，再三确认没有第二份有关正光的文件后，赵红妆来到Amy的办公桌前，将合同端端正正地放在桌上，刚走出几步，又折回头，担心合同不够醒目，于是又拿起旁边一支笔放在文件上。那支笔并未被插在笔筒里，应该是Amy常用的，应该就不会看不见了，红妆想着。
　　看时间还很早，于是就到公司楼下的KFC点了份早餐，吃完困意渐浓，趴着打盹儿到八点半，红妆来到办公室，看了看Amy的办公桌，文件还是像刚才一样躺在那，才八点四十五，还没上班，再等等。心不在焉地等到九点十分，文件的位置变成了一份报纸，“看来是赶上了”赵红妆松了口气，回到办公室。Lisa不紧不慢地走过来：“送过去了吗？”红妆笑着点了点头。
　　过了一会，还是感觉有些不放心，于是来到Amy的办公桌前，拿起报纸的瞬间，红妆感觉自己心脏出现短暂性麻痹，赶忙问一旁的助手小雯，得到的回答是周总今天不到公司办公，Amy姐前脚刚走。
　　“可以给我Amy姐的号码吗？我有份文件需要送过去”
　　红妆赶忙拨号，通了，赶紧说明原因，Amy有些不耐烦地说道：“怎么也不早点送过来，我都已经在出租车上了，这样吧，你赶紧把文件送到岭南路的翠微南里，我在南门口等你”
　　红妆很想解释，解释了也没有什么改变，想想还是算了。抄起文件就往办公室跑，拜托Lisa帮忙请假后，便匆忙跑了出去。
　　好在司机大叔选了条好线路，否则选在这个点儿，Amy估摸着要等到石化了。火急火燎地赶到目的地，却并未看到Amy。赶紧拨打Amy电话。
　　“到了就直接进来，进大门直走不要转弯。”赵红妆赶忙应声说好
　　进大门时，便被保安拦住，去哪一栋？谁是户主？干什么？核查后并做好笔录后，又做了身份证登记保安大叔才放行，本市最豪华别墅区的保安系统大概可以和监狱门禁系统相媲美了。
　　走进小区，不远处便是一片碧绿的湖水，坐落在天星山旁的翠微南里完美满足中国风水文化中依山傍水这一住宅选址原则。果然没走多久，就看见Amy站在长椅旁背对着红妆。红妆一惊，捋了捋耳边的碎发，又拉了拉衣角，心脏在胸膛的撞击声听得分明，紧握文件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