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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并肩 第二单元 午后,白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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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白玉堂将手中的画影交到了老人手中:“白某身上并无银两,无法交付医药费。只好将随身之物作抵押,日后定会携银两来赎。”
“少侠不必如此,这点药小店还是送的起的。”大夫委婉道。
“白某一生从不欠人。”白玉堂固执道。
“那您还是将那把留下吧,万一您来不了,还可以卖个好价。”小伙计凑了过来,在他眼里,白玉堂手中的巨阙通体黝黑,总要比华丽花哨的画影看上去沉得多。按废铁的卖法,自然能卖的更好的价钱。
“不懂就别在哪儿胡咧咧!”白玉堂没好气道:“我腿脚不便,劳你买辆车来。我待会儿就动身。”
“去吧去吧!”大夫和蔼一笑,打发走了一脸委屈的小伙计。又偏头对白玉堂道:“江湖中人最讲义气,最重诚信。老夫信得过!”
“是吗?”白玉堂淡然道,抬手有一下没一下的玩弄着巨阙剑的剑穗,暗想还是画影顺手。
“要不然你为什么不惜费尽千辛万苦来救他呢?”老者并不建议白玉堂淡然的态度,笑呵呵的补充道。
白玉堂几日来未展的眉,终是舒展开来。嘴角却噙着一丝若有似无的苦笑:我哪儿知道自己为什么不惜费尽千辛万苦也要救他!
白玉堂掀帘看一眼在马车上睡得安稳的展昭,告别了大夫跟小伙计。跳上马车,驾车而去。
刚出朔州地界,便觉察到左右枯草中的响动。白玉堂扬鞭的手慢了下来……
冷笑道:“怎么?金鞭子对自己如此不信任吗?”
“那倒不是,凌某只是对白少侠不放心。”凌慕枫见白玉堂把话挑在了明处,便也不再藏头露尾。他自信展昭必死无疑,但以展昭与白玉堂的交情,白玉堂难免不会找自己的麻烦、他自问并不是展白二人的对手。能对付展昭,苏臻玉可是帮了很大的忙。而白玉堂也必须趁他有伤在身,又护着‘展昭’,才会有机可趁。
白玉堂自然明白凌慕枫的打算,他更明白自己久战不得。只能带着展昭突围。白玉堂一边扫视围成一圈的黑衣人的步步紧逼。一边不动神色的向马车内移去。
白玉堂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展昭抱在怀里,一跃上马,扬鞭一抽。马突然失控撒蹄向前狂奔。吓得前面逼近的黑衣人做鸟兽状,四散而去。后面的黑衣人连忙搭弓引箭。却只能射到马车之上。凌慕枫施展轻功尾追而上……
白玉堂顾不得回头,一手抓着缰绳。将展昭死死护在怀里。一手拼命扬鞭。车早已不知去向:断开了绳索、裂断了车轮,四分五裂。凌慕枫怎么也追不上白玉堂玩命儿死的逃法。愤恨的夺过追上来的手下手中的弓箭,瞄准白玉堂的身影,射了出去。
白玉堂的后腰之上顿时血渍一片,一股钻心之痛从腰间四散开来。白玉堂眼前一黑,却不敢就此昏过去,只是越发狠命加快了步伐。
终于将那群人远远甩开,白玉堂长长松了一口气。将手绕到后腰咬牙拔出箭来扔在地上,带出的血渍染红了地上的枯草。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一时脱力将下巴搁在了展昭肩上,朝着展昭恶狠狠地咬耳道:“臭猫!五爷都快累死了,你倒是跟没事人一样,还睡得挺香!你小子要真敢死,小心五爷做了鬼也跟你没完!”
若身边有其他人,白玉堂敢和他打赌,自己是真的看到展昭微不可闻的蹙了蹙眉头。白玉堂的心情顿时大好起来,只觉几日来的奔波劳苦,终于有了回应。
一路费尽千辛万苦,待终于看到‘开封府’三个大字时,白玉堂搁在展昭肩上的脑袋晃了晃,咧嘴一笑:“猫儿,终于到了。”之后便瞌上了双眼,差点从马上栽下来,耳畔只听得到有人在那哇哇乱叫什么‘展大人、白少侠’。
白玉堂实在累坏了,据王朝马汉他们讲白玉堂整整睡了三天。刚醒来便一刻也不消停,一手扶着腰。左腿实在走不得路,便一步一跳地离开了屋子去看展昭的情况。笑话!他白玉堂费了多大劲儿才把那展小猫从鬼门关拉回来,不看看他是死是活怎么对得起自己?
来到展昭房间时才发现其他人都不在,展昭正吃力地侧身,欲伸手去拿凳子上的那碗粥。
白玉堂见状连忙出声制止:“哎!我来!你别乱动!”说着便一手扶腰跳了过去,一屁股坐到床沿,将展昭扶正,这才伸手拿了碗递到展昭手里。
白玉堂瞧着展昭的脸色比他刚救回的那会儿好了很多,实在是大心眼儿里高兴,总觉得他再怎么辛苦也是值得的。
“白兄,这一次真的谢谢你!”展昭捧着碗的手有些发抖,语调也是从未有过的轻柔:“公孙先生都跟展某说了,是你不顾……”
“哎!是兄弟就不要说这些废话!若是我受了伤,你也会救我的不是吗?对了,你的毒清了没有?朔州的那老头可是说没有解药的……”
“你忘了?公孙先生可是会针灸的,是公孙先生用针灸将毒逼出来的。”
“也幸亏是白少侠不惜耗费功力为你护住心脉,学生才有机会补救。要是毒侵心脉,神仙也难救了。”公孙策走了进来:“白少侠,你的伤还没好,怎么起来了?”
“我不放心,前来看看。展昭的毒真的清了吗?”
“再施几次针就没事了,白少侠就放心吧!赶明儿肯定比你的情况要好得多!”公孙策玩笑道,将手中的药碗放到了凳子上:“那个,药放这儿了,你们聊,你们聊。”
展昭好笑的看了看公孙策‘逃离’的身影,将喝了没两口的粥递到白玉堂跟前:“白兄放心吧,展某可真不敢让自己有事儿,万一你真的上天入地也要跟展某没完没了可怎么好?”
“原来你?”白玉堂登时便挑起了眉,懊恼道。
“白兄的伤怎么样了?”展昭适时转移了话题。
“废话!五爷的身体可比某只臭猫强多了!”
“那喝点粥先垫垫肚子,待会儿喝药。”展昭见白玉堂虽然脸色不太好看,但依旧是从前那副神采飞扬的模样,心里踏实了很多。
白玉堂也不废话,接过粥碗一仰脖儿灌了进去。
“你慢点!当灌酒呢!”展昭连忙制止。
白玉堂随手将碗搁到凳子上,抿抿嘴巴道:“我问你,那金鞭子真有那么厉害?能伤得了你?”
“白兄,别问了……”展昭显然不想提这事儿。
“那可不行!你必须说清楚!否则,我不白救你了吗?”白玉堂生气道。
“这……这两者有什么联系吗?”
“我说有就有!”白玉堂见展昭一脸无辜,更加生气。
展昭叹口气,知道自己逃不过,才慢慢吞吞的开了口:“白兄可知去朔州之前,展某约你到会仙楼一聚所为何事?”
“你又没说,我怎么知道?”
“小师姐说她要成亲了,邀你我二人前去朔州参加她的婚宴。”
“那丫头要成亲了?谁敢娶她呀?”白玉堂见展昭拿眼瞧他,连忙改口道:“这是好事儿啊!朔州?你是说与他成亲的那个人是金鞭子凌慕枫?那天将你打落悬崖的人是他们两个?”白玉堂琢磨出点味儿来,大胆猜测道。
展昭微微点了点头,淡淡的收起了眼底的一丝担忧。
“那丫头脑子进水了还是为爱冲昏头了?你可是她师弟啊!”白玉堂见展昭默许,不觉替展昭叫屈。
“白兄,你别怪她。我看得出来她应该是被药物控制住了。”
“那你该好好养伤,赶快好起来,才能救她啊。”
展昭突然发现,白玉堂原来是那么明理的一个人。然而下一刻他又不得不怀疑自己刚才的感觉是不是在做白日梦。
白玉堂说:“等伤养好了,我要跟你一块儿去!免得你又被那金鞭子伤着,五爷还得跳崖救你一回!”
展昭终是笑出声来:“白兄,说真的。展某身在公门,为守护一方青天,再苦再累,就是把命搭进去也无怨言。可白兄你又何必跑这一趟呢?你曾说自己有如孤鹰翔天,何必沾染官府,折了自己的双翼呢?”
白玉堂一边悄悄拿眼瞧他,一边暗暗盘算着找个什么借口蒙混过去:‘义之所在’?好像用过了;‘笑话!谁跟着你了,你能来白爷为什么不能来?’好像有点不讲理了;可真要他说出个所以然来,又讲不出来……白玉堂神游在外,展昭叫了好几声他才反应过来。
“白兄你怎么了?不舒服吗?展某送你回去歇会儿吧。”
“没事、没事,给,喝药。”白玉堂尴尬之下拿起了凳子上的两碗药。
“恩”展昭接过药碗,慢吞吞的喝下去,白玉堂却又是一个仰脖灌下。
“白兄?你还没回答展某的问题呢。”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事儿赶事儿凑巧了呗!谁愿意老跟着你,少自作多情了!”白玉堂悻悻然找了个最烂的借口。
“白玉堂!你不要总拿话来堵我。凌慕枫心狠手辣,连自己的女人都能利用。我都着了他的道。我不想你出事,你明不明白?”展昭激动起来。
“你!”白玉堂气得直起身来,却扯痛了腰上的伤,疼得他直冒冷汗。
展昭连忙扶住他:“没事儿吧?”
“不用你管!”白玉堂倔强道:“少在那儿自以为是!五爷不是三岁小孩儿,知道自己想干什么不想干什么!谁也别想左右的了我!”
换做以前,白玉堂一定负气离去,再也撒手不管!可他知道,展昭不想他参与是为了他好,把话挑明也是尊重他这个朋友。可是他实在不放心让展昭一个人去,况且,苏臻玉那丫头肯定是展昭的死肋。万一出事可怎么好?展昭可是他这辈子唯一的生死之交,是他最信任的人。他打心眼儿里不希望展昭出事,就像展昭不希望他出事儿一样。想到这儿,白玉堂不觉笑出声来。
“臭老鼠!”展昭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展小猫!这件事儿五爷管定了!”白玉堂挑眉道。
展昭瞧着眼前嚣张到不可一世的白玉堂,无奈地摇摇头,会心一笑道:“真怕了你了!等伤养好,我们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