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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佛前法会计精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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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还在香堂未归,我们却匆匆赶去候着,皇后和敏妃早早去慈寿宫请太后,舒昭仪还没有来,舒才人倒是到了,坐在末位上候着。我和她二人相见,虚行一礼。如今我与她穿着同色的的长袍,也是一个款式,却也少不得认命有人天生丽质。
她头发规矩盘起,一身素衣,唇色也是点的淡粉,或许是衣上绣花稍许艳色些,可完全抢不去她容貌的光彩,身量风流媚,眉目总含情。可惜了她那温顺的性子,若这副模样长在敏妃或舒昭仪脸上怕是能成我大乾第一宠妃吧。
正想着,敏妃拥了皇上过来,我们又是一阵见礼。宋唯青他换下了香堂的礼服,只是一副常服的模样,敏妃挨着他站着,朗声为他介绍法会的准备,似乎这一切都是她的功劳。宋唯青连声哄她,道她辛苦,她才越发满意,说起我们身上的长袍来。
“陛下,臣妾想着宫里的人衣服华丽有余,禅意不足,特让内务府赶制了长袍,以示敬佛之心,陛下不会怪臣妾铺张浪费吧?”说完右手无意识的敛了敛衣襟,抚上了斜襟的绣花。
宋唯青会意,“朕可早就听说你这一手忙得织造处鸡飞狗跳。”敏妃嗔怪的看他一眼,宋唯青仿若不知,“本是该怪你太过铺张,可朕看这衣服虽素翠竹却很是衬爱妃的,想也不是大事了。”敏妃一听,娇笑连连,一派小女儿娇媚。我却诧异,原以为以敏妃的性格怕是芍药之类的花卉,也没想到她竟绣了些翠竹、竹叶,皇上也看了看我和舒才人,“舒才人的月季很是娇媚,合你的容貌,姜才人的花中学士也是最合性子的。都选的不错。”我和舒才人自是谢恩,可她动作微微僵硬,一旁的敏妃也眉尖若蹙。
正是此时,舒昭仪行色匆匆的闯了进来,一身宫装也未换,见了皇上跪下便拜,“陛下,您要为嫔妾作主啊,嫔妾知道自己风姿不如旁人,不想如今连一身喜欢的衣裳也是不配了。”话未说完,雨带梨花,哭得甚是委屈。
在场众人一头雾水,宋唯青拉了她起来,“这是怎么了?受了什么委屈,慢慢说来。哭哭啼啼成何体统。”用词虽严,却让一旁吴质递上了锦帕。
舒昭仪接了锦帕,强忍住哭声,缓缓说来,“今日陛下让嫔妾参加法会,敏妃娘娘给嫔妾众人制了长袍,嫔妾自知低位不敢绣什么牡丹、芍药,想来让织造处的宫人绣了月季,只愿如那月季一样日日四季伴君左右。”一句话未完还压不住啜泣两声,“可不想这点微薄愿望也不得如愿,今日嫔妾遣画眉去取了长袍,织造处的人却说月季为别的主子娘娘取了,给了画眉一身芙蓉花的,说今日嫔妾若是不穿便是违抗皇命,不敬太后。”说完又忍不住隐隐抽泣起来。
舒昭仪话一说完,目光都集中在了舒才人身上,舒才人吓得腿软,“扑通”一身跪在皇上跟前。“皇上、舒主子,妾身冤枉。妾身什么都不知道啊,妾身如何敢抢舒主子的东西,望皇上、舒主子明察。”说完磕头求饶。
舒昭仪泪眼婆娑,狠狠盯着舒才人,“我道是谁对本嫔这么恨,竟然是你!你若冤枉,这是说本嫔有意陷害?那芙蓉花的袍子还在画眉那,可要在陛下面前对峙?”看向皇上,“嫔妾所言句句属实,望皇上给嫔妾作主啊。”一时间吵吵闹闹,好不热闹,幸得太后未到,否则只怕又要震怒。
皇上眉心皱起,看向一旁的敏妃,“敏妃,此事是你主理,你看?”
敏妃看了舒昭仪和舒才人一眼,看向皇上“回禀陛下,臣妾记得,这舒昭仪确是绣的月季,舒才人也是芙蓉不错。”眼神凌厉的盯着舒才人,“大胆舒挽宁,你一个小小才人也敢作威,眼里还有没有尊卑之道。”
一句话说得舒才人脸色煞白,直呼冤枉,皇上揉了揉眉头。我却想到她之前的僵直,直觉不对,上前行礼。“陛下、敏妃娘娘,妾身有话不知当不当讲。”
敏妃瞟我一眼,“现下乱成一团,姜才人莫不是也被人拿了衣裳?”我低头不语,“本宫又没堵住你的嘴,说便是。”
我不予理会敏妃,出了这么大的乱子她最是心烦,叩了头,“妾身以为,这里面定有误会,若真是舒才人有意要取月季的袍子,私以为那织造处的宫人也不会看在一个小主的面子去得罪舒主子啊。”敏妃和皇上思索一阵,“皇上,臣妾觉得姜才人这回说得倒是在理。”敏妃答话,“织造处的奴才再蠢也不至于分不清尊卑。”
皇上点了点头,舒昭仪却不干了,“谁知道这狐媚子使了什么妖……”话没说完,被皇上瞪了一眼,没敢往下说,又抽泣起来,“陛下嫔妾的袍子还在这呢,还能扯谎不成?”说着让画眉呈上了绣芙蓉的长袍。
一时间又陷入了僵局,“吴质,去叫那织造处的管事来,朕倒要问问他们怎么做的事。”吴质领命下去,“锦儿你也别哭了,待朕查明真相还你一个公道便是,去梳洗一番,一会儿太后来了又要怪罪了。”宋唯青三言两语哄了舒昭仪下去,却也没让舒才人起来。
一会儿,舒昭仪收拾完毕回来,织造处的孙管事也到了,正见这阵仗微微发抖呢。
“孙湎,你给朕说说舒昭仪和舒才人的袍子到底怎么一回事?”皇上开口厉声问他。
孙湎一个腿软跪在舒才人旁边,“回皇上,今日几位娘娘、小主都来取袍子,绫柔阁的舒才人本是定的芙蓉纹,可不想白荷说她家小主想着那月季纹的更好看,硬要取了去,奴才给她说了那是舒主子的,可是不顶用啊。奴才无能皇上恕罪!”
皇上看向跪着的舒才人,“让白荷过来。”白荷一直在殿外候着进不得内堂,听传召立刻过来,“你说,可是你看上了月季纹袍子,硬要给你家主子拿去?”
白荷倒是不慌乱,镇定跪下,“回皇上,孙总管血口喷人!奴婢去织造处时,是小严子直接拿给奴婢的,奴婢不通花艺,哪里分得出月季和芙蓉。望皇上明鉴。”
此话一出,孙湎跪不住了,“白荷姑娘你可莫害奴才,分明是你硬要取了月季纹的过去,怎么如今血口喷人?”
“本宫看你才血口喷人!”此时一直在旁边的敏妃搭话了,“本宫记得你当初是柳大人举荐进宫的,平日里有没有偏颇舒昭仪本宫倒是不知,只是会让一个小小才人骑到她头上?你当陛下和本宫是三岁小儿吗?!”
舒昭仪看敏妃一眼,“陛下,孙湎虽是嫔妾父亲举荐,可他素来秉公,从未徇私过嫔妾。敏妃娘娘不知受了何人蒙蔽,陛下明察。”
正说着,“太后娘娘驾到!皇后娘娘驾到!”一声高喝,原来是太后和皇后来了。“敏妃,哀家让你去迎皇帝,你怎么弄得吵吵嚷嚷的,今日是来礼佛,不是来撒泼的。”言语间很是不悦。
敏妃一听这话,心中愤懑,“回太后娘娘,今日却不是臣妾在吵,此事要问舒昭仪呐。”这时皇后也看到跪着的舒才人和孙总管,“陛下,这天气还凉,舒才人身子弱,就是有罪在定罪前也让她起来回话吧。”
宋唯青点了点头,让舒才人起来。敏妃将经过告诉太后和皇后。太后默默不言,看向皇后。皇后会意。
“陛下,传小严子过来对质您看可否?”皇上看了皇后一眼,“这本是后宫的事,就交给皇后作主吧。”
皇后见皇上许了,便叫来小严子,小严子跪下照着孙湎所说回了一遍话,皇后听了不动声色,开口便说:“臣妾以为,他和白荷各执一词,定是有一人撒谎。虽刑讯逼供不可取,可如今也没了别的法子。只能将二人拉到暗室上一道刑法再审了。”此话一出,白荷和小严子双双求饶,请皇后相信自己的话。
皇后不为所动,“白荷到底是女子,就由小严子先来吧。来人,将小严子带下去。”话音一落,小严子跪地求饶,口里喊着:“孙总管救我。孙总管救我呐。”孙湎一头冷汗,也不敢牵扯进去,见求救无望,人都快拖出内堂,才改口,“皇上饶命、太后娘娘饶命、皇后娘娘饶命!是奴才说了谎。”
皇上一听,挥了挥手,让他们带进来,“你好好说,要不然朕将你即刻杖毙了!”小严子叩头,全招了。
原来这次几位娘娘、主子都要定同款式的袍子,他们制好后,便在每位妃嫔的长袍上压了各自的封号牌子以示区分。不想舒昭仪柳锦莲的封号和舒挽宁的姓都是“舒”,疏忽间他们没有区分,月季和芙蓉的花样乍看之下又有些相似,竟然给取错了。小严子发现时,觉得大事不好,禀报了孙湎,孙湎知道敏妃的脾气不敢担责任,今日又要得紧急,所以画眉去取时便想出这么个陷害的法子,推脱责任,闹出了这么大一出闹剧。
皇上震怒,要本要杖毙了孙湎和小严子,被皇后劝住,她说今日是为开光法会,不宜杀戮,不如饶了他们,打发去冷宫做事,见太后在场,皇上允了这个法子。一场闹剧才落幕下来。
宋唯青安抚了舒昭仪一番,又看向舒才人,“舒才人今日受委屈了,朕决定晋舒才人为美人,母后看可妥当?”
皇上看向太后,太后思考了一阵,“姜才人、舒才人入宫后也都是侍过圣驾的人,可以晋封。舒才人今日委屈,姜才人也为哀家绘圣像有功,一块儿晋了美人吧[姜才人,舒才人晋为从五品美人。]。”
我不想今日还有我的事,忙同舒美人一起领旨谢恩。这时风波算是平了,舒昭仪和舒美人也换了各自的长袍,众人归坐只待慧觉禅师过来,却见舒昭仪神色郁郁,心事重重。原想着是刚才的事,可她却起身离座,再次跪在皇上面前。
“嫔妾斗胆,还有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