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记得你》槿年七月

9、要不要调整姿势

　　黎原开始了为期半个月的理疗，好死不死的每次他来扎针的时候都只有我一个人闲着，于是床上一躺裤子一扒，医生扎完针就由我一根根地开始上电针，然后就在边上候着，哪根儿不转了就调整一下，时间到了小心翼翼取针。
　　天蓝色的布帘把每张床周围都隔了起来，形成一个相对来说很隐秘的空间，只有我和他两人，闲下来的时候真的是紧张得心都要跳出来。我只好时不时地问一句，“感觉怎么样，电流会不会太强？”“疼不疼？”“要不要调整姿势？”
　　他一般就是摇摇头或者直接说不用，等到我取了针，才很认真地说声“谢谢”或者“辛苦了”
　　我最开始很不好意思，到了第三天已经驾轻就熟，“为人民服务”我有些调皮地说。在整个初中时期，我几乎都没有和黎原开过玩笑，就连说话的机会都很少，上了高中就刻意断了联系，现在相处了几天，在他的面前我慢慢展露了本性。
　　“不过，明天开始的话，你就要去楼上做推拿了。”我一边扶着他换个姿势一边说。由于楼上推拿的病人太多，而黎原的病情在前几天都不需要推拿，所以张医生就直接指派我给他揉揉捏捏，不过明天见习就结束了，他只有去楼上接受治疗。
　　他动作一顿，似乎有些惊讶，一闪而过，快得我以为自己看错了。
　　“算起来，你工作应该结束了。”他想了想，瞬间明白过来。
　　我小心翼翼地再褪下一点他的裤子，尽量不把视线移过去，感觉位置够了就直接搭上一块白毛巾，开始简易的推拿，他伤势挺重，所以力度不能太重，所以就像是……抚摸！？
　　“学校有没有建议你们延长工作期啊？”我正在努力地摒除杂念为他按摩屁股，他猝不及防的问题让我忽然加重了手上的力道，疼得他丝丝抽气。
　　“对不起对不起，弄疼你了。”
　　“没事儿，你又不是故意的。”
　　“我……我轻一点哈。”
　　“嗯，我受得了。”
　　正当我俩在那里商量力道商量得热火朝天的时候，蓝色的帘子忽然被掀开，露出刘霄那张欠扁的脸，“你俩……说啥呢？又是弄疼了又是轻一点的，都要教坏本宝宝了。”说完一脸娇羞。
　　我实在忍受不了他那猥琐暧昧的表情，立马投降，“好啦，今天的治疗做完了，你待会去找张医生重新拿药单。”
　　黎原微笑着点点头，又说了声谢谢。
　　我瞪了刘霄一眼，“我先出去了，不打扰你探病了啊。”说完哗啦一声把帘子全部拉开，黎原正把白毛巾拿开准备穿裤子，由于这哗啦一声，整个治疗室的目光都全部集中过来，我看他满脸通红的样子就知道自己又闯祸了。
　　说不出的尴尬，只有那个没心没肺的刘霄笑得欠抽。

　　工作结束，回家休息了两天，外婆就真的撇下了我和堃棋弟弟和外公双宿双飞去了云南。
　　一觉睡到中午，最后实在忍受不了唐堃棋的“无理取闹”，我终于从床上爬起来。
　　“堃棋啊，早饭吃了两个苹果了吧……啊~”一个哈欠过后，“你怎么又饿了啊？”
　　我哈欠连天地牵着堃棋进了厨房，思考着是花点时间煮点米饭炒点菜，还是简易地下点面条。小白听见动静跟过来，眼神中满是饥渴，可能也是饿得不轻。
　　“姐姐，我要吃肉肉，小白，肉肉。”堃棋一脸委屈地望着我，又指指小白，大概就是说他俩都要吃肉。
　　苍天啊，我到哪儿给你俩弄肉去啊？
　　我蹲下，笑嘻嘻地看着他，“肯德基……要不要？”
　　说完我自己都鄙视自己了，有这么照顾孩子的吗？人家才三岁，吃垃圾食品影响发育和长个……
　　忽然无比钦佩我外婆和爸妈，他们到底是怎么放下心让我照顾堃棋的啊？外加一只猫。想到小白，头更疼了，爸妈过几天就会回来，我还没联系好小白的住处！
　　我正在厨房里盯着锅碗瓢盆无比纠结的时候，门铃响了。于是只好带着堃棋去开门，身后依然跟着小白，我估计它是怕我俩背着它吃肉去。
　　我没有思考这个时候来我家的会是谁，直接把门打开了，导致现在有点发懵。
　　是黎原！
　　他来干嘛？
　　我先是诧异他为什么来我家敲门，然后是恍然他家住楼上，最后在他说：“你才起来啊？”之后，才扫了一眼身上的睡衣装束，顿时有点不好意思，还特地自认为很自然地顺了顺头发，顺便把另外两个家庭成员介绍给他。
　　“这是我弟弟，这是他的宠物小白。”
　　他点点头，笑了笑，“真可爱。”
　　“呵呵呵……”客套完之后，场面陷入寂静之中，我实在是坚持不下去了，首先缴械投降，“你来我家……干嘛？”
　　应该不是来串门儿吧？
　　我自认为聪明地想着，也就没请他进去坐坐，喝杯水什么的，当然这是次要原因。
　　主要原因是，没有个大人的家里，真的是……好混乱啊！
　　黎原挠挠头，像是才想起一样，“那个我妈说，让你上去吃饭，她做了一桌子菜，谢谢你上次送我回家以及这几天在医院照顾我。”
　　我懂了，打着哈哈，“不用的真的不用，那是我应该做的嘛，阿姨真的不用客气。”
　　其实我真的是下意识地在拒绝，完全不需要思考时间，然后才开始后悔……应该……有肉的吧？
　　黎原看着我，有些尴尬，可能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我心想，你可千万别说那就算了啊，那样我们就真的饿死了。
　　我看他似乎是要准备离开了，陷入绝望，还是堃棋弟弟忽然冒出一句，“姐姐，肉肉，吃肉肉。”才扭转了战局。
　　哎哟，我的好弟弟啊~
　　听到这话，黎原果然又开始劝说，“就去吧，都快十二点了，小孩子最好不要挨饿。”
　　“哎呀，你可真是……”我假装瞪着堃棋，其实在心里已经给了他一百个赞，“你是个小饭桶啊？”说完我又看着黎原，不好意思地再客气了一下，“那我就不推辞了，我换件衣服就带他上去。”
　　我的天，关键时刻全靠演技啊。
　　他好像挺开心的样子，“好，我先上去了。”
　　“嗯”
　　关上门，重重地喘口气，觉得刚刚的戏完全可以得个奥斯卡小金人神马的。
　　堃棋扯扯我的衣袖，我低头看他他才指着门外，奶声奶气地说：“哥哥，帅，堃棋喜欢。”
　　我彻底乐了，蹲下去捏了捏他的脸蛋，“你个小屁孩儿，还是个颜控啊？”不过心里还是挺开心的，有一种自己喜欢的人得到了家人承认的莫名其妙的喜悦感，虽然这个家人才三岁！
　　我不敢耽搁太久，给自己和堃棋换了衣服就抱着他上了楼，是黎原开的门，我忙着解释，“我家的猫离不开堃棋，跟着上来没事儿吧？”说着看了眼脚下的小白，声音越来越低……
　　黎原抿唇一笑，“没事儿的，我妈喜欢猫，进来吧。”
　　结果到了最后，我在楼下告诫自己的一切都没有实现，其中包括照顾好堃棋，不让他捣蛋、说话要过脑子，不要太随意、吃饭要淑女，不能太生猛。
　　现实的结果是刘阿姨在看见堃棋的时候直接就抱过去，一顿狂亲，“哎哟，你叫堃棋啊，真是好可爱哟。”堃棋配合着乖乖叫了叔叔阿姨，更是把黎原的爸妈逗得合不拢嘴。
　　黎原爸爸是话不多的那种中年男人形象，看见堃棋也是笑呵呵的。我弟弟不愧是撩妹高手，中老年也不能放过。
　　我和黎原站在边上，笑嘻嘻地看着他们逗孩子，有那么一瞬间我脑海里闪过一副年轻夫妻带着宝贝儿子回家见爷爷奶奶的画面，被自己的想法雷得不轻，狠狠抽搐了一下。黎原问我怎么了，我随口一答，“饿了。”然后叔叔阿姨连忙招呼我们入座，搞得我很不懂事儿的样子。
　　饭桌上刘阿姨抱着堃棋，叔叔在边上逗得开心。我最开始还记得很淑女地吃饭，到后来吃开心了什么都抛之脑后。
　　刘阿姨看我吃得开心，“昕薇啊”她喂堃棋一口饭，又继续说：“阿姨做的饭这么好吃啊？”
　　“好吃，真好吃。”
　　“那以后常来吃嘛。”
　　我一大口菜吞进去，随口说了句，“我要天天来。”
　　却没想到刘阿姨一拍桌子，“那真是太好了啊，你说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