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生烟火之血蛊花》枳花衔环

2、君问归期未有期 咦，阳春三

　　阳春三月，紫色的蝶儿在花园里翩翩起舞，我却仍裹着一袭绛紫长裙，懒得出门。刚在茶几上小憩了一会儿，头有些晕。梦里的那个场面，那个人，那张脸，那唇，那话，在梦中挥之不去——“其实你很清楚，她早就死了。不是么？”
　　“幻云丫头？”约莫是喉咙有些干吧，自己梦醒了就想找些水吃，但话一出口我突然觉得自己声音喑哑，已然苍老，仿佛自己已然七旬。
　　“小姐……”昔日可爱伶俐的黄毛丫头不见了，偌大的府里剩下我和一个小心翼翼的丫鬟，我瞳眸里淡淡的失落被丫鬟尽收眼底，丫鬟低下了头不语。
　　“怎么是你？你伤刚好，不要这么急着下床。”我顺带地关心了一下她，转过头继续等着幻云。
　　“幻云出街玩耍去了，怡心这就帮您抓她回来！”她转身就走。
　　“罢了。随她玩去吧，”怡心惊愕地转过头，而我低头把玩着自己的指甲，不去看她。“呵呵，一个丫头片子有什么好抓的，今天天气这么好！就随她玩去吧。倒是府里没了她还少了几分热闹呢。”我眉眼里敛了几分笑意。丫鬟低下头，长长的刘海遮住了眼睛，叫人看不清表情，袖子底下的拳头暗暗攥紧。
　　想起昨日送来的兄长的信尚未开始读，我勉强用手撑在茶几上，慢悠悠地正要起身，丫鬟怡心赶忙过来服侍我，我抬手阻了。
　　丫鬟咬咬唇，却是再次出手，搭在我的肩上——“小、小姐，今日……天气这般晴朗，怎的……不出去游玩一会儿？”丫鬟屏气等待我的回答。“怡心，”我并未动作，只是不耐烦地出声，丫鬟望着我，眼睛里写满了期待，“你今日话有些多了。”我任由丫鬟眼里的期待像光芒一点一点地闪现而又像光芒一样一点一点地消逝。
　　我转身，想着，嗯、先去点上一些香缘阁前几日送来的沉香吧。我越过怡心走向暗间，顿了一顿，伸手触碰那箱子。手触碰到箱子的刹那，我悄然勾起红唇，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倏地那笑又不见了。我又恢复了懒懒的样子。
　　我走出暗间，打量了一下眼前的丫鬟。双髻对称，垂挂两侧，低头默候，谨慎小心小巧玲珑，乖巧模样；一身青衣，毫无褶皱，衫袖裙鞋，样样精细；悄悄用我的芦荟膏润过的朱唇，亮泽诱人，实是惹人犯罪。我莫名地又勾起唇角，上前一步，悄然抚过丫鬟的头顶，抚过丫鬟的红腮，抚过丫鬟的耳垂，然后又转向她的黑发把玩，指尖分出她的一缕秀发。我应该从未对她做过这般亲密的举动吧。怡心抿了抿唇，双腮通红，仍旧低头，却是绞着衣袖，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
　　“嗯……既然她不在的话，”我巧巧“那就由你来给我沏杯茶吧。”这是我第一次让我的贴身丫鬟幻云以外的人给我做沏茶之类的差事。
　　“小姐，请喝茶。”丫鬟颤颤巍巍地递上茶杯。
　　“嗯。”我结果茶杯，却是放在茶几上不喝，恭敬地打开信纸。
　　“近来寒暑不常，希自珍慰。”读着兄长的信，我的眼角湿了。
　　“爹娘安好，不必自扰。”未读罢，先苦笑。怎么可能安好？他一把火烧了我家，府上十几口老小没能留住，连我的贴身鹿骑——云儿——也不知所踪。这些消息我又不是不知道，只是兄长并不知道我知道罢了。
　　“敬候妆祉。”我伸手轻抚这几个字，泪如掉了线的珠子，流下，我瞥了一眼天色，天边的烟云极是氤氲，衬着我的腮红和这汩汩流淌的血色泪痕，红得妖艳，唉，这泪怕是停不下来了。
　　“啊！”旁边一个宫女惊慌失措地抬脚正要跌出门口，但被我抬手一挥生生止住了。宫女却更是害怕了，立即张口要呼喊，我皱着眉头，下意识地丢出了个字，“封”，一道柔光闪过去，她应声倒地。
　　她没死，只是被我封住了要出去喊救命的动作和有关刚刚发生的一切的记忆。
　　“吾爱，腊月……”读至结尾，我觉得有点奇怪，好像有哪里不对，又读多几次，“腊月”，“腊月”……是了，如今已是三月，为何这信依然是腊月？如今的信差竟是这么蹉跎岁月的么？
　　“啪”突然手中的茶杯掉在地上，哗啦地摔了个零碎。
　　往事如潮水般向我袭来，一时支撑不住，眼前一黑，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作者有话说

　　小天使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