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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6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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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君颉的大脑此刻就像浆糊,又累又饿,再加上刚刚卖力地争吵,此刻竟觉得有些缺氧,以至于对面的人说什么她都应。
“十一王殿下经常提起您,说他有个小侄女很是可爱。这不,我一见着您就认出来了,真是和殿下的描述一般无二。”佫玦冲着她行了一礼,顾君颉不知如何回应,就照着他的样子也回了一礼。
佫玦身后的将士们闻之皆一愣,有一个反应快的赶紧冲着顾君颉行了一个大礼道:“刚才小人不知是大小姐,多有得罪。”其他人反应过来,也赶紧学着他的样子向顾君颉赔礼。
顾君颉一愣,不明白为什么事情转变的如此之快,她干笑两声然后道:“没、没事的,你们快起来吧。”然后又转身看向那小贩,想着继续与他争辩,“你……”
那小贩反应更快,还不待她说完,赶紧从怀里掏出那一块碎银塞到她手里,道:“误会误会,刚才都是误会,您看,小人这不是还给您了吗,包子您随便拿。”见了鬼,自己怎么会知道这丫头是十一王的亲戚,打扮的完全不像嘛,穿着奇异的服饰,还梳着男子的发髻,简直是个怪人。
顾君颉又是一愣,这小贩翻脸比翻书还快,刚刚还蛮不讲理,现在又一副逆来顺受的样子,真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呸呸呸,瞧自己用的这都是什么形容词。看这样子,他们好像是把自己错认成什么很有背景的人了,不过这效果她很喜欢。
众人听到小贩的话更是摸不清头脑,这小姐既是十一王的侄女,如此显赫的身份,竟在街上与一位卖包子的小贩因为一块碎银起了争执,简直是失了风度……成何体统?
顾君颉倒是不在意,一副心满意足的样子,把手里用纸包好的包子递还给那小贩,道:“你既然已把钱财还与我,我自是应该把东西交还与你。”
佫玦见到她的动作淡笑道:“子霁小姐,十一王殿下此刻正在赴宴,无法抽身送您回去,宴席上又皆是男子,您不便随我过去。不如我先送您去殿下的别苑,就在附近,待殿下抽出身来,再送您回去,如何?”
“甚好,甚好。”顾君颉赶紧点头,生怕一转眼便露了陷,到时候自己恐怕又要露宿街头了。
“您随我来。”佫玦将将士们打发走,随即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顾君颉想,古人真是麻烦,他叫自己走前面,自己哪里知道到底要走哪边,但又只能干笑两声然后顺着少年手指的方向随意迈开一步。想来是方向找对了,那男子随即走到自己右侧偏后的位置跟随着自己。
远处立着的水蓝色衣衫的少年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的眼里透出极大的震惊。他们的距离虽不近,不能将每一个字都仔细听清,但“子霁小姐”这四个字却被他的耳朵敏锐地捕捉到。那这人岂不是……岂不是自己那个消失许久的未婚妻子?她终于出现了?
望着前方的一双渐远背影,他赶紧跟了上去。那十一王的幕僚虽说有着过人的才学,可他那瘦弱的身形实数让人不敢恭维,男生女相,就如同一阵风都能刮跑似的。他可不能再让那个女人消失了,若这桩婚姻不成,那父亲和整个家族岂不是都成了罪人?
顾君颉小心翼翼地往旁边瞟了一眼,没话找话地说:“那个,我们还要走多久啊?”
“就快了。”少年应完这一句便继续缄口不言。
顾君颉尴尬得要死,她不习惯和别人冷场,一张嘴向来也是说个不停,此刻却不知该说些什么,那少年却是一副完全不在意的样子,表情也一直是笑盈盈的。
随后一路沉默。
不知走了多久,二人终于到了一处偌大的宅院前。朱红色的门,两侧卧着两只石狮,雕刻的栩栩如生。顾君颉在现代见过这玩意,可和这两只并不能相提并论,无论是从材料还是做工上。门前栽了两棵植物,天色太暗,顾君颉无法从轮廓上分辨它们的种类。
那少年走上前去拉动门环,听见里面应声,便松开手去,转过头微笑着看向顾君颉,示意她过去。
门开了,从里面走出一位老妇人,看到少年,眼睛也都亮了起来:“佫公子,您和王爷可好久没来了,王爷呢?”随即朝少年身后望去:“这位是……”
“我……我是……”
还不等顾君颉回答,少年便应声道:“这是殿下的侄女,六王家的嫡女,子霁小姐。”
顾君颉从来不知道原来一个人的名字前面可以加那么多的前缀,听起来怪怪的,既冷漠又疏离,她不喜欢。不过也多亏了这一大串前缀,她才知道自己此刻冒充的人是谁。
“今晚她恐怕要随我们暂住一宿,宴席此刻还没结束,殿下怕是不知何时才能抽身。王府太远,殿下不胜酒力,怕是没有精力再舟车劳顿,今夜就先住下了。”
顾君颉冲着那妇人微笑着点了点头,心想不是说要送自己回去吗,却摸不清那少年的身份,又怕驳了他的面子,便没有多问。那妇人随即热络地道:“原来是子霁小姐啊,您跟我来吧。”
少年又道:“那我先回去了。”随即嘴角勾得更厉害,“那位小公子也算放心了。”
他指的是远处已经往回走的白穆原,顾君颉可不知道,一听他要走,心里一急,便扯住了少年的袖子:“你、你去哪?”
少年微笑道:“在下要回酒楼去,殿下还在那里等着在下。”
“我、我随你一同去。”顾君颉拉着他的袖子不放,好不容易抓到的救命稻草,怎么一下子就要松手了。这里除了这个姓佫的白衣少年,自己谁也不认识,怎么能够放下心来。
“小姐可是糊涂了?在下刚刚送小姐到此,您若要再随我回去,岂不白费?”
顾君颉只得松开手,讪讪地点点头,随那妇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