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过裂缝的阳光之暖冬》拖拉机超人

6、迎着寒风

　　天亮前大堂里的人都还在睡梦中，我将欧静承摇醒。轻手轻脚穿好衣服，中途背他去了躺厕所。没想象中那么多腻歪，一切简单利索。回来后简单吃了些早饭。我拎起背包将肩带放到最长，然后背对着他蹲下，把人兜在我和背包之间，背在身后。又拿出准备好的布条穿过身后挽起他两条大腿再绕回前面系紧。这样一来他就牢牢固定在背上，我便释放了原本托举他两腿的双手。
　　试着掂了掂分量，还挺沉。走了几步，自觉短时间内没什么问题。
　　天开始放亮，迎着寒风，我们启程出发。走之前思虑在三，还是决定不和大家打招呼，免得到时候走不成。
　　预先我已经探过路，可以从断路的另一侧小山坡绕路而下去公路上。拉开手杖拿在手里，这东西可以让我借力将身体一部分重量转移到它身上，走山路时可以省下三分之一的力气。我怕欧静承闷，同时也想壮壮胆。一路上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也不管对方想不想听。寂静的山道里除了脚步声，还有我那无人能挡的呱噪声。
　　“……就我脚上这双鞋，100块！看不出吧。一家户外店打折时买的，穿了快三年了。其实登山鞋不用买很贵上千的那种，贵当然好穿，但如果只走普通的线路完全没必要，倒给人炫耀的感觉。买鞋时鞋码很重要，几乎所有登山教材上都说要买大1到1.5号，我的体会到不是这样，我觉着鞋子是会越穿越松的，新鞋紧旧鞋松。穿的越久就越松，所以一定要买合脚的。不然容易大疱，当然前提是穿着厚袜子试鞋。好马配好鞍，鞋垫要打皱的，防止里面打滑不跟脚。推荐超市里卖的保健鞋垫，表面带颗粒的，牌子叫什么力的，回头我查查告诉你。几块钱一副，比户外店几十块钱的还结实！”绕开前面的大岩石，还好路不窄，轻松通过。五步蹬上路沿，“我打算顺着公路走，走不通再绕路。”回头交代一声。“嗯，你决定吧。”他呼出的气吹过耳朵，痒痒的。哼哧哼哧迈开步，“知道什么裤子最不耐磨吗？”不等他回应，我继续侃。“牛仔裤！一般徒步，一个月裤子就报废了。屁股和膝盖上的洞会一天比一天大。棉的也不行，湿了不好干，很容易破烂。西装裤还能坚持穿三个月呢，想不到吧。不过，大家都穿西装裤爬山也有点好笑。除了以上两种，100左右的裤子都挺适合。再说说上衣，我身上这件，二手的。何玛丽嫌颜色不够亮送的，她买来时花了400多块，要我说200以内的就足够了。料子都差不多，就是款式的问题，不修身有不修身的好处，便于行动不拉扯，活动的开不是。说到二手，我这背包也是别人嫌不够时尚转买我200块收的。真浪费啊，这包多好啊，防水面料做工又细，隔层还多……反正便宜我了。”说的激动，呼吸粗重。头顶传来笑声，“你还挺得意。”“那是！这包原价1800呢。捡多大的漏啊，撂我手里了。”“那你可要好好使用。”他闷笑道。我们说说笑笑走了快一个小时，途中见断路或路堵就爬山路或土坡绕开，然后回到公路继续走。在我看来这是最安全的，平路怎么看都比山路好走，避免迷路同时节省体力。
　　登山之人忌过分劳累，当我开始气喘如牛时便停下脚步，稍作休息。
　　寻了处背风地，将绳带松开，放欧静承下来。让他靠坐在树前，帮他把背包解下。
　　我一屁股坐在坚硬的地面上，一边喘气一边调整着姿势让自己舒服点。
　　“喝点水吧。”欧静承将背包外挂着的水壶递来。见我接过，开始拉背包拉链，翻出压缩饼干给我。
　　我们都喝了点水，我还吃了几块饼干。他没吃，只是把饼干袋子扎紧重新放回包里。
　　气喘均了，背起他继续上路。
　　“继续啊～”我厚脸皮道，估计背上这位正翻眼皮呢。“就背包上水壶，屎壳郎色的，就难看点。才25，实用性价比高。什么LAKEN、SIGG颜色外型倒是满骚包的，比军用轻可惜一撞就瘪，再说了你一壶水放一个礼拜干嘛？这不有病嘛！”
　　吧啦吧啦，碎烦到第二次休息。这次真是口干舌燥了，所幸我不是在沙漠，而是水乡。我把水壶里的水喝完又在一旁的溪水里把水灌满。活动开了，就浑身热的慌，脱了见里衣，掬一把清澈冰冷的溪水洗去满脸的汗珠。“快中午了吧？”欧静承坐在一块还算平整的岩石上，闻言低头看了一眼手腕处的表。“十点二十五分。”抬头看向我说：“不赶时间你再休息会儿。”
　　脸湿湿的被风一吹带来丝丝凉意。
　　“正有此意，我决定在中午气温升高的时候再上路。现在我们都要好好休息。”取下防潮垫铺开，把他抱上面坐下。“问了他是否解手，他说暂时不用。于是我兴致勃勃的翻包取出面包午餐肉罐头。沿着罐头边卷封条，然后拿罐头侧敲一边的石壁。只听‘咔’一声，然后倒转罐头一拍背面，肉就整个下来正好落在铺开的面包包装纸上。欧静承看着整个过程，满脸趣味。“真是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你不知道，我从独立过日子开始，这午餐肉可是餐桌上的常客，午餐肉炒青菜、午餐肉炒茭白、午餐肉炒花菜，炒一切菜场能买到的菜。放汤离不开它，炒饭炒面更少不了。”家中常备物资，一个米，另一个就是午餐肉。
　　“不腻吗？”他皱眉问。
　　“还成。”我用折刀切肉。
　　“营养太单一，对身体不好。”他扭头看来，轻轻摇头。
　　“一个人懒的折腾。一锅炒弄弄方便，洗洗也方便。”单身狗大都常吃，没什么稀奇。
　　“不行，可以去外面吃。鱼类、肉类、虾蟹、海味、山菌等等。”他扳着手指说，“营养丰富还不用洗碗。”
　　“天天下馆子，我可消受不起。”我怪叫，“能吃上午餐肉就不错了。我是开黑赛车的，保养车子太烧钱。油价还一个劲往上窜，都恨不得一分钱掰开来花了我。”见他不解的侧身盯着。我指指自己，“看着不像吧。但这还就真是我的职业。”我嘿嘿一笑，把厚切肉片加面包里，递了一个过去。“人不可貌相，说的就是我。”我啊呜一口咬下自己那份，腮帮子鼓出一块，左右交替，好吃！有的时候我还挺享受我这破职业带给别人的惊讶感，觉得自己也可以很牛叉。
　　欧静承若有所思的举着夹心面包，良久冒出一句。“我还以为你是运动员或者健身教练之类的。”
　　我那通呛啊，脸都憋红了。灌了三大口水才压下去。
　　“有这么健美吗？！”你说我打铁妹不就完了嘛，还运动员。
　　他急忙摇头，忙说不是。一面给我拍背顺气。
　　算了，不跟他计较。饭也吃了，就眼下这情况显得挺丰盛。从脖子上取下一条红绳，绳子的一端系着红色口哨，“拿着，一会儿要是有什么状况吹这个，我去前面探探路。还有别弄丢了，这是我师父留给我的。”东西塞他手里，只拿了手杖和冰爪起身。扯了扯衣角，甩直手杖。挑下巴努嘴，“食物放背包里是背，放你胃里也是背。”指指他手里一口没动的午餐肉包。“我不想背包，更想背你。”说完自认潇洒的一头专进密林中。
　　咀嚼着这句话是不是说的哪里不对劲，抓耳挠腮差点跌个狗吃屎。没脸回头，还故作镇静。
　　如果回头，就会看见某人越低越下的头以及两只可疑泛红的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