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邀之华》Winna

9、曾雪然

　　我一直，非常向往那个地方。
　　自从幼时就羡慕明星和偶像，并非是追星，也不是固定地粉哪个人。
　　我只是对这个群体所展现出的“非日常”的一面非常感兴趣罢了，因为我个人的生活实在是贫乏又单调，和每个普通女孩一样。
　　当然这并不表示我对目前的生活有什么不满……倒不如说满意到无可挑剔，幸福美满的家庭、一帆风顺的就业、良好的人际关系、安稳快乐的生活。
　　所以我才会贪心地企求一些刺激，所以辞掉了原本的工作，努力争破了头也要进入光辉娱乐，坐在离那个地方最近的一等席上，观察着我所着迷的风景。每天都能看到寻常百姓遥不可及的人物，一下班，我又还是平凡的我，我非常期待着这样的感觉。
　　本来应该是这样的……
　　可是、可是我为什么会变成总裁秘书啊？按理说这么重要的职位不应该有空缺啊？而且怎么会让一个新人担当？
　　我想尽办法询问人事部，却只能得到十分含糊的回答。
　　我想尽了认识的所有人，也排除了有谁当了我的后台这个可能性。
　　怀着疑虑，我忐忑地坐在了这个万人觊觎的位置上。
　　那时候的总裁是王晓度，一个年近半百的秃顶男人，在我鼓起勇气询问他的时候，他也只是皮笑肉不笑地说：“既来之，则安之。”
　　一次饭局，他喝得酩酊大醉，我把他扶上车的时候，他吞吞吐吐地报怨道：“这算什么事啊？要我让位两个月？那个姓顾的，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些什么？把我辛辛苦苦打造的光辉当成他的玩具了吗？！”
　　我完全不知道他在说些什么，但是看他脸色涨得通红，酒气熏人，涕泪横流，不知道是酒后失控还是喝上了头很难受，总之他就那样失态地嘟囔一些莫名其妙的话，什么“他要牺牲我们”之类的。
　　我知道我最好装作没有听见，反正我本来也不明白嘛。
　　我拍拍他的背：“您喝醉了。”
　　他忽地抬起头，混浊的眼珠盯了我好一会，我紧张地看着他，以为他要说什么不宣之秘。
　　“你长得也不是特别有姿色啊。”
　　我一时间呆立在原地，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难道那个姓顾的就喜欢你这种类型？知道吗？你的工作是他敲定的，在看过你的简历之后，直接一个电话告诉我了。”
　　这下我就算想装作没听到也不可能了。
　　一个月之后，我刚刚熟悉了工作内容，就听说王总把腿给摔骨折了，非常严重，要住院两个月。
　　临时上任的总裁叫顾须白，听说是光辉更上面的黑白八家的少爷，对我来说也没什么区别，反正都是和我这种平头小百姓无缘的人。
　　只是一个月前王总醉酒的胡话又在我脑子里复苏了，什么“姓顾的”、“两个月”、“光辉”，不是恰好都对得上眼前这个情况吗？！
　　我敢保证我根本不认识他，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让我当他的秘书。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他能让我在适合我的岗位上呆着。
　　而且我现在还不算正式员工，尚处于三个月的试用期，这样算来，这个顾须白在离任的时候岂不是也要决定我的去留了？！
　　我越发嗅出了事情的不同寻常。
　　总之，顾须白这个人还是不要多接触比较好，我和他无冤无仇，只要工作不出差错，他也没有理由开除我。
　　而且从王总的报怨来看，他好像还是一个不重视他人心血、对女人不怀好意的纨绔少爷。这种人就更不要去招惹为好了。
　　所以我在他来之后，一直保持着最低限度的接触，除此之外绝不多生枝节。
　　只是，我不主动接触他不代表我们不会发生接触。
　　他来的第一天，下午开了一次会议，我在以前工作的企业里也不是没有经历过，但我毕竟在这一行业还是新手，无法避免一头雾水的情况，只能尽量把所有内容记下来，顾不上什么要点重点了。和手忙脚乱的我不同的是，顾须白沉着地听着那冗杂无绪的信息，就连我也看得出是其余的人想反过来给他一个下马威……欺负这个对娱乐圈一窍不通的总裁少爷。
　　虽然我比他早来一个月，但也还是新人，在我坐上这个不可思议的总裁秘书之位的时候，所受到的刁难和非议全都像烙印一样刻在我心上……我一面难受万分，一面又为达成了自己的愿望而喜悦，还有温柔的亲友不断地宽慰我，让我不至于强撑着笑脸度过每一天，让我的心里不至于变得扭曲而又千疮百孔。
　　我不禁看向了顾须白的侧脸，那是一副极为专注认真的神情，看得出他的大脑也在一刻不停地运转，不比我轻松多少，但他什么都没有说。
　　没有拍桌怒吼，也没有虚与委蛇。
　　只是静静地把一切都接受，在会议结束之后立刻回到办公室，干脆果决地整理起我递上的会议记录，边核照文件边根据他自己的记忆批注、修改、审阅。我一直站在旁边看着他，他也没有赶我走，我怀疑他甚至没有注意到我的存在，因为那种专注的劲头我从未见过，就算是突然地震也不可能让他停下手上的工作吧。
　　我第一次对他产生了愧疚之情，我在心里默默对他道歉。
　　对不起，在没有见过你的时候就乱下判断，断定你是一个来混时间的纨绔子弟。
　　我也第一次产生了同盟之情。他和我都是新人，虽然一个是总裁一个是秘书……这样说好像有点自大，但我们的初次经历都是那么相似，不能不让我感慨。
　　晚上九点，公司里的人差不多都走了，只剩下加班的、随时待命应对突发事件的和某个早就可以下班的新人总裁。
　　本着上司不下班秘书怎么好意思下班的心态，又或许是被他所感染，我也一直在一墙之隔外，以一个月来最认真的态度来尽忠职守。
　　“……你还在这里啊？”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一条缝，他靠在门边，看起来有点疲倦。
　　“呃、嗯。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不知不觉就这个点了……你回去吧。抱歉，之前没注意到你，害你也待到这么晚。”
　　看来还是个挺有礼貌的人呢。
　　“没、没关系的。顾总您呢？不回去吗？”
　　他苦笑着不回答。
　　那是一个多么寂寞的笑容啊……
　　“你要是因为今天熬到这么晚，导致明天上班的时候昏昏沉沉，然后频频出错的话，我会非常困扰的。所以，请回吧。”
　　说出的话却如此不留情面。
　　亏我是带着一些陪他的心情，才留到现在的啊……
　　看着他有些不解的脸庞，我横生出一股无名火。
　　走就走，我巴不得早点下班呢！
　　“那，明天见。”我迅速收拾好了东西，并且自以为潇洒地走出了他的视线，又借着势头一口气回到了家，回想一遍觉得自己刚才果然蠢透了。
　　我在他的心里一定会留下脾气古怪、自以为是的印象吧。
　　老妈放了一瓶温过的鲜牛奶和她亲手烘烤的曲奇饼干在床头，老爸在客厅关心了我一些工作上的事，确保我的身心健全，又陪弟弟打了一会游戏。洗完澡之后扑倒在床上，把脸深深地埋进柔软的枕头，被太阳晒过的干燥气息十分令人安心。
　　我又变成了普通的女孩曾雪然。
　　但这一晚我却无论如何都无法平静地去做普通的事情了，刷手机也好，追剧也好，网购也好，全都心不在焉。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就是那个板着脸、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顾须白。
　　网上关于他的资料很少，搜出来大部分都是他的哥哥顾皇衣的资料，说起那个人，果然是每个少女暗暗恋慕的对象呢，就连我也不例外。回想起一个月来我在光辉所见到的形形色色的艺人，自从那个时候起，我就再也无法像个普通人一样从娱乐里获得娱乐了，因为我知道了很多普通人不应该知道的事情。这到底算好事还是坏事呢？
　　除去那些难听的流言蜚语，我应该是快乐的吧……
　　我躺在床上，把耳机塞入耳朵，但好像什么都听不见了，我正在想顾须白。
　　他是不是还在伏案工作？那我在这里睡觉又怎么睡得着？
　　没想到真实的顾须白和我的想象大相径庭……不，或许那是他的假面也说不定，我们才认识一天啊，说到这个，他知道我的名字吗？好像还不知道吧……我的天！一个总裁居然连他的秘书的名字都不知道！也许他知道，只是没有喊出来而已，看他认真的样子，应该早就掌握这种基本常识了啊。
　　王总的话语总是在我放下防备的时候又不得不提起警惕。
　　难、难道“喜欢你这种类型”就指是那个吗？潜规则之类的……
　　这样想也太自恋了吧……
　　如果真如王总所言，我的愿望是他实现的……
　　那些流言也就并非都是凭空捏造的重伤了，我自认为没什么过错，但终究是因为不光彩的原因当上了秘书，实在对不起那些真正有实力又努力的人啊。
　　但是这个位置对我来说太重要了……我不舍得离开光辉。
　　就算顾须白是个勤奋的总裁又怎么样呢？这不能代表他是个人品正直的人啊。再说了，那种大少爷要真玩起套路来，我根本毫无反抗能力。
　　总之再观察他一阵吧……

　　第二天出门之前，老妈拦住我，递给我一个大袋子：“这些是老家那边产的柑橘，可甜了！你带去分点给同事和上司，我们家吃不掉那么多。”
　　“这……人家不一定稀罕啊。”我连连推拒。
　　“哎呀你这孩子！送点东西搞好关系嘛！”
　　“噢……”在她的威逼下，我不得已带着一大袋橘子挤地铁上班，还要时刻保护它不受挤压，一路上苦不堪言。
　　到了公司之后，像个卖菜的从前台开始一路上硬着头皮分发橘子，也不管别人怎么说怎么看，我一心只想把这袋麻烦的东西全送出去好完成任务。
　　“你们看她那样……就用这种东西来巴结我们？呸！”
　　“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当上总裁秘书的，背后一定有不可告人的……”
　　“仗着自己有几分薄色就真以为能野鸡变凤凰？也不看看这是哪！”
　　“想攀上高枝，她还早了八百年呢！”
　　“那种土包子，到底是谁让她进来的……”
　　“我上次看到她晚上九点多还眼巴巴地等在顾总门口，人家当然是毫不客气地把她赶走了，啧啧啧，真是第一次看见这么不要脸的人……”
　　“还有这种事？当我们光辉是什么地方了？”
　　我的四周萦绕着窸窸窣窣的声音，依然是我一个月之前就听惯了的话语。他们也没有要避开我的意思，反而把音量控制得恰到好处。
　　“你袋子里是什么？”
　　一个声音突然在我耳边响起，我吓了一跳，回过头去一看，差点无法呼吸。
　　是那个何皑……光辉的女王。
　　一瞬间连周边的闲言碎语都停下了，无数目光都聚焦到这里来，或疑惑、或嘲讽、或同情、或等着看好戏……
　　换做平时，何皑主动与我搭话，我肯定高兴得要上天了，但现在这个状况……
　　她要是存了心欺负我，我真的没有信心能不能再坚持下去了。
　　“我问你话呢，你袋子里是什么？”
　　“橘、橘子……很甜的，你要不要尝一个？”我抖抖索索地掏出一个橘子。
　　她接过了橘子，三两下剥完皮，把橘瓣扔进嘴里嚼了嚼，随手抽过一张纸巾擦了擦嘴角，我紧张地等待着她的判决……古代进贡的使者等待皇帝发表意见的时候一定也是这种心情。
　　她对我笑了笑：“味道不错，谢谢你了。下次我也请你吃点什么吧。”
　　我松了口气，当然知道她说的是客套话：“一个橘子而已，请客就算了，你也很忙吧。”
　　她的经纪人大呼小叫地跑了过来：“我的祖宗哎！你怎么跑这里来了！快点快点我们还要赶通告呢！”把她强行拽走了。
　　何皑走了之后，周围安静的人群又恢复到了往日的状态，庆幸的是他们不在揪着我当话题了，开始聊些普通的内容，或者八卦一下何皑的近况。
　　我走到总裁办公室门口，看了看袋子里，刚刚准备留给顾须白的橘子好巧不巧地被何皑吃掉了，橘子全发完了，也没有多的剩下来。
　　没办法，我不是故意不给你的，只是被别人吃掉了你的那份而已，要找就去找何皑吧。
　　我内心碎碎念了几句，在自己的办公桌前坐下，开始筹备这一天的工作。
　　这一天我和顾须白也相安无事。
　　就这样过了快一周。
　　周四的下午我正坐在座位上的时候，何皑气势汹汹地冲了过来，她的经纪人前几天过来找过顾须白，在里面待了好几个小时才垂头丧气地出来，我大概也知道她为了什么而来，她看都没有看我就开始猛烈地拍门，我也只是象征性地拦了一下。
　　很显然，她已经不记得我是谁了，本来我们也就只有一个橘子的缘份而已。
　　不可否认，我也抱着一点看好戏的心态，壮着胆子跟了进去。
　　这样一直保持距离地观察下去也是不会有结果的，我想看看顾须白在面对何皑的时候会作何反应。
　　我站在顾须白身后，以一个安安静静的秘书的形象看着他们的争执。
　　我僭越了，从一等席，擅自挪到了特等席上。
　　这两个人并没有让我失望，这的确是一次非常有趣的对话，我还必须要忍住不能笑。
　　没想到顾须白在面对何皑的时候，是这样一副我从未见过的面孔……
　　有点拙劣的幽默，但并不惹人反感，简单直白、一针见血。
　　“这样，我的事情就是顾总离开之前的最后一件事了呢。”
　　何皑留下这样一句话就走了。
　　他直直地盯着她，直到她走出去了还盯着那一点发愣，随即露出了烦恼的表情。
　　果然是因为何皑很漂亮吧，就算是同为女人的我也无法从她身上移开目光。
　　至今为止我所见过的和他过招的人里，也只有何皑让他露出了这种表情。
　　她留下的话也令人十分在意，离开前的最后一件事吗……
　　我突然涌上一阵不甘的感情。这是为什么呢？

　　第二天的周五，我提早了一个小时到公司。早起固然艰难，但在人都没来的时候就到，也就不必听见那些扰人清静的嚼舌话了，就这一点来说还是挺值的。
　　还有一点，就是趁顾须白还没来的时候，把他的桌上收拾一下，昨天进去的时候看见上面乱七八糟堆了一堆文件，看来他已经放弃收拾的念头了，这种小事就交给我这个秘书吧~
　　我悄悄把门推开一条小缝，钻了进去，看见沙发上长长的瘫着的疑似总裁的东西，吓得差点叫出声，走近了看发现是顾须白躺在沙发上睡觉，把西装外套脱下来当成被子盖在身上，好像没有被我吵醒。
　　沙发很软，不过和床还是有区别，他的睡姿也就比较随意了，肯定还是睡得不舒服吧。难道他一直没有回去吗？就这样睡在办公室？
　　要不要叫醒他呢……
　　话说回来，他的睫毛真长，鼻梁很挺，皮肤也不错，是怎么保养的呢？果然眉宇间和顾皇衣有点像……但是嘴唇比他厚一点，眼角也没有他翘得那么魅人，眉毛的颜色也比较淡，虽然没有顾皇衣那么好看，但多了种可靠的感觉。第一眼看到他的时候会下意识地和顾皇衣作比较，一旦与他交流，就再也无法把他和顾皇衣联系在一起……
　　本来这对兄弟能成为娱乐新闻津津乐道的话题的，可惜顾须白的个性实在过于无趣和死板，根本炒不起来。
　　即便如此，民间关于他们的cp粉还是挺多的……
　　所以他是直男吗？
　　当他知道自己和哥哥被议论为那种关系的时候，会不会又露出我不曾见过的那一面呢？
　　正当我蹲在他旁边胡思乱想的时候，他翻了个身，眼看就要滚到地上，我不得不去接住他，他就那样失去平衡地倒在了我的怀里，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花了几秒认清状况，连忙和我拉开距离，坐在地上揉着乱发。
　　“对不起啊……”
　　“你该不会没有回家，一直睡在这里吧？”
　　“是。”他睡眼朦胧地承认。
　　“不好好回家休息怎么行？”
　　我在说什么啊，老妈上身吗？
　　“这几天事情太多，住在这里更方便，而且……”
　　而且什么？
　　我忍住了，没有问出口。
　　“总之先去洗漱一下、换换衣服吧？我来收拾桌子，你估计连早饭都没有吃，这样会得胃病哦？等会我下楼帮你买吧，反正现在离上班时间还早呢，你想吃什么？”
　　他目瞪口呆地看我毫不停顿地说完一串话，无奈地笑道：“嗯，随便你吧。”
　　说完他从柜子里拿出换洗衣服，走进办公室独立的卫生间，不一会就响起了淋浴的声音。
　　我不敢多逗留，飞快地把桌上的文件归了类，把落地窗的百叶窗拉上去，让清晨的新鲜空气涌入。等我买好早饭回来的时候，他已经恢复成以往那个一丝不苟、神采奕奕的顾须白。
　　我把热乎乎的包子和豆浆递给他，他道了谢之后坦然地吃了起来，我反而开始不安了，磨磨蹭蹭不知道该出去还是留下。
　　“我没记错的话，你的名字是曾雪然？”
　　现在才想起来问我的名字吗！
　　“呃、嗯，没错。”
　　他笑道：“我就不自我介绍了，你也一定认识我。我看到档案上说你也是新来才一个月，既然都是初来乍到，就一起好好加油吧。”
　　我被他友善的笑容晃了眼睛，除了“嗯”、“哦”、“好”之外做不出其他反应。
　　“对了，我应该没有做过什么惹你不高兴的事情吧？如果是我没有发觉的话，我道歉，你可不要莫名其妙地就不理人了。”
　　“我像是那么不讲道理的人吗？”
　　这个人，怎么回事啊。
　　但是，我终于可以确定，他和王总所描述的完全不一样。到底是哪边出了差错呢？
　　“会产生误会也没办法吧，谁让你对我总是一副敬而远之的样子呢？你是我的秘书吧，我和你还有两个月的时间要相处呢。”
　　我鼓起勇气，决定把我内心的困惑问出来。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为什么……要让我当你的秘书？”
　　我仔细地观察着他的脸，这几天来，他忽悠人的表情，认真的表情，随便的表情，无奈的表情，生气的表情，只要是他脸上出现过的，我全都记得清清楚楚。
　　所以，你已经不可能骗过我了。
　　但他却莫名其妙地看着我，似是对此一无所知：“我来的时候你就是秘书了啊？这和我没有关系吧？”
　　如果他现在在骗人的话，那他就是比他哥哥还优秀的影帝了。
　　“那我们……以前认识吗？或者在哪见过。”
　　他犹豫了一下，眼里闪过一丝怀念。
　　我的直觉告诉我，问题就出在这里。
　　但他说：“没有。我仔细看过你的档案，想不出任何我们有过交集的地方。”
　　那你为什么会出现刚才那种反应？
　　有点寂寞的、但非常令人怀念的温柔……
　　你曾经对谁用这种眼神以待？我不明白啊。
　　想要更多地知道他的事。
　　想要看到他不为人知的地方。
　　这算不算是喜欢一个人呢？
　　一个近在咫尺却又遥不可及的人，一个与我有霄壤之别的人。
　　所以这种感情一定只是单纯的好奇，并不是喜欢吧。
　　我怎么会和他这样的大少爷有可能呢？曾雪然，你言情小说看多了吧。
　　可是这种甜蜜又心痛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放弃吧，放弃吧。
　　抓紧他，抓紧他。
　　“哎？你怎么哭了？我、我什么也没干啊……”他突然慌张起来。我一抹自己的脸，才发现不知何时已然流下泪来……
　　我怨忿地看着他，都是你惹的我。但也知道这纯粹是我的无理取闹。
　　“别哭了……我看到别人哭最没辙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怎么欺负你了呢。”他手忙脚乱地拿纸巾擦我的眼泪，动作一点也不温柔，只是在我脸上乱抹一气。
　　仅仅是感受到了他的手在我脸上的碰触，我就破涕为笑起来。
　　他连连摇头：“唉……还得哄。”
　　两种情绪在我内心纠结成了一团。
　　曾雪然，你真是个没出息的女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