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尘狐》茶三子

3、真相 窗外的风忽

　　窗外的风忽然变得大了起来，吹开两人的发丝在空中纠缠。黑白两种发色飘荡着显得异常好看，可洛水没法欣赏了，因为她正在面无表情的吃被风刮过来的头发。
　　洛水胡乱往脸上一扒，瞪着眼睛看向少年美如画的脸，她怎么觉得她被吃死了呢，到底是她欺负他，还是他欺负她？
　　践踏祖国的花朵，任务——以失败告终。
　　洛水正郁闷着，忽然这风又刮了过来，第二次让洛水面无表情的嘴里含发。
　　她右手食指伸出，在空中画了画。好似有什么爆开了一样，四周出现了一波灵气散开，洛水微眯着双眼，不到一会，这风就安静下来了。
　　——这妖怪好像还有灵智的样子。
　　没错，这一直刮来挂去的风不是什么正常的天气现象，也不是为了衬托背景气氛或者是凑数字，而是一种妖怪。而她一直在妖怪背后静静的观察着。
　　那会有人问了，她为什么会发现妖怪的存在？
　　答案是因为她是一个阴阳师。灵力天生纯厚的她，从小就早已经进入阴阳师门徒的门了，在神秘的阴阳司里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天才。
　　可惜她招妖，还是招凶妖。小时候还不怎么明显，但随着渐渐长大，灵力也越来越强，这种现象就被人发现了。由于阴阳司的长老们怕这个不稳定的因素会影响到他们的基业，又关系到当下社会崇尚科学，假如她走在大街上妖怪忽然被她吸引过来，被当地人发现的话，那他们就糟了。
　　如果外界人的介入而查到阴阳司的存在话，会受到不敢想象的牵连。她坐牢了没关系，可他们整个阴阳司都会打上宗教迷信的罪名被封了就是大事了，于是便开始不着痕迹的派人手打压她。
　　首先是师兄弟们的诋毁，说什么“你一出门伏妖就会被当成神经病一样抓进警察局”、“你还真把自己当成一回事看了”、“不出来恶心别人你难受是不是”之类的话，起初洛水并不怎么在意，甚至是彻底无视。
　　可无意间发现这是长老指示他们排挤她，洛水的心就有些凉了。她从小就是孤儿，不止一次在私底下想，自己的父母为什么会抛弃自己。不过自从自己也有了依靠后，倒也不怎么埋怨了。可忽然发现自己世上唯一的家也要丢掉她，打心里的厌恶她，这种感觉让人心寒。
　　其实她应该感谢，她的所作所为还算谦虚。所以并没有受到自废灵力，抽出精血，挑断四肢筋骨的下场。
　　到最后，长老们以“这孩子凶性太强，不易出门”的理由，把她关到了这个小地方。
　　如今的她最不缺的就是钱和时间，长老们用另类的补偿让门徒下资金的三分之一都转让给她，同门不敢质疑长老的决策，就把所有的怨恨和不满砸到洛水身上，让她招来了一群人莫名其妙的排斥和辱骂。
　　同时，阴阳司还派人吩咐洛水“如果你招妖招出一个从来没有见过的，请记录下他们的弱点，样貌，习性，凶性大小等等，也算是为用同门的钱做点贡献和体现你的价值。假如门下子弟遇到这一类妖怪，因为你提供的经验不足而死掉的话，这件事将由你全权负责。你若是不仅忘恩负义还徇私守旧的话，长老们会彻底把你逐出师门。”
　　好吧，虽然当初说的不是这么直白，很委婉，很谦虚，脸上带有怜悯的神情和施舍的姿态。却还是让洛水冷着脸，把传话来的人从楼顶扔到楼下，摔了个半残。
　　然而，她对妖怪的研究兴趣堪称变态，变态到仔细调查妖怪私生活的程度，就譬如说妖怪是怎么解手又是怎么□□的，龙生的九子为什么长得都不一样，是不是它老婆偷情了之类的。
　　而这种明显是杂交出来的不纯种妖怪更是让洛水眼睛发亮，从风进入窗户透过来的那一刻起，她就死死的盯着躲在太阳底下的黑暗处，然而那个妖怪却是十分的敏感，一直在不停的缩身子，甚至又一次都要快被它逃了。
　　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洛水用密室传音的方法，用只有彼此两个人听见的声音对少年说道，你也察觉到了吧，那个妖怪就在附近，我想要不打草惊蛇的观察它一段时间，怎么让能它主动留下？
　　少年顺着洛水的方向看了一眼畏缩在黑暗处的它，回道，很简单，这种妖怪一般都比较喜欢天真的人。
　　天，天真吗……洛水一愣，随后面无表情的说道，好，我明白了，那你配合我一下。
　　可以。少年淡淡的回道。
　　那你能帮我制造一个话题吗？洛水眨眨眼。
　　哦。少年回答完，抬起头，扬手就对洛水说道：“阿水，拿杯茶给我，我要看报。还有，把灯开大点，太暗了。”
　　……
　　此时的轻风柔和的宛如少女，空气中出现了嗅觉可察的清香。淡淡的有股独特的忧伤。似是被雨水浸湿的尘土向往的映照着蓝天，渴望着成为白云的姿态。又如同枝头上的云雀在跳跃，展翅飞翔的那一刻，透露出一丝缥缈的青涩。
　　她深呼吸了一下，这种感觉...…还真是让人不爽，她为了这妖怪牺牲了这么多脑细胞，希望结果它不会让她失望。
　　随后洛水看向少年，少年正好也看向她，一脸的沉默，似是再说“你眼里的天真到底是什么样”的，然后便不再看她，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洛水郁闷的扭过头，“啊”了一声便不再说话了。
　　她要好好总结一下刚刚的情况，她低下头抬起眉毛，手指轻轻的来回摩挲在茶几上的边角，右手撑起下巴有节奏的敲打着桌面，发出“哐哐”的响声，做出一个标准的思考动作。
　　是会让人产生遐想和回忆过去的妖怪吗……怪不得她一直一而再，再而三的走神，原来如此。
　　洛水可谓是收集情报牺牲大了，一直沉着脸，默默不语。
　　看来刚刚她和少年的对话和表演起到了作用，让它放轻松了不少，最起码不像来时一样遮遮掩掩了。性格到是温顺，只是受不了别人不理它的殷勤似得。洛水把手指放在唇边轻含，脑子不停的转动。总结来说它对人类的厌恶感不是很强，反而充满好奇和友好，乐意跟人类做感情上的交往。
　　她随后换了个姿势，揉揉人中，刚刚为了押韵和凑数字，还真是难为到她了。不过就算洛水的演技如此不堪，但以它到现在还停留在屋里，甚至还主动暴露形迹的样子，说明她也不算没有回报。
　　不过依照这样的出场方式到挺特殊，就按她以前的阅历来说，是从来都没有见到过的。而且并没有特别明显的妖气和大凶之兆，从结果上看来，这种性格的妖怪并不能使用暴力。
　　想到这里，洛水微皱起眉头，心里忽然感觉有些烦躁。就在刚刚，它让她稍微想起了一些不好的事情，还好只是在小小的边缘摩擦了一下，否则结果...洛水的眼睛微眯了一下。
　　按照它刚刚的一系列表现看来，能力貌似是以风为媒介传递引子，特效是可以让人进入混乱放松的状态，从目前来说，对方应该还是一只幼妖。至于为什么打扰人类的目的，可能是为了进入他人的记忆中单纯的好奇看故事，或者说，以走梦境这样的方式修炼。
　　她挑了下眉，一直摩挲着边角的食指随着心情，改为和左手合握在一起，放在下巴上撑着。
　　哦呵，这种有趣的妖怪并不算多，再排除一些和实际情况有冲突的妖怪……那么就只剩下妖力不算强大也不能说弱小的梦妖一族吗，照现在看来这梦妖还是变异品种的，少见的很啊。就如同会下蛋的公鸡一样，这下的蛋都还是金子做的……嗯，既然不是恶灵，那就只能温柔的处理了。
　　虽然说它只是一个幼妖，但妖怪毕竟是妖怪，如果是普通人在这的话，早就在它来的那一刻起就睡下来了。但洛水和少年还能聊这么久，可见不一般。不过他们这样做也是有原因的，为了好好观察它的行为细节，首先不能打草惊蛇妄动，得让它放轻松，否则它就会逃跑。其次是观察它的凶性，如若是对人类的好感度恶劣，一样会被除掉，如若对人类的好感度良好，在某种程度上助于它修炼也是一件好事，算是一种不太过分的退让。
　　既然如此，那还不如逆来顺受的强，主动让它进入梦境也并不是什么坏事，反而又助于休眠。倒不是洛水不担心自己的隐私被偷窥去，但只要是心里想着“这件事情是不能被别人知道的秘密”，那被人窥看的时候就不会被读出来，除非窥视者的精神力比自己高出三倍的情况下才有可能。
　　洛水暗暗思索了一番，心里便有了对策。
　　只见她走向卧室，抱了个枕头过来扔到地铺上，转身开启空调，又灌了口可乐。懒散的找个舒服的位置躺下去，大白天睁眼说瞎话的说了句“晚安”，然后就闭上眼睛了。
　　开空调是为了保持冷静...毕竟能在几度的环境中穿体恤衫保持清醒是件很容易的事。喝可乐是为了刺激神经，提神，有助于集中注意力，至于抱枕...呃，某些东西，有总比没有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