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淡墨微凉

5、第四章

　　胖子在店里住到第三天下午，广州那边来了消息说就快到杭州了，要劳烦胖老板和小吴老板接一下。期间两人商量着想叫着小哥一起，吴邪给小哥打了几次电话，那边都是关机，弄得吴邪郁闷的，怕晚上喝多没敢开车，订好了楼外楼的包间和安排客人下榻的酒店就和胖子打的出门了。
　　谈生意的过程出乎意料的顺畅，胖子在北京的地界上也算是个人物，加上他北方人的性子，能侃能吹喝酒又爽快，酒桌的氛围一直很热烈。吴邪酒量不算大的，推推让让之间喝了不少酒有点晕呼，正想着赶紧结束回家睡觉去，结果那边老板说大家见面挺开心的，他们请客去KTV继续玩会。这时候吴邪要是走人不就等于是抽人家大嘴巴子么，坚持着去了又喝了几杯洋酒，吴邪胃里那个翻腾，意识也开始不清醒，隐约记得大家出门道了别，胖子给那几个老板说明天再见哥几个把杭州好好逛上一逛，就扶着他打了个出租车回家了。

　　车上正好在放歌，一个女主持人用甜美又温柔的声音说着欢迎收听怀旧金曲特别期——经典电视剧片头片尾曲回放什么的。吴邪满脑子都乱了，一会儿琢磨主持人的声音真好听，一会儿又琢磨胖子在跟着唱的“昨日像那东流水”是什么歌，好像是《新鸳鸯蝴蝶梦》来着…
　　过了一会儿估计是司机受不了他恐怖的歌声把收音机关了，胖子还不愿意非要人家再开开。吴邪正觉得口袋里有什么东西硌的他难受，掏出来一看是他手机。刚才那首播完了，现在放的是“感谢天感谢地感谢命运让我们相遇”。
　　这是什么的歌来，怎么这么耳熟呢…
　　好像是《还珠格格》...《还珠格格》是什么来...
　　这时候吴邪的脑子已经开始短路了，进入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的深度醉酒状态。胖子也喝耍了，一直在喊“小天真，小舞鞋，来跟胖爷跳个舞”…

　　第二天醒来吴邪觉得头痛欲裂，隐隐听到房间里有人走动，正觉得嗓子有点渴就闭着眼哼哼着要水喝。过了一会儿听见有人走过来送水，说了一个“给”字，声音清清冷冷的没啥语调却把吴邪吓得炸了毛，跳起来一看，这不是他家小哥还有谁。
　　“你...你什么时候来的？”… ...
　　“昨晚。”
　　昨晚？昨晚他在干什么？吴邪使劲想了想，不是和胖子去喝酒了么，小哥怎么自己来了，就问到：“不是说好你收拾好东西我去接你么，你怎么昨天自己来了。”
　　“昨晚你喝多了，给我打了个电话。”
　　“啊啊？我给你打了个电话说什么了？”吴邪祈祷自己昨天千万别说出什么奇怪的话来，比如我才是攻什么的...
　　“你问我：‘张起灵，你还记得西子湖畔的天真无邪么。’”淡淡道。
　　......不，是，吧。
　　......太，狗，血，了，吧。

　　“我听着声音不对劲，正好那边收拾完了，就直接过来了。”继续淡淡道。
　　......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 ！ ！吴邪心想干脆回头撞墙撞死算了。

　　起床一看已经12点多，胖子不见了人影，估计是去陪客。吴邪胃里还是翻腾着吃不下东西，简单喝了点牛奶醒酒，琢磨着吃点清淡的，想了半天想到的东西都觉得不合胃口，突然就有了自己做顿饭的兴致，回头就问闷油瓶想吃什么。
　　原本没指望能听到答复，谁料闷油瓶认真的想了想答道：“我想吃水饺。”
　　吴邪支使王盟开车去菜市场买菜，顺便从超市捎袋面粉回来。好久没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他去楼上厨房检查了一下厨房用具，还能使。
　　期间吴邪问小哥前两天电话怎么打不通的，小哥说电池没电了他不会充。吴邪无语，问他那晚上怎么打通了，小哥一脸平静的说，发现盒子里还有另一块电池。
　　......
　　开工了，吴邪系上围群防止面粉弄到身上，大刀阔斧的开始和面。
　　出人意料的是闷油瓶这个地面以上九级伤残患者居然会包饺子！只见他熟练的掂起压好的饺子皮开始填馅儿，然后用奇长的手指捏出一个漂亮的形状，吴邪惊得简直下巴都要掉了。
　　“你居然会包饺子...”
　　“我小时候最喜欢吃饺子。”
　　“你小时候？”吴邪听见他提到小时候突然就觉得有点发酸，恍然想起那个在塔木陀营地上，淡淡看着自己手心说着‘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存在，还是只是一个人的幻影’的人。
　　终于过去了，不是么。
　　小哥能够找回过去的记忆，吴邪觉得，真的很替他庆幸。

　　快要包完的时候胖子回来了，说把老板送走了玩得挺开心的，看到小哥在包饺子也差点惊掉了他那两层肥肉的双下巴。
　　“我说天真...你不觉得这家伙变了么？”胖子窃窃私语道。

　　吃完饭胖子嚷嚷着要回北京，吴邪问他怎么不多呆一天，胖子话里有话的说没他住的地儿了，吴邪说去你的赶紧滚蛋。临走的时候胖子还叮嘱天真说一定要照顾好小哥，尽职尽责的当好他的“攻”，吴邪踹了他一脚，胖子哎哟哎哟的装事儿，说吴小攻真是厉害，吴小攻踹得我胖爷走不了路了...

　　吴邪把胖子送去机场，回到家还是觉得有点头疼，便要拉着闷油瓶陪他去西湖边走走。
　　闷油瓶站在桥边发呆，吴邪就光明正大的偷看他的侧脸。岂料闷油瓶突然转头对上了吴邪来不及收回的注视目光，吴邪腾的就闹了个大红脸，假装咳嗽着背过身去，无意错过了闷油瓶清清冷冷的眼眸里，染上的点点笑意。

　　吴邪的脑海只是突然浮现出他很久以前他看过的一首小诗：

　　断桥边，君回首，花开江南；
　　倚小楼，听风雨，浮生若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