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物》李乔乔

2、不说别离 苏州一面，

　　顾淳趁出差之机，去了趟哈尔滨顾佳瑶曾经读过的大学。

　　当年顾佳瑶离开家乡去徐州外婆家求学，直到高中毕业考上大学才回到父亲身边。当时作为一家科学研究院工程师的父亲，早已另有家室。两个同父异母的弟弟非常排斥这个姐姐。把她当贼一样的防守。四年大学，她几乎不怎么回家，一到假期就去打零工。

　　大学期间，顾佳瑶遇到了如今的丈夫秦章。秦章长的一表人才，性格和善而周密。

　　哈尔滨某大学校长办公室。

　　“你好！校长，我叫顾淳，是你校曾经毕业的学生顾佳瑶的哥哥，如今在苏州一家私企工作。”顾淳握手推腮，有点拘束的继续说，“我今天来，想向你打听一下顾佳瑶的毕业去向。”

　　“哥哥，你是她的哥哥，还要来问别人？”

　　“是这样，”为了证实自己的身份，打消校长的顾虑，顾淳慌忙从手包里掏出名片和身份证递过去“我早些年出国，与顾佳瑶失去了联系，另外，我还想了解一下她的同学，也就是现在成为她丈夫的秦章。”

　　老校长一边仔细查看证件一边打量着顾淳的脸，笑着说“你说秦章啊？他可是德才兼备的人，也是我的得意门生，人又长得帅。”校长说着，看了顾淳一眼，发现他的表情有点怪，像是吃到了不合口的东西，作为难状。“他如今成了你的妹夫，你应该高兴啊？”

　　“高兴？”

　　　“是啊，他如今可是名人啊，不但事业有成，他的业余书画成就也是我们黑龙江省首屈一指的。”

　　　“他的字画现在要论平方尺估价了。”校长越说越兴奋。“年前他送给我们学校几副字，估计将来要值大价钱。”

　　　“是吗？哈哈......”顾淳的笑声里有点冷。“这样我就不用担心我妹妹的生活质量了，我希望她幸福。”

　　　“不如你今天就去登门，我这里有秦章的联系方式，你给他打个电话，也好叙叙家常。”校长说着，翻出秦章的名片。

　　顾淳千恩谢别校长，手里捏着秦章的名片，手心里溢满了汗水。他不是没有勇气前去讨扰，而是觉得没有再见他们的必要了。

　　他不想打扰他们的生活。可自己的生活被顾佳瑶的出现搅得一团糟。

　　自从那天饭店门口分别后，他的魂好像也被她带走了。她从初中到高中成长的一幕幕，甚至连她有几根头发都数得清。

　　每一个顾佳瑶生病的日子，就是他最幸福的时刻，他双手捧书坐在她的病床前，一字一句领着她复习功课的场景，已经像磐石一样的伫立在他心中。她怎么可以成为别人的新娘，他实在想不通。

　　但爱情不光是自私的，爱她就要宽容她的一切，他无数遍的在心底向命运妥协。

　　最终在家人的极力推介下，顾淳认识了现在的妻子郝娜。郝娜个子高挑，人长的一般但却是个理财能手。没有郝娜相助，也不会有他商业上的成就。如今，他不但是苏州工业园的大亨之一，人脉也相当广泛。

　　顾佳瑶自从暑假旅游归来，俨然变了一个人。她不再独处一室享受漫长的寂寞，而是时常陪伴着丈夫泼墨挥毫。

　　她开始学习做家务，帮助丈夫整理字画。偶尔陪着丈夫做饭、打扫卫生，并与丈夫有说有笑。

　　　　“我们该要个孩子了。”丈夫正吃饭，被顾佳瑶的这个想法吓了一跳。

　　　　“不要，如果是个男孩，我会嫉妒他的。”秦章似乎在开玩笑，“如果是个女孩，我不想把爱分给她。”

　　　　“你说哪去了，没有孩子，到我们老了会很寂寞的。”顾佳瑶很认真的说。

　　　　“那要给我一段时间调整一下，不然，我没有心理准备。”

　　　　“那好吧。”顾佳瑶依偎在丈夫身边，若有所思的样子，但心底却有了淡淡的暖意。

　　在她即将要忘却那次苏州之旅时，她突然接到了顾淳的电话，说就在本市某酒店等她。要她立刻前往，说有急事。

　　顾佳瑶的丈夫出国游学多日，还要一段时间才能归来，她一个人前往，确实不便，她一再推脱，但最终还是去了。

　　酒店大堂内，灯火通明，一进门，顾佳瑶便一眼认出脸廓棱角分明的顾淳，他起初并没有发现她，比起那次苏州相见，他消瘦了许多。

　　　　“Hi，顾淳哥哥......”顾佳瑶尽量模仿着自己上学时的声音。

　　顾淳听到如此熟悉而又遥远的天籁，惊出了一身冷汗，机械性的站起，而眼睛里却噙满了泪花。

　　　　“这么多年没听到你的声音了，你过的好吗？”顾淳不顾一切的张开双臂，紧紧的拥抱顾佳瑶。

　　也许是出于女人本能的自我防护，顾佳瑶用尽全力挣脱，“很好！哥哥也过的很好吧？”

　　　　“好，好......”顾淳面对挣脱出怀抱的顾佳瑶，有点尴尬的应付着，手足无措的样子，惹得顾佳瑶不禁莞尔一笑。

　　　　“我不是专程来看你的，我这次来哈是出差，生意上的事情。”

　　　　“哥哥在哪高就？”顾佳瑶故意将哥哥两个字加重语气。

　　　　“自己单干。”

　　　　“那哥哥是老板喽。”

　　　　“什么老板不老板的，给自己打工。”

　　　　“嫂子很漂亮，个子真高。”

　　　　“是吗？都是化妆的效果，本人并不好看。”

　　　　“不好看你为啥娶她？”顾佳瑶逐渐加重了语气，略带愤恨的说，“我比嫂子怎么样？”

　　　　“是你先结的婚，顾佳瑶，我真是小看你了！”顾淳突然向前一步，一把抓住顾佳瑶的右手臂大吼到“你敢发誓，你不爱我吗？”

　　　　“我是不敢发誓，你敢吗？”顾佳瑶多年的委屈随泪水一涌而出，“啊！”的一声，嚎啕大哭起来。

　　深冬的哈尔滨酒店大厅，人们熙来攘往，他们有时驻足观望着这对昔日的恋人，只见他们时而吵闹时而相拥而泣。

　　“天不早了，我该回去了？”顾佳瑶望了望窗外，北方的冬天天黑的特别早，这是一直生活在南方的顾淳所不了解的。

　　“还早呢。”顾淳下意识的看了一下手腕，手表的指针刚好下午四点半。

　　“你陪我吃完晚饭再回去，我送你。”顾淳留恋的眼神里晕满了柔情蜜意。

　　“是我该请你吃个饭。”顾佳瑶正要拒绝顾淳的留饭，但转念，她意识顾淳大老远来哈，于情于理自己都应该尽点地主之谊。

　　　　“好哇！”顾淳的两只大手掌轻轻击打着，摇晃着身子踱步，面对着顾佳瑶微微一笑。

　　晚饭地点在哈最繁华的小吃一条街，他们边走边逛，手拉手俨然一对如胶似漆的恋人。听不清顾淳说了什么，只听见顾佳瑶的笑声在夜幕的掩映下，清脆而快乐。

　　他们边走边吃着路边的烧烤，彼此互相递食，俨然一对相亲相爱的老妇老妻。

　　临近十点，顾淳送顾佳瑶回家。

　　他们并排坐在出租车的后座。

　　“离我这么远干嘛？”顾淳说着向顾佳瑶身边凑了凑。

　　　　“今晚的霓虹格外美。”顾佳瑶故意岔开话题。

　　顾淳正欲倾身前往献吻，顾佳瑶忙抬起手掩面，轻轻拒绝了。

　　　“我们这辈子，真的不可能了吗？”临近家门口时，顾淳突然停止了脚步，他担心顾佳瑶今晚会拒他千里之外。

　　　“你说过，你永远是我哥。”

　　“那是上学期间，如今我们都已经长大成人，我们有权利选择爱情。”

　　　“那他们怎么办？”

　　　“那我们多年的感情呢？”

　　　“你想让我们背负奸夫□□的罪名，然后终生卑微吗？”

　　　“我顾不了那么多。”

　　　“我爱我的丈夫！”顾佳瑶语气坚定，用手阻挡住顾淳还算高大的身躯。“你不要再送了，我到家了。”

　　就在顾佳瑶转身的瞬间，顾淳扑通一声跪地，紧紧抓住顾佳瑶的衣角“我不能没有你，给我一次机会好吗？”

　　　“谁给我机会，我是有家的人，我的丈夫对我很好。”

　　　“不要再提他，他认识你才几年，抵得上我们共同走过的青春吗？”

　　　“你不要说了。”顾佳瑶被顾淳歇斯底里的声音吓坏了，全力挣脱掉顾淳的双手，疯跑起来。

　　顾佳瑶没有朝向家门的方向，而是朝向大街，她要让顾淳永远再也找不到她。

　　顾淳回到家草草拟定了离婚协议，他只想净身出户，一双儿女交由郝娜抚养。

　　同时他将原来的淳娜集团更名为阔绰集团，那是顾淳一双儿女的名字：儿子顾阔；女儿顾绰。

　　顾淳的父母得知儿子要离婚之事，气愤之下，要与他断绝关系。

　　顾淳的父母隔三差五接孙子孙女回家，郝娜像从前一样的孝敬公婆。

　　据说男人在感情上一旦认准了，是不容易动摇的。而女人的感情，也决不是“水性杨花”四个字就可以概括的，女人更愿意顾全大局，牺牲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