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魔法师修炼手册》叶千陌

94、真相 不就是渣男

　　这是一片开阔的草地，星星点点的野花零星地散落在四周，离他们不远处有几条车辙印横过。

　　麦斯维尔把伊恩放到地上，急促地喘着气，手握成拳头，眼睛茫然看向草地尽头，似乎不知道该做什么。伊恩虽然学了一肚子历史政治外加各种外语，也分析不出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应该怎么办。

　　远处传来“吱嘎吱嗄”的声响，一辆牛车慢慢驶过来，坐在车辕上的农夫打量着两人的装扮，目光特别在麦斯维尔的六翼上停留了一会，跳下车过来行礼说：“两位老爷，是不是碰到什么麻烦了，需要帮忙吗？”

　　麦斯维尔把眼神从远处挪回来，看了他一会才说：“不用，谢谢。”

　　农夫又行了个礼，回到牛车那边，多了一句话：“我们的村子就在前面不远处，两位老爷要是有什么要帮忙的，可以到那边找人。”

　　伊恩看着那辆牛车慢慢消失在路的尽头，扯了扯麦斯维尔的衣服小声说：“爸爸，我们回去吧，父亲还在等我们呢。”

　　麦斯维尔突然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往后退了几步，差点摔倒在草地上。伊恩吓坏了，忙赶过去抱住他的腿，“爸爸你怎么了？”

　　麦斯维尔蹲下来，一手扶住他的肩膀，脸色白得吓人。他问：“佛卡洛，你喜欢你父亲吗？”

　　伊恩点头，“喜欢。”看着麦斯维尔的脸色，他鬼使神差地加了一句：“不过我更喜欢爸爸。”

　　麦斯维尔扯了下嘴角，似乎是想笑，可最后却变成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

　　伊恩敢用自己的脑袋打赌绝对发生了什么大事，不过依他以往装傻卖萌的表现，现在也不合适问，想了想只能说：“爸爸，我们回去好不好？我肚子饿了。”

　　麦斯维尔和安格斯一向以他的需求为先，伊恩相信只要他说出这句话，无论多大的事麦斯维尔都会放下，带他回家吃饭，只要回去了，有管家有父亲，不管什么事情都能解决的。可这次他却算错了，麦斯维尔把他抱起来，却并没有飞，而是收了翅膀顺着刚才牛车压过的痕迹走过去。

　　麦斯维尔走了大约半个小时，到了刚才那个农夫口中的小村庄。他们穿的是猎装，样式相当简单，也没有太多饰物，看起来和家境比较好的旅客差不多，所以没有引起村民的太多注意。麦斯维尔找了一家看起来比较干净的房子，取下手上的戒指，很客气地向女主人换取一点食物。他脸上并没有惯常的微笑，可这种带着淡淡忧伤的神情显然更有杀伤力，女主人被这个带孩子的可怜鳏夫迷得七昏八素，同情心爆表，也没收他的戒指，很快把他们请进去，拿出了几块面包和一大盘炖肉，另外还送了伊恩一罐刚挤出来的牛奶。

　　这食物当然没有家里厨娘做的好吃，不过伊恩饿了也挑剔不了许多，大口大口的吃起来。麦斯维尔没有吃，他坐在桌子边，眼神落在桌子边沿，里面完全是空的。

　　伊恩拿了块面包努力伸长自己的短手递到他眼前：“爸爸，你吃。”

　　麦斯维尔的目光慢慢从面包移到他脸上，柔声回了一句“爸爸不饿”就又陷入那种茫然空洞的状态中去了。

　　吃了饭他们没有离开，麦斯维尔终于让女主人收下戒指，换得了让他们在这里住一段时间的允许。

　　房间很小，好在东西还算干净。伊恩睡惯了软绵绵的大床，难免觉得这床太硬太小，他翻来覆去，怎么也想不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让爸爸这么失态，连家都不回了。不过小孩的身体经不起劳累，他翻了几下就睡过去了，迷迷糊糊中他觉得麦斯维尔在摸他的脸，好像还听见他喃喃地说：“佛卡洛，我不希望你将来和我一样……”

　　伊恩突然觉得身上很难受，好像被什么东西束缚住了，不由自主地挣`扎起来，耳朵边听到有人叫他：“伊恩，伊恩！”

　　伊恩睁开眼，对上一双蓝色的眼睛，喃喃地叫了一声：“爸爸……”然后才发现不对，眼前的人是别西卜。

　　他躺在一张卧榻上，别西卜站在旁边，对着他俯下`身，神色很担忧，“你还好吗？你刚才突然晕过去了。”

　　晕过去了？

　　伊恩对自己现在的身体素质很无语，这不到三个月，都晕了多少次了，这原主还真是个病秧子。不过，与其说晕过去，倒不如说是睡着了，好像还做了个梦来着？但是哥之前明明精神好得很，这远不到哥平时睡觉的时候啊。

　　伊恩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十二点过五分。才过五分钟而已？伊恩坐起来。刚才在梦里面可是过了几万年……

　　别西卜扶住他：“别急着起来，你再躺一会。”

　　“我没事。”伊恩摸了摸脑袋。刚才的梦太真实了，他似乎仍能感觉到梦中的爸爸最后说那句话时的伤心和绝望。他心里闷闷的，非常难受，皱着眉毛说：“我刚才，好像做了个梦……这个梦好奇怪。我变成了另外一个人，叫佛卡洛，还有了爸爸和父亲，啊，那个爸爸和我爸爸长得一样，不过他是炽天使来着。嗯……我还见到了路西斐尔，那时候他还是个小孩。还有杜克老大的爸爸……这个梦真怪，就跟真的一样。就五分钟我居然能梦到这么多事……”

　　别西卜脸上的神情很复杂，他安慰地握住伊恩的手，静默了一会才缓缓说：“伊恩，那不是梦。”

　　“啊？”伊恩脑子还有点晕乎乎的，眼睛里带着问号看向别西卜。

　　“那不是梦，那是你的记忆。你的本名不叫伊恩，你本来叫佛卡洛·伯德。”

　　“啥？”伊恩听不懂了，什么什么又是记忆又是本名的。他晃了晃身体想站起来，突然觉得背上好重，一下子又坐了回去。他扭头看了一下，翅膀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了，左边三根右边三根，搭在背后。伊恩呆了一呆，又数了一次，还是左边三根右边三根……

　　这是怎么回事？！伊恩眼睛都瞪得快掉出来了。刚才在梦里他是很坦然地接受了六翼，因为他以为自己是又穿了一次，可现在都醒了，身上突然多出来这么多两根，这也太惊悚了！难道他弄错了，其实他还没醒？

　　伊恩伸手在大腿上掐了一下，疼得一咧嘴。别西卜带着种心疼的神情按住他的手，说：“伊恩，我知道你现在记忆可能有点乱，不过你别着急，很快就会好的。我会陪着你。”

　　被他温柔的声音安慰着，又听到他说会陪着自己，伊恩本来乱糟糟的心里突然升起了一种因祸得福的感觉。他动了动肩膀，六支宽大洁白的羽翼抬起来，轻轻扇动了两下。伊恩心里说：很好，看来不是假货。哥一直瞧不起那些鼻孔朝天的六翼贵族，现在哥自己居然也成了这个万恶腐朽的队伍中的一员了。

　　他心里静下来，开始思考目前的情况。亮闪闪大人说刚才那不是梦，是记忆，那就是说那一切都是真的。我不但有爸爸，还有父亲，跟杜克老大还真是堂兄弟。这点真是大大的好。不过打猎那天到底发了什么事，爸爸要带我离家出去，为什么他后来宁可去村里打零工赚钱也不愿意回家。父亲现在又在哪呢，他怎么没有来找过我们？还有，为什么我会变成四翼，现在突然又变回来了？

　　伊恩脑子里各种各样的事情搅成一团，想来想去也没头绪。

　　别西卜温暖的手盖到他的额头上，“伊恩，你有什么问题就问我吧，你爸爸的事情我也知道一些。”

　　伊恩看向他。他的脸在暖黄的灯光下莹润无比，眉眼精致得几乎不像真实的。伊恩突然想到自己一直很喜欢跟他在一起，是不是因为他和爸爸一样是炽天使，身上有那种让自己喜欢的阳光的味道？

　　别西卜见他怔怔的，手指在他额头上摩挲了两下说：“或者你想先休息一下？我们明天再谈？”

　　“不！我不累。”伊恩坐直了，把自己心里的问题问出来。

　　别西卜坐到他旁边，一件件回答了。

　　知道了全部事实经过的伊恩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原来那天爸爸进去屋里之后，看到了父亲和一个女人睡在一起。本来以为是忠贞不渝的爱人，却装病以避免陪伴侣和孩子去打猎，只为了和别人私会，伊恩终于知道为什么那天爸爸好像失去了理智一样，不顾一切地带自己离开那个地方。

　　只是——这样值得吗？伊恩觉得爸爸太傻，不就是渣男睡了个三儿吗？他能睡你就不能睡？他敢睡一个你就敢睡十个，犯得着带孩子离家出走最后郁郁而终吗？幸好这是有大伯主持公道，不然你伤心死了，渣男回复自由身，那就轮到别的女人住你的房子，用你的银子，睡你的老公……

　　别西卜摇头，轻声说：“伊恩，你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