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魔法师修炼手册》叶千陌

85、快乐的小猪 再奋斗我也

　　安德曼·伯德看到伊恩手忙脚乱地接住掉下来的苹果，衣领上都蹭上了口水，不由微微皱了下眉，但他马上收敛了情绪，露出笑容说：“伊恩，请原谅我冒昧前来。本来我知道你学习紧张，不该过来打扰，不过今天正好经过，忍不住顺便过来拜访一下。”

　　人家说得这么客气，上次还送了礼，伊恩就算心里再有疙瘩，于情于理都不好把人拒之门外，只能让他进来。

　　安德曼进来看到艾伦，露出些意外的神色来。他今天过来其实是有目的的，不过现在有外人在场，倒是不方便了。

　　当年麦斯维尔带着孩子决然出走，这么多年来安德曼一直找他们。上次在自家庄园里猛地见到伊恩，安德曼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当时就慌了手脚，激动之下过去叫了侄子的名字，却被断然否认，安德曼的心情真是一瞬间经历了春夏秋冬大起大落。

　　根据他后来找杜克核实的情况，伊恩当时对他说的并不是临时编造出来的谎话，安德曼于是对自己的判断产生了怀疑。他知道麦斯维尔多半已经去世了，不过那个孩子肯定还在，他失踪这么久，绝对是掩饰了身份，但不管他怎么掩饰，安德曼不觉得他会让自己变成平民，就算他不愿意再承认自己是伯德家族的成员，他也不可能舍弃身为高阶天使的荣耀。

　　安德曼本来想着自己可能是空欢喜一场，可最后思来想去还是放不下。伊恩和安格斯长得像都算了，那可能是巧合，问题是他还有两三分像塞坦尼尔殿下。众所周知，所有振翅造出来的天使都和他们的造主有点像，这两点加在一起就让安德曼存了一丝希望，这才派了人过来查看，希望找出点蛛丝马迹。

　　但那个探子却失踪了。安德曼更怀疑起伊恩的身份，不敢再派人过来惹得他不快，只能尝试慢慢接近他。他先是送了伊恩一份礼物，见没有被退回来，这次便亲自前来，准备试探一下。安德曼知道，如果伊恩真是自己那个侄子，那他对伯德家族有怨气是正常的事，不过他本性温和善良，只要自己慢慢努力，以情动人，应该有很大机会得到他的原谅。

　　根据以前得到的情报，伊恩这里很少有客人，唯一的室友碰到节假日就会出去约会，现在应该只有伊恩一个人在家才对，所以安德曼才看准了这个时候过来。现在看到居然有别人在，安德曼不由有点懊恼。艾伦他也认识，只能耐着性子打招呼。

　　艾伦站起来，叫了世伯，又寒喧几句，大家重新坐下。

　　有外人在，安德曼原先准备好的说词就要变了。他坐在高背椅上，琢磨着怎么开口。

　　中二少年伊恩也不是完全不懂人情世故，人都坐下来了，他就随口客套一句：“杜克的爸爸，谢谢你上次给我送的书。”

　　他一提这个倒是正中安德曼下怀，忙说：“不用客气，我是想到你是魔法学生，那本书应该会对你有帮助。杜克是力量系的，我们留着也没用，不如送给需要的人。”

　　“那太感谢了，听说那本书很贵的。”这句话伊恩倒是说得真心实意，诺亚自从有了那本书，连吃饭的速度都加快了一倍，丢下筷子就往房里跑，还专门买了双手套，说是看书时要戴着，免得手上的油弄脏了书页。

　　何止是贵，那根本就是有市无价的绝版。安德曼心里说了一句，隐隐有了不妙的感觉。

　　其实他送那本书给伊恩并不是因为别的，只为书上的批注都是麦斯维尔的亲笔。麦斯维尔当初走得突然，什么都没带走，安德曼在他留下的私人物品中挑了很久才挑中这本书。只要伊恩真是那个孩子，看到这本书肯定会有所触动。但现在伊恩的表情虽然真挚，语气却全然不是那么回事。安德曼暗地里皱眉，进一步试探道：“我们家族的收藏里有很多这类书籍，都是我跟你提过的那位亲戚留下的，你如果感兴趣的话可以过来看。”

　　“啊，那太感谢了，以后有机会我会去的。”伊恩随口答了一句，举起苹果啃了一大口。

　　安德曼心里已经凉了半截。没有哪个孩子在听到爸爸的遗物时还这么无动于衷，不想马上去看看的。如果他恨伯德家族，就更应该想办法把东西拿回来，而不是这样无可无不可地随口一句。就算是他善于掩饰，也不可能做到这么自然的地步。

　　安德曼心里转着念头，再一看伊恩啃苹果啃得果汁横流的样子，剩下的那半截心脏也凉了个透底。那孩子是麦斯维尔亲自带大的，炽天使们从小被严格教养，随便哪一个走出来，言谈举止都无可挑剔。麦斯维尔做为其中的佼佼者，其风度仪态连塞坦尼尔殿下都当众称赞过。他自己是这样，教出来的孩子当然也不差。那孩子当时虽然年级还小，一举一动也颇有风范，哪会吃个苹果吃成这样。一个人再怎么伪装，这些基本的教养是不可能丢掉的。想到这里，安德曼马上弄个透心凉，意兴阑珊也没有了再谈的欲`望，便站起来告辞了。

　　伊恩混然不知自己乡土风味十足的吃苹果姿势已经吓退了想来认亲的大伯，只是有点奇怪他来得匆匆走得也匆匆。不过客走主人安，他既然走了，时间也差不多了，自己终于可以出去吃饭了。

　　伊恩把苹果核扔到垃圾桶，拉着艾伦一起出了门。艾伦推荐的餐厅很对伊恩的味口，加上他刻意讨好，自然把伊恩哄得开开心心，把他引为知已。

　　吃完了饭艾伦把伊恩送回家就告辞了。伊恩一进门，发现客厅里又坐着一个不速之客——艾维斯。

　　要是放在以前，伊恩肯定又要揪着他是怎么进来的这一点做文章，不过现在知道自己身边都是他的人，加上刚被他卖了一个大大的人情，也没什么劲头挑刺了，只是懒洋洋地招呼了一声：“你来了。”

　　艾维斯倒是一下子站起来，几步迈到他面前，双手抓住他的肩膀，像验货一样仔细打量起来。

　　伊恩被他看得毛骨悚然，使劲挣开他的手说：“你看什么呢？我没事。乔肯定也跟你说了。”

　　艾维斯笑了一下：“有事没事总得亲眼看过才知道。”

　　伊恩把自己扔到沙发上：“你也看过了，可以走了。哦，今天的事谢谢你啊。”

　　艾维斯对他的逐客令听而不闻，过来坐到他旁边说：“亲爱的小伊恩，我认识你这么久，你还是第一次谢我，我真是受宠若惊。”

　　“是吗？”伊恩想了想，好像确实是这样，不过他也没觉得内疚神马的。他和艾维斯的相处模式貌似从一开始就歪了，艾维斯是涎皮癞脸没正经，自己是一直吹毛求疵，吵吵闹闹居然也过了三个月了。

　　“不过小伊恩，你这次真是让我另眼相看，居然让波顿吃了亏。”艾维斯的口气有点幸灾乐祸，“他长这么大恐怕还是第一次，以后肯定记住你了。”

　　伊恩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战：“记住什么的还是不要了吧，哥今天好不容易从他那个大反派的爹手里逃出来。”

　　艾维斯在他脑袋上揉了一下，声音里带着笑意：“你放心吧。波克阁下今天没处置你，以后就更不会了。”

　　伊恩撇了下嘴。希望如此，要不然他有事没事把哥抓去吓唬一番，亮闪闪大人可不见得次次都有空去救哥。

　　伊恩最近事情多，没顾得上去剪头发，头发有点长了，艾维斯有一下没一下在上面抓着。伊恩使劲拍了他一下，他才收手，突然问道：“伊恩，如果有一天你像能波克阁下一样有权有势，你想做什么？”

　　伊恩翻着眼睛想了一会：“要是我有权有势不愁吃穿的话，我希望每天可以吃了就睡，睡醒了就吃，不用干活，也没啥烦心的事。”

　　艾维斯对伊恩也算了解颇深，知道他没什么上进心，但这个回答还是有点出乎意料，呆了一下才失笑道：“伊恩，你是只小猪吗？正常人不都应该想着怎样努力奋斗，建功立业吗？”

　　伊恩不以为然，“我倒是想建功立业啊，但你不是说我已经有权有势了吗？亮闪闪大人说像波克那样的，也就几位大天使能压得住他了，还要奋个什么斗，再奋斗我也奋斗不成炽天使，这不就是该享受奋斗成果的时候了？再说，就当只小猪又怎么了，能当只快乐的小猪也挺难得的好吧！”

　　艾维斯“呵呵”笑出声来：“伊恩，你以为波克阁下除了吃吃睡睡就没别的事做了吗？我告诉你吧，他每天为了平衡各方面的势力，为自己这边争取利益，操心得恐怕晚上连觉都睡不安稳。他把你找去谈话，都不知道是哪里挤出来的时间。”

　　我真是谢谢他了啊！伊恩翻了个白眼，“他有这么忙吗？我看他手下多得很，门口站岗的就有八个，随便弄一两个出来给他帮帮忙就搞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