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魔法师修炼手册》叶千陌

82、强权和公理 你难道不知

　　这是终于要见到正主了。伊恩吸了口气，心里自我安慰一番——明明是你家熊孩子先欺负我的，你就是再有权势，也不能不讲理吧——迈步走了进去。

　　这个房间出乎意料地倒不怎么大，到处堆满了书和卷宗，从而显得有点杂乱。一名衣着华贵的天使坐在桌子后面，看到伊恩进来，吩咐了一声：“你们都退下。”

　　侍候在他周围的几名秘书模样的天使行了礼，迅速而悄无声息地从另一扇门离开了。那名天使把手上的笔插回去，抬起眼淡淡地说：“伊恩？”

　　“……波克，嗯，阁下？”伊恩磕巴了一下才想起来神经病是怎么称呼这位的。现在人在矮檐下，伊恩觉得自己还是态度好一点为好。虽然自己是有理的一方，但礼多人不怪嘛，尊老爱幼也是我们的传统美德，这是同学的家长，也算是个长辈了。

　　这位虽然是长辈，长得倒真年轻，看起来也就二十多岁的样子，说是熊孩子的哥也没人不信。不过有亮闪闪大人的榜样在前，伊恩倒不至于就凭外表判断他的年龄。

　　这位威名赫赫的阁下外貌那是相当不错，一头颜色极浅的长发随意披散着，脸型轮廓居然和那位副君殿下有几分像，就凭这几分像就足以使他踏入顶级美男的行列了。可惜他也就是脸型像而已，伊恩见过那位殿下两次，对方都是温和亲切让人如沐春风，而此刻波克虽然也是在笑，里面却带着淡淡的嘲讽，气质便差了十万八千里，怎么看怎么别扭，伊恩都恨不得上去把他那斜着看人的目光给拨正了。波克说：“你知道我是谁，那也应该知道我找你来是为什么。”

　　“啊，那个……”伊恩没想到他居然不像那些贵族喜欢绕圈子，而是开口见山直奔主题，意外之下顿了顿才说：“我要首先声明啊，那件事可是你家孩子先欺负我的，我，我是正当防卫。”

　　“正当防卫？”波克“呵呵”笑出声来，似乎觉得这个词很有意思地样子。他站起来从桌子后面走出来，伊恩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几步。其实波克并不比他高多少，身形也是法师的标准瘦削体型，一点也不魁梧，不过伊恩却有一种被压得死死的感觉，手心都开始冒汗了。

　　波克盯着他看，嘴角仍然弯着，眼神却有点冷，“伊恩，我不得不说你很有勇气，在我面前还敢狡辩。你知不知道即使是六翼贵族，这种情况下也只会匍伏在地痛哭流涕地请求我的原谅？”

　　这是什么？威胁？还是暗示？中二少年反正分析不出来，就当他是都有吧，于是见招拆招道：“那个，你要是因为我没给你行礼你就生气了的话，我行还不行吗？我知道你们这些人都喜欢别人跪来跪去的，我也只好入乡随俗了，谁叫我只有四根翅膀呢。不过一码归一码，你家孩子的事真不能怪我，我是有理的，要不学校也不能处罚了他啊？你要是觉得他们处罚错了，可以去找他们嘛。”

　　“有理？”波克又“呵呵”了一声。其对这两个字运用之精妙让伊恩忍不住怀疑他也是穿越过来的同仁。

　　波克“呵呵”完了之后，收起来嘴角的笑意，冷冷地说：“伊恩，你难道不知道道理只会站在强大的人这边？”

　　“才不是！”受自由平等的教育长大，又被广大积极健康充满正能量的网文电视剧洗脑的中二少年马上就反驳了。什么道理只会站在强大的人这边，一听就是标准的反派腔，话说得太满信不信分分钟被打脸？

　　可惜波克那张脸大概太帅，还真不容易打到，至少现在并没有一位正义的使者从天而降把他踩翻在地教会他邪不胜正的道理，所以他继续以标准的反派姿态嚣张地说：“不是？那你说说看，就现在，你能凭你那个所谓的道理和我抗衡吗？就算我让你现在就消失，你以为会有任何人敢吭一声说个‘不’字？或者你还指望着那个保护人来救你？”他反身回到椅子上坐下，好整以暇地翘起一条腿，“芬格家族也算颇有势力，如果真要为你出头，我虽然不怕，却也有点麻烦，不过——你真以为他们会为你和我撕破脸？”

　　当然不会啦。伊恩自己心里也知道，艾维斯早就说过他不想招惹这位。刚才如果巴里把自己救了也就算了，反正可以推不知道那是波克的人，还以为是哪来的歹徒。现在已经过了明路了，像神经病那么奸诈的人，绝对不会为了自己一个快到期的试用情人和一位八级法师翻脸，不把自己洗巴洗巴弄干净送给人家都算他有良心了。更别说要是这位大反派今天直接把自己“咔嚓”掉了，神经病只要有点脑子就更不可能为一个死人和人家闹，所以今天哥就算是死了也是白死。

　　要说不指望神经病吧，伊恩一时实在想不出自己还有什么筹码，自己魔法总共才会三个，在人家八级法师面前根本不够瞧的，神经病送的手链倒是戴在手上，不过想来也不会有什么用。自己又没有给力的亲戚和朋友，怎么看都只能任人宰割……不得不承认这一点的伊恩很憋屈，嘴上又不愿认输，憋了半天脸都红了才憋出来一句：“什么都讲强权的话，你们把正义和公理放在哪里！”

　　“正义和公理……”波克不以为然地笑起来，看着伊恩慢吞吞地说：“我已经很久没听到过这两个词了……”

　　“……你没听过就表示没有吗？大家生来都是平等的，我们要尊重他人的基本权利，维护社会正常秩序，反对特权和腐`败！我们要至力培养真善美的心灵，服务社会帮助他人，把高尚的道德情操发扬光大，这才是我们生命的意义！图谋个人利益见利忘义是最丑恶的行径，利用手中的权利压迫别人危害社会是为人所不齿。凭着自己的强大为所欲为，就算现在一时得意，将来也必定为世人唾弃！”伊恩“咣咣咣”一堆脱口而出。其实这段还是他当初为了高考作文背的，现在情急之下突然就在脑子里冒出来了，好久没背了居然还没忘，情绪激动之下说出来还特铿锵有力，大义凛然得连自己都被感动了。

　　波克一只手放在椅子扶手上撑住下巴，轻轻笑起来，好像刚才被含沙射影骂了一通的人不是他一样，“你果然胆子很大，就是不知道……”

　　门上面被敲了两声，波克扬声问道：“什么事？”一个男仆进来，走到他身边轻轻说了句什么。波克“嗯”了一声说：“我现在就去。”说着也不管伊恩，直接走出去了。

　　就这么走了？

　　伊恩意外之余，放下提着的一口气。他刚才那段是顺口就出来了，根本就没考虑那么多，说完了才想起来这可不是在他以前的世界。要是在他以前的世界，抨击一下强权是没什么风险的，还会引来一阵喝彩，可在这儿，他已经不止一次听诺亚和艾维斯告诫过他要注意言行，有些人是他们得罪不起的，刚才被他不指名道姓的骂了一通的那位正好是其中之一。

　　神经病虽然说过波克的人品还算不错，可被人指着鼻子骂还不生气的话，除非他是圣人。就看自己教训了一下他儿子，他就巴巴地把自己弄来谈话，怎么看也不像是心胸开阔的人哪。

　　想到这里伊恩也有点后怕。自己现在身在大反派的老巢，孤身一人叫天不应叫地不灵，幸好波克还没发作就被人叫了出去，唯今之计还是赶快逃走。

　　门那边就不用考虑了，肯定有人把守，看来只能跳窗。

　　伊恩跑到窗边，先把窗帘掀开一角往外看。这是一扇宽大的落地窗，室内空气温暖湿润，窗玻璃上凝了一层水雾。伊恩用袖子擦了擦，看到下面好像是花园，郁郁葱葱的树木四散分布，要逃走的话倒是极好的掩护，花园周围也没看到卫兵。不过首要问题是怎么出去，这个窗户怎么打不开？

　　伊恩在窗户上左摸右摸，半天也没把它打开。眼看着有出路却逃不掉，他急得直跳脚，要不是怕惊动守卫，他恨不得直接把玻璃砸了。

　　他正撅着屁股在窗户边鼓捣，一个仆人进来了，见状奇怪地问了声：“您在做什么？”

　　听到背后突然有人说话，伊恩一下子跳起来，转过身支支唔唔地说：“没、没什么……就是，这房里有点热，我想开窗透透气。”

　　仆人走过来：“窗户的开关不在那里。”拉起天鹅绒的窗帘，在后面的一个开关上按了一下，窗户就斜着开了一条缝。

　　伊恩心里泪流满面。哥真是傻，真的，哥只知道一般的窗户是怎么开的，却没想到这可是大反派的老巢啊，当然不能以“一般”来揣摩了，哥刚才怎么就没去窗帘后面看一看呢？

　　伊恩盯着那条不大的缝，觉得自己侧着身子应该可以挤出去，现在唯一的阻碍就是身边这个仆人了。他飞快地往旁边看了一眼，估计着自己如果出其不意，能不能一下打倒这个碍手碍脚的家伙。

　　仆人在他热切（？）的眼神下打了个冷战，又按了一下开关把窗户合上。他说：“主人请您过去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