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魔法师修炼手册》叶千陌

74、伯德家族 你看不起哥

　　伊恩被那中年天使的眼光盯得有点头皮发麻，全身毛孔好像都开了，凉气一阵阵往身上灌。他不是那种处事圆滑和长辈也能相谈甚欢的人，现在一觉得别扭，就不由自主地左右看，看能不能找个借口走开，一看鲍伯还尽忠职守地站在草地边呢，忙叫道：“鲍伯，卫生间在哪啊，带我去一下。”

　　鲍伯肯定是听见了，不过他朝那位中年天使那边看了一下，没答话也没动。

　　伊恩一见他指望不上，那还是自力更生吧，慌忙对那中年天使笑了一下，转身就往另一边走。才迈开步，就听到对方叫道：“请等一下！”

　　人家是杜克老大的长辈，不看僧面看佛面，伊恩当然不能人家已经开口了还不管不顾地走道，只得站下。

　　中年天使几步赶上来，声音有些颤抖：“佛卡洛，是你吗？”

　　伊恩皱了下眉，这是什么鬼，为什么这位大叔一副见到失散多年的亲儿子的模样？

　　中年天使见他不回答，又试探地叫了一声：“佛卡洛？”

　　伊恩说：“这位先生，我叫伊恩，不叫佛卡洛，你大概是认错人了。”

　　“伊恩？”中年天使皱起了眉，问道：“可以告诉我你姓什么吗？”

　　“我没有姓。”伊恩回答道，心里有点不得劲。说到姓氏，这是伊恩很讨厌这个天国的地方之一。这里只有贵族们有姓氏。炽天使们没有姓，名字是父神取的。平民们也没有姓，名字是爹妈取的。现在人家一问姓氏，伊恩不免又有点被歧视了的感觉。

　　“哦。”中年天使好像有点失望，打量着伊恩说：“我知道杜克今天请了些朋友来玩，你是他的朋友？”

　　“我是他同学。你是杜克的长辈吗？”对方脸上的失望之情太明显，伊恩就算是粗神经也看出来了，心里一不爽，口气也有点冲了。你问这么多，是不是想管着杜克老大交什么样的朋友啊？

　　“我是杜克的父亲。”中年天使回答，又追问道：“您是在战技学院？”

　　“不，我是魔法学院的新生，杜克是我们体能课上的助教。”

　　“魔法学院……”中年天使的表情又变了，他的呼吸重了起来，脸皮都有点发抖，好像在强自压抑着感情。

　　伊恩就奇怪了，这位大叔是不是有毛病啊，至于这样吗？他知道曼德林是很厉害，不过也没到让人一听就激动成这样的程度吧。

　　中年天使好不容易平复了呼吸，挤出笑容道：“伊恩是吗？你小小年纪就可以到曼德林上学，你爸爸一定很为你骄傲。”

　　“也许吧。”我也希望爸爸可以为我骄傲来着，可惜没机会了。

　　“一定会的。像你这样有成就的孩子，一定是家里的骄傲。”中年天使像没看出来他不想说这个，一个劲地把话题往这方面引。

　　“我爸爸已经到父神那里去了。”伊恩看着对方强挤出来的笑容觉得很别扭，说了这一句，希望对方就此打住。

　　“啊，我很抱歉。”中年天使好像有点吃惊，停了一下才又问道：“那你家里一定还有别的亲戚吧？不然怎么支持你到曼德林上学呢？或者你有忠心的仆人照顾？”

　　“亲戚是有啦，不过是指望不上的。”不说亲戚还好，说起来伊恩就有火。听亮闪闪大人透露的信息，爸爸家里的条件应该还好，要不是这些糟心的亲戚，爸爸也不至于离家出走最后病死了。至于对方说的什么仆人，伊恩想大概是这自己这身衣服让对方误会了，于是补了一句说：“我家里穷得很，吃饭都成问题，哪有什么仆人。我上学的钱是我打工赚的。”你猜对了，哥就是一穷吊丝，有本事你叫杜克老大跟我绝交啊！

　　中年天使一听，脸色果然就不太好看，好像碰到了什么想不明白的难题，他皱着眉看了伊恩一会，才点了下头说：“很高兴认识您。我先失陪了，希望您在此过得愉快。”

　　伊恩看着他匆匆离开的背影，心里那叫一个膈应：真没想到杜克老大思想那么先进，你做为他老爹却这么腐朽。哼，你看不起哥，哥还看不起你咧！要不是看杜克老大的面子，哥才懒得应酬你！

　　伊恩自觉无缘无故受了一场侮辱，心里很不爽，抬脚就走，突然又听到有人叫：“伊恩先生！”

　　这又是谁！伊恩气冲冲地一转身，看到一个长得很和善的圆脸天使正满脸笑容地看着他。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伊恩就算有火，对着这样一张脸也发不出。不过这人他不认识，虽然人家叫的是自己的名字，他还是有点不确定地指着自己说：“你是在叫我？”

　　“是的。”圆脸天使走过来，“您不记得我了吗？我们在别西卜大人那里见过一面。”

　　“哦？”伊恩还是有点迷糊。别西卜那里他比较熟的就是汉克，其他的什么管家仆人那么多，他哪有记得住，何况看这位的打扮也不像是仆人。

　　圆脸天使见他没想起来，也不生气，笑眯眯地提醒到：“我叫艾伦，是别西卜大人的侍从。上次大人到第五重天，我们前去谒见，在图书室外面见过您一面。”

　　伊恩这才想起来，那天他在图书室外面等亮闪闪大人的时候是有四个所谓的侍从从里面出来，不过当时他满心都是怎么为狼吻事件道歉，根本没注意这四个天使的长相，现在人家还认得自己，自己却已经把人家忘得一干二净，不由有点不好意思，厚着脸皮找补道：“艾伦是吧，我记得你，就是刚才一时没想到会在这碰到你，有点没反应过来。”

　　艾伦一笑，也不揭穿他，而是很殷勤地问：“您是和大人一起过来的吗？我好像没看到大人？”

　　“没有，我自己来的。”

　　艾伦的眼神闪了一下：“哦。大人最近好吗？”

　　“挺好啊。至少我上星期看到他的时候还挺好。”就是不知道他被神经病欺负过后有没有生气。如果伊恩还在弗林特宫打工，肯定会想办法去解释一下，不过现在他进不了恒星天，如果亮闪闪大人不来找他，他一点办法也没有，只能干着急。

　　艾伦的神情又热切起来，“大人安好我就放心了。您什么时候见到大人，请帮我转达问候。”

　　“唔，你是他的侍从，你想问候就直接去找他嘛。”伊恩说话也很直。不是他不想帮忙，只是他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又见得到亮闪闪大人，就不想揽这个事。

　　艾伦倒一点没觉得伊恩不仗义，反正他过来就是为了和这位受大人宠爱的小天使搞好关系，看有没有机会在大人面前多露露脸，顺便了解一下大人的喜好动向，哪会在意对方的拒绝，不要说这么不轻不重地一句，就算伊恩再嚣张跋扈，他也会忍下来。

　　艾伦保持着亲切十足的笑容解释道：“大人不要求我们随侍左右，我们虽然随时可以去恒星天，但是没事也不敢随便去打扰大人。”

　　“这样。”伊恩郁闷了：你至少还可以进得去恒星天，比哥强多了。

　　艾伦不知道这位怎么说得好好的突然就不高兴了，心里有点惶恐。他的家族只能算三流贵族，本身天赋也不好，好不容易才升到五级，之后就难有寸进。以他的家世和条件，不要说大天使的侍从，就是其他位高权重的炽天使的侍从也不太可能选得上，他父亲当时也算当机立断，趁别西卜大人刚刚成年的时候托了人去活动，总算当上了大人的侍从。

　　他父亲当时就说别西卜大人和路西斐尔大人交好，而路西斐尔大人是塞坦尼尔殿下唯一的学生，绝对是前程远大，别西卜大人将来就算沾一点光也不会差到哪去。他父亲果然没料错，路西斐尔成了君主级大天使，从大人变成了殿下，别西卜大人也得到了塞坦尼尔殿下的宠信，前途一片光明，他们这几个侍从也跟着水涨船高。

　　不过高兴之余他也有点担心，别西卜大人前程远大，现在职位却还不高，还没什么用得上侍从的地方，所以并不要求他们随侍，基本上他们就是挂个名。大人不怎么和他们见面，当然就没多少情谊。将来如果大人往上升，势必要招收更多家世和能力更强的侍从。艾伦如果不想将来被排挤掉，现在就想办法多在大人面前表现留下一个好印象。

　　艾伦今天在宴会上发现了伊恩，倒真是意外之喜。上次在大人的庄园遇见后，他专门打听过这位小天使，对仆人们信誓旦旦说这是大人很喜爱的小情人的说法，他是不信的。他可不是那些没见过世面的仆人，认为大人们也像侍从官们那样，无聊的时候找个小情人打发时间。虽然恒星天有这种传言，可艾伦知道炽天使要么不动情，一旦动情就会付出婚姻的承诺。别西卜大人如果真的爱这个小天使，就不会过了这几个月都还没动静，也不可能放任他和芬格家族的艾维斯搅在一起。至于有没有可能是别西卜已经求过婚了只是人家没答应，艾伦表示：这种可能性存在吗？

　　虽然别西卜大人和这个小天使不可能是那种关系，但他们很亲近倒是真的，听起来他们还经常见面。艾伦觉得这是个不错的突破口，马上决定了不惜一切代价一定要和这个小天使搞好关系。

　　艾伦既然打的是这个主意，一看伊恩不高兴了，连忙动起了脑筋。他跟伊恩一点都不熟，没什么话题好讲，虽然两人都认识别西卜，但那是他侍奉的主人，也不能随便拿出来谈论，脑子一转，想到伊恩才和伯德家族长的安德曼说过话，就以此为引子说：“您认识安德曼阁下吗？”

　　“安德曼？那是谁？”伊恩直白地表示了自己的无知。

　　艾伦没想到伊恩居然不认识主人家，忙解释道：“就是刚才和您说话的那位，他是伯德家族的现任族长安德曼阁下。”

　　伯德家族。伊恩点了点头。原来杜克老大姓伯德，哥现在知道了。

　　艾伦一看伊恩不认识安德曼，连忙换话题：“您一定是被杜克邀请来的吧？他也是我的好朋友，帮过我很多忙。”

　　这句话一说伊恩就来劲了，“嗯，杜克老大人最好了，他也帮了我不少忙。老实跟你说吧，要不是他，我现在说不定早被人陷害离开曼德林了。”

　　“您也在曼德林上学？那真是太了不起了，曼德林可是我们天界最好的学校！多少人想进都进不去呢，听说每次敢报考曼德林的天使只有五千名左右，而被录取的只有六十名。您真是太厉害了！您的天赋一定很好，人也聪明，我敢肯定您将来一定会有很大的成就！”艾伦毫不吝啬地夸奖了一番，那感觉就像伊恩已经铁板钉钉地名列大魔法师名录第一位，打遍天界无敌手。

　　伊恩脸皮也不算薄，都被他夸得都有点脸红，不由谦虚了两句。艾伦一看他吃这一套，更加说得天花乱坠。因为看伊恩对杜克评价很高，艾伦就连杜克也一起夸了一通。一听人家夸杜克，伊恩比听到夸自己还高兴，连声附和。两人一来一去讲得高兴，不过半个小时伊恩就觉得艾伦是个大大的好人了。

　　两人讲得正带劲，杜克过来了，和他们打了招呼后加入了谈话。艾伦不是没眼色的人，看出来杜克应该是有事跟伊恩说，客套了几句后就借故离开了。他一走，杜克就问伊恩：“你刚才见到我父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