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魔法师修炼手册》叶千陌

56、名校生活 其实我想艾

　　伊恩一晚上没睡好，第二天天刚亮就爬起来，刷牙洗脸穿上校服，下楼的时候诺亚正把早餐摆上桌子。两人吃完了就一起往学校走。曼德林学生不多，占地却相当广，教学楼之间是大片的绿地和草坪，还提供免费的校内马车供学生搭乘，两人按课程表背面的提示搭马车到了魔法学院初级教学楼。

　　因为学生们至少都是二级法师，所以教学安排上省略了魔法理论，直接进入魔法实践，主要是训练学生使用魔法的能力和吟唱咒语的速度。诺亚走进教学楼时显得颇为紧张，魔法实践是一门贯穿他们整个学习过程的课，达到四级之前是不分系的，这就意味着不出意外的话他们将在这位教授手下混至少六年，要是给他留下个不好的第一印象，那此后的人生无疑会惨淡无比。

　　他们来得挺早，教室还空着，桌子是两张连在一起的，一共只摆了四列，中间有很宽的走廊。伊恩直接跑到中间第三排的座位上，这可是黄金位置，听讲看黑板都方便。在伊恩过去的十二年学习生涯中，在老师的安排下从来都只有坐靠墙座位的份，不是靠左边墙就是靠右边墙或是靠后面墙，要不就是既靠边又靠后，这种中间靠前的座位从来只有流着口水看学霸们坐，现在好不容易有机会自己选一把，伊恩便当仁不让地把书往上面一摆，就要往下坐。

　　诺亚把他胳膊一拉，小声说：“别坐这里。”拣起他的书就把他弄到靠墙边的桌上去了。

　　伊恩就不懂了，问道：“干什么？你想上课时打瞌睡吗？”根据伊恩的经验，这个角度实在是开小差睡觉的最佳地点，只要用手把脑袋一撑，或者如果技术好点直接坐直了闭上眼，只要教授不盯着朝这边看就发现不了，当然，百分之九十五的时间教授是不会朝这边看的，因为那样要扭动脖子的幅度太大，他不可能老是这样扭。伊恩虽然对诺亚也具备这种投机取巧的技能很惊讶，但还是有点小小的不乐意，他可是卯足了劲来当好学生的，怎么能第一天就又自甘堕落了呢。

　　“打什么瞌睡？那边是给贵族学生们坐的。”

　　“什么意思？这学校还赤`裸`裸地搞阶级歧视？！”伊恩当即就要拍桌。

　　“这不是学校的规定，只是惯例，不管你上哪个学校，只要是贵族和平民混修的，都是这样。”诺亚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把自己的书放在旁边的桌上，也坐下来。

　　“怎么可以这样？”伊恩还是觉得不能接受，气哼哼地嚷道，“曼德林不是一向倡导自由平等的精神吗？教授们都不管的吗？上个课还要搞阶级隔离，好像我们平民就出不了大魔法师一样？”

　　“伊恩，你是怎么了？你只在恒星天呆了两个多月，怎么就好像得了健忘症了。”诺亚转头看他，神情很困惑，“这不一直都是这样的吗？像在恒星天那样，侍从官和大人们都对我们客客气气，那才是不常见的咧。你不要因为艾维斯先生这些日子对你很好就得意忘形了，恒星天跟下面是不一样的。我早听同事们说过了，在恒星天，被追求的四翼天使可以对贵族甩脸子耍脾气，被宠着哄着捧在手心里，侍从官们玩的就是这个味儿，可关系再好的情侣，一旦一方离开恒星天，就该分手了。在下面，贵族就是贵族，平民就是平民，泾渭分明，礼仪一点也不能错。”他索性转过半圈面朝向伊恩，很认真地说：“其实我想艾维斯先生也该和你提出分手了，你以后要是有机会见到他可要恭敬一点，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了，搞不好他可是会翻脸的。”

　　他这“突突突”一大通听在伊恩耳朵里，伊恩几乎要怀疑自己又穿到一个奇怪的世界了。怎么回事？哥突然从文明社会回到中世纪了吗？哥以后要是对神经病不恭敬又怎么了？他会把哥关到小黑牢抽鞭子吗？怎么想也不能啊。他只是脑子有点抽风，又没有人格分裂，不过是换了个地方，怎么就能突然从一只蠢萌蠢萌的小白兔变成腹黑暴力的大灰狼呢？这里面的逻辑不对啊，到底是我有毛病了还是诺亚有毛病了还是这世界有毛病了吗？

　　伊恩坐在那儿琢磨，同学们陆续来了。伊恩仔细一观察，果然跟诺亚说的一样，平民们很自觉地坐到靠墙的座位上，贵族们趾高气昂理所当然地占据了中间的位置。虽然大家都穿着校服，学校也禁止大家佩戴任何的饰物，但从气派神情还是很容易区别这两者的。

　　学生们到齐了，墙上的沙漏也显示八点正。一个年轻的男性天使从外面走进来，学生们都是一静，盯着这位他们未来六年的主宰。那个年轻的天使走到讲台边，露出有点缅腆的笑容说：“大家请不要紧张，我不是你们的教授，只是助教。我是来通知大家，因为你们魔法实践课的教授还在度假中，下个礼拜一才会回来，所以这礼拜的魔法实践课都取消了，这门课的时间各位可以自由安排。”

　　同学们齐齐发出一声不知是惊喜还是婉惜的叹息，那个年轻的天使又笑了下，对大家点点头转身走了。大家纷纷收拾书本往外走。

　　坐在前排中间的一个女生也站起来往外走，边走边向旁边的同伴抱怨道：“怎么搞的，什么教授居然搞这种乌龙，都开学了还在度假。这么散漫，一定是个没教养的平民晋升上来的，这样一个教授教我们六年，想起来就可怕。不行，我要跟叔叔说，不如休学一年明年再来。”

　　听到这个平民论调，伊恩不由转头朝她看了一眼，她是个浅色头发的女生，相貌清秀，但神态很高傲，一看就不好接近。伊恩的目光才和她一对，她就露出个鄙夷的神情来，低声嘀咕道：“看什么看，真是没规矩。曼德林的下等人越来越多了，再这样下去这学校都要烂掉了。”

　　伊恩一听就火了，又是个把下等人整天挂在嘴边上的，一听就是那些自以为是的臭贵族。虽说好男不跟女斗，但这种赤`裸裸的人参攻击哥绝逼不能忍啊，当即大喝一声：“臭丫头你说什么呢！”

　　那女生却哼了一声，一副和你们这些蟑螂计较太掉我的架的样子，不屑一顾地回过头去往教室外走。伊恩要上去抓她，结果先被诺亚给抓住了，小声在他耳边说：“你干什么？疯了吗？”

　　“你听到了，是她先挑衅我的！”眼看那臭丫头就要出门了，伊恩挣不脱诺亚，急得直跳脚。

　　“只是几句话而已，伊恩，算了，我们惹不起他们。”诺亚紧拽住他不放。

　　他的语气实在很惊惶，耽误了这一会臭丫头已经走出门不见人影了，伊恩就泄了气：“算了，听你的，放过她这一回。”

　　诺亚松了一口气，回去桌上拿了自己的书，和伊恩一起离开了教室。

　　第一个学期他们就两门课，早晨是魔法实践，下午是体能训练。魔法实践课取消了就意味着他们这一早上都没事了。两人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现在有时间就打算到处逛逛，熟悉一下地形。两人回去放下书就又出了门。他们的房子位于曼德林镇的中心地带，周围全是独栋小洋房，闹中取静，出门不远就是公共马车站，交通十分方便。

　　两人没坐马车，顺着街道往外走。走了大概十几分钟就到了商业区，各种便利店，杂货铺，酒吧，餐馆挤挤挨挨地开在街道两边。两人一间间逛过去，不时有新发现，颇有大开眼界之感。

　　两人从一间书店出来，伊恩突然看一个熟人，马上叫了声：“杜克！”

　　正从他们面前走过的帅哥扭头一看，也颇为惊喜地说：“伊恩，是你！”

　　上次伊恩被熊孩子波顿少爷追杀，幸亏杜克给解了围，伊恩心里挺感激的，只是当时赶时间，连顿饭都没来得及请人家吃，现在碰到，伊恩就想还了这个情。

　　杜克一听却很委婉地拒绝了，说：“我还有事要赶着回学校呢。”

　　伊恩觉得有点可惜，杜克爽朗地笑道：“以后还会有机会的。”打量一下伊恩身上的校服，问道：“你是今年的新生？你上次不是说没有参加招生考试吗？”

　　“呵呵，这个……其实有点偶然。”伊恩当然不好意思承认自己是开后门进来的，支吾过去，把诺亚拉过来介绍道：“这是我的好朋友，诺亚。我们都是魔法学院的新生。”

　　“幸会。”杜克向诺亚颔首为礼，诺亚也还礼，客气两句。

　　杜克说：“我该走了，很高兴见到两位。”

　　“那我们什么时候再见面啊，我可不想老欠着你的情。”

　　杜克笑得有点意味深长，“我想应该很快的。”

　　他说很快，结果真的很快。下午的体能训练课上，三十名魔法学院新生排好队，一名体格健美的男性天使走上来，开宗明义地说：“我是你们的体能训练教授，亚尔宁。”队伍里一个男生小声嘀咕了句：“他是法师吗？”旁边一个压着嗓子回答：“看起来不像。”于是大家脸上就露出些不以为然的神气来。

　　战士和法师们互相看不顺眼是由来已久，法师们觉得战士四肢发达头脑简单，只会挥着刀剑乱砍，战士们认为法师个个长得跟弱鸡一样，一戳就倒，只能躲在后面放冷箭。这些魔法学院的新生以前在自己那块地方都有“天才”的称号，自信满满地认为自己成为大魔法师只是时间问题，一般的中级法师都不放在眼里，现在一看这位教授居然是个不会魔法的大老粗，心里当然没有多少尊敬。

　　他们说话亚尔宁当然听见了，不过他没发作，而是说：“各位一定很奇怪，你们做为法师为什么要进行体能训练。我在这里可以告诉你们，这是相当有必要的。各位能到曼德林来上学，将来成为中高级法师几乎是必然的事，也许你们只有一部分会进入军队任职，其他人会进入政界或学术界，但一旦与魔界发生大规模战争，所有五级以上的法师都会被强制征召入伍，所以说你们是必然会上战场的，而你们以后上了战场能不能保住小命，将很大程度上取决于现在的训练结果。”

　　“法师的确是不用和敌人近距离肉搏，一般来说身边也会有一两个战士专门保护你们，不过各位，战场形势千变万化，你们要是把自己的命押在别人身上就太愚蠢了。处于优势的时候，你们的移动速度直接影响到可施法的范围。处于劣势的时候，不用我说你们也知道，跑得快不快直接决定了你们有没有命回来。所以你们不要以为这门课与魔法不相关就不重视，我先说在前面，这门课拿不到良好以上可是会留级的。现在，”他伸手纵向划了两下，“六翼的站在右边，四翼的站中间，两翼的站在左边。”

　　他刚开始说的那一番话伊恩是深表赞成，速度对法师来说确实很重要，一个法术放出去不管中不中，马上撤到安全区域是他一向贯彻的原则，也因此造成他下副本的存活率总是比那些速度慢的法师高，抢到的东西也多。不过后面一听亚尔宁又要搞阶级歧视，他就有点不乐意了，排队的速度也就慢了半拍。好在他们本来就站在中间，他这不动，其他的四翼天使们就以他为队首，在后面排成了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