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魔法师修炼手册》叶千陌

32、婚礼 他们俩谁嫁

　　“已经很好了，您不必过谦。”别西卜说了这一句，礼貌地请奥特尼先生和夫人留步，不必陪同，然后由仆人引领往会场里面走。

　　会场最里面靠近礼台一侧的座位是专门留出来给别西卜这样身份高贵的客人的。他们到的时候那里已经有几位贵宾了，伊恩拿眼睛一瞟，一个两个三个都是金发，颜色深浅有点不同，但无一例外地都是金灿灿的，他暗地里吐了吐舌头，哥在恒星天这么久也才只见过亮闪闪大人这么一个炽天使，这里一下子居然出来好几只，今天结婚的这一对到底是什么身份？刚才好像听那个奥什么先生叫他大人，难道也是炽天使？但炽天使不是不结婚的吗？

　　那些炽天使们看到别西卜进来，都过来打招呼。伊恩有疑问也没空问，只能咽下去，闷声不响地站在别西卜身后。

　　过来打招呼的炽天使们无一例外地忽视了伊恩，只是偶尔视线扫到他的时候，不约而同地带上了点奇怪的神色。

　　一次两次伊恩还没在意，次数多了他也发觉了。人家无视他倒无所谓，不过他们眼底的神色就值得寻味了。他脑袋一转，马上想到这些大人们可能都是八卦听众，以为他死乞白赖地扒着亮闪闪大人，所以很看他不起，偏偏抱着那什么身份礼貌，不能公然像葛贱人那样乱喷，便用眼神来表示鄙夷，真是虚伪至极！

　　想到这里，伊恩顿时怒从心头起：X的，敢看不起哥，哥行得正走得直，今天是来诊断魔法问题的，根本就不是你们想的那样！便挺起胸膛，狠狠地一个一个瞪回去。他的反击立竿见影，接收到他目光的大人们都不约而同地愣了一下，又往别西卜脸上瞅一眼，然后便不再往他这边看了。

　　伊恩大获全胜，扬眉吐气。挺胸收腹地站着，颇有一览众山小，群雄皆俯首的爽感。

　　一个管家模样的天使走过，禀告说仪式就要开始了，请各位大人入座，又转向汉克他们说：“这里我们安排了专门的仆从侍候大人们，各位可以休息一下，先去用餐。”仪式完后有餐会，但他们这些贴身仆人肯定要侍候主人用餐的，自己吃不了，现在就要提前吃饭。各位炽天使带来的仆人们便跟着管家往外走。伊恩丝毫没有自觉，仍然杵在那里，于是管家的助手便过来说：“请您跟我来。”

　　伊恩先是一愣，想说“我跟他们不是一起的”，突然看到那一队正在往外走的仆人，一个个制服笔挺，头发抹得油光锃亮，举止俨然，气派无比，往那一站说他们哪个世家出来的贵族子弟也没人会不信。再一看自己，一身一个金币一套的地摊货，鞋上面还有下午在花房里踩到的泥巴，怎么看怎么像个刚从乡下进城的柴火哥，再一想刚才那些大人们看自己的目光，突然明白了：妈蛋的，敢情他们不是在鄙视哥，而是在奇怪亮闪闪大人从哪弄来的个这么土的跟班吧？！

　　一明白过来，伊恩马上恨不得在地上刨个坑钻进去：天了噜，哥刚才还瞪他们来着，真是丢脸到家了。丢自己的脸也就算了，还连亮闪闪大人的脸也丢了，哥真是罪大恶极！

　　他刚才自以为行得正坐得直，瞪人家也瞪得理直气壮，现在发现自己错了，马上萎了，那点爽感马上变成了羞愧，压得他抬不起头来。

　　助手见他没动，便催了一句：“您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伊恩是有苦说不出，想想与其说自己是别西卜大人带来有事的，还不如就承认是仆人，赶紧撤走比较好，便说：“啊，没事，我们走。”一转身就想偷偷溜走。

　　正好别西卜一回头，看见伊恩要走，忙叫了一声：“伊恩，你上哪去？到这来坐。”

　　伊恩这下成了全场焦点，在场的各位脑子里冒出了不同的念头。炽天使们想的是：原来不是下人，难怪会瞪我们。助手想的是：什么情况？我到底是该带他走呢还是听大人的吩咐让他坐到贵宾席去呢？管家想的是：糟了，这位看起来是大人的朋友，这些办事不牢得罪客人了，我等会一定会被主人骂得狗血淋头，得赶快想办法弥补。只有汉克最了解情况，一看就知道问题出在哪了，琢磨自己晚上似乎应该给情场新人的主人一点建设性的建议。

　　伊恩听到别西卜叫他，步子一顿，并没有立即回头，而是想着到底是应该装没听到一走了之呢，还是坐到他旁边面对各位刚才被他狠狠得罪过的炽天使们呢？他这内心正激烈地斗争着呢，管家已经一溜烟地跑上来，连连鞠躬：“对不起，这位……这位少爷，他们是新来的，不熟悉情况，请您原谅。您请跟我来。”躬着身举起右手在前引路，把伊恩往别西卜那边带。

　　这下伊恩想走也走不了了，只能跟着他过去坐到别西卜旁边。对着一群天界顶级权贵，伊恩是头也不敢抬，生怕叫他们记住了，以后给自己弄双小鞋穿。

　　幸好这时候音乐开始响了，来宾们静下来，看着草坪尽头一对新人踏着洁白的地毯走过来。他们一个穿着类似于西装的礼服，一个穿着长袍，长长的后摆拖到地上。等他们走近了，伊恩看到穿长袍的那个有一头齐肩的长发，带着波浪般的卷曲垂落在胸前背后，金灿灿的像夏天的阳光，他的面容有些苍白，但还是无法形容的美丽，看起来真的很像炽天使。

　　伊恩想起刚刚的疑问，马上偷偷问别西卜：“别西卜大人，那个穿长袍的是炽天使吗？不是说炽天使不能结婚的吗？”

　　别西卜隔了几秒钟才回答，却还是看着新人那边，没有转过头来：“如果遇到相爱的人，也是可以的。”

　　“哦。”伊恩点头，继续看两位新人越走越近，然后他突然发现一个问题：穿礼服的那个绝壁是个男的，穿长袍的这个是炽天使，虽然长得比女人还美，但也只能是男的，妈呀，两男的！

　　这个发现让伊恩心脏狂跳，手心出汗，觉得在自己面前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他可是来自二十一世纪，那时候同性婚姻也只被少数国家和地区承认，绝大多数都把这个视为异端，而在人类史前的天界，两男的居然都可以公开结婚了！难怪神经病他们搞基搞得理所当然，原来是有法律和社会依据的！

　　新人走上礼台，证婚人宣读结婚誓词，交换戒指。伊恩突然又想到一个问题，再次偷偷问别西卜道：“别西卜大人，他们俩谁嫁谁娶啊？”其实他是想起了以前看过的高清□□，本来想问的是谁上谁下，不过到底没好意思这么直白，就把问题艺术加工了一下。

　　经过加工的问题确实有点难度，所以别西卜想了一下才说：“倒没这个说法。不过世俗的婚姻通常是婚后女方冠以男方的姓氏，住到男方家里。塞西尔没有姓，以后将跟阿尔文姓奥特尼，并且会住到第五重天奥特尼家族的庄园，从这个方面讲，似乎可以说是他嫁给阿尔文。”

　　他的回答不是伊恩想要的，但毕竟也有理有据言之有物，伊恩没有办法驳回，又不好意思直接问，只能不吭声了。

　　礼台上新人交换过戒指，相互亲吻，证婚人宣布仪式完成。接下来是自助餐会和自由活动时间，来宾们可以留在草坪上交际，也可以到室内的宴会厅进餐，又或去参观奥特尼家族引以为傲的收藏和花园。

　　来宾们四下散开。别西卜问伊恩：“你饿不饿，要不要去吃点东西？”

　　伊恩其实有点饿了，但想起来正事没办呢，不能总是一副吃货德性，便说：“还不是很饿，我们是不是要去找你的朋友？”

　　别西卜摇头：“塞西尔还要招呼客人，先不要打扰他吧，我带你先去吃东西。”

　　他领着伊恩从花岗岩铺成的步道进到室内，汉克已经回来了，眼明手快地跟上。宴会厅是一个极其宽阔的房间，高达十几米，向外的两面墙全部是镂空玻璃，剩下的两面墙用大量的金箔和镜子装饰，有一点西斜的太阳照进来，室内到处都是阳光跃动，一片金碧辉煌。来宾们发出赞叹，伊恩却觉得很一般，跟弗林特宫根本没法比。

　　别西卜带着伊恩在临窗的桌子上坐下，汉克很快用托盘拿了饮料和食物过来。他把绝大部分摆到伊恩面前，别西卜面前只放了小小一盘。伊恩不由奇怪地问了一句：“别西卜大人，你怎么吃这么少？”按说婚礼的礼金应该已经送过了，多吃点也不会被要求加钱，亮闪闪大人怎么还这么省？

　　别西卜笑了笑说：“我一向吃得不多。”

　　但这也太少了吧。伊恩打量着他面前的那个盘子，两只虾，一个小蛋卷，几片青菜，加起来都不够他一口吞的。伊恩想了想，想到一种可能性，马上惊讶地叫道：“你不会是在节食吧？真的不用啊，你的身材很好。再说晚上不吃更容易长胖。”

　　别西卜又是一笑，既不肯定也不否定，把一个盘子放到伊恩面前说：“尝尝这个干酪土豆，听说是第五重天的特产，味道非常特别。”

　　伊恩尝了一口，马上被那香浓的味道征服了，忘形地赞道：“真好吃。”又吃了一口，兴奋地说：“真的很不错，我给你也拿一盘来！”说完就站起来跑到餐台那边去了，别西卜既来不及反对，汉克也没能履行自己的职责，赶在伊恩前面为他服务。

　　伊恩转眼就拿了两个盘子回来，一盘是干酪土豆，一盘是炖羊肉。他往别西卜面前一放说：“我看这羊肉不错，也给你拿了点，快吃吧。”

　　别西卜低头看看堆着满满的两个盘子，抬起头正要说话，伊恩说：“其实我觉得你不但不胖，还有点太瘦了，你应该多吃点长点肉。”

　　别西卜看上去有点惊讶，说：“你觉得我太瘦了？”

　　“是啊。我知道你们这些贵族中流行什么病态美，东方西方都一样……”伊恩发觉说走了嘴，马上打住，“像我以前也是，一上起网、嗯、看起书来就忘了吃饭，那段时间也是瘦得厉害，后来就改了，三餐一定要按时吃……反正我觉得健康才好，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不能为了不正确的审美观硬把身体搞坏了，你说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