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魔法师修炼手册》叶千陌

26、痒痒肉 约翰盯了他

　　凯里转头看见伊恩，马上露出一大大的笑脸来，显然也很高兴：“太好了，您是来看主人的吗？我正要去找您！”带着伊恩就往宫殿里走。

　　伊恩边走边打听：“艾维斯到底怎么样？听说是伤到了翅膀？不会很严重吧？”

　　“主人他倒是还好，不过约翰快要疯了。”

　　“怎么回事？”伊恩记得车夫约翰，也是个挺不错的天使。他为什么要疯了？难道他也跟着上了战场受了伤？

　　凯里摇摇头没解释，一副一言难尽的样子。这时候他们已经走到一间房门口，凯里打开门，带着伊恩穿过装饰奢华的起居室，进到艾维斯的卧室。

　　艾维斯背后靠着三四个枕头坐在床上，半仰着脸盯着天花板，一副无聊加无奈的表情，他的翅膀没有放出来，看起来倒是跟个好人没什么两样。约翰跪在床边，抓着他的手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我可怜的艾维斯少爷，您哪受过这种罪哟，您从小就是女佣仆人们精心侍候着，连油皮都没擦破过一块，这下伤得这么重，老约翰的心都疼得要死了……都是那些该死的魔族，他们个个都该千刀万剐剁成肉酱……少爷您自己也不知道爱惜身体，还想偷偷跑出去，要是夫人知道了得多伤心着急啊……”

　　艾维斯插了一句：“不许告诉母亲。”

　　约翰哽咽着点头：“好，不告诉夫人。但是少爷，您可得听医生的话好好休养，不能往外跑。那么大条伤口，骨头都裂了，您再不注意，要是落下残疾可怎么得了……”

　　艾维斯有气无力地说：“知道了，这几天我都会在床上躺着的。你可不可以不哭了，我头疼。”

　　“好，好，我不哭了。”约翰忙擦眼泪，又问：“少爷您想不想吃点什么？我回去给您拿。”

　　艾维斯皱着眉头盯着天花板没回答，凯里终于得到机会叫了一声“主人”。艾维斯转头看过来，见到伊恩站在门口，脸上的表情马上从蔫不啦叽变成了神采奕奕，惊喜交加地叫道：“伊恩，你来看我了！”

　　“嗯。”伊恩走过去。约翰盯了他一眼，马上露出母鸡护崽的表情拦在床前，好像生怕他把艾维斯怎么样了似的。

　　艾维斯咳嗽一声，说：“约翰，我想吃家里的厨师做的牛尾汤 ，你去帮我拿一份来。”

　　“好好，我这就去。我再帮您拿点鹅肝酱和熏肉来，您可得好好补一补。”约翰忙不迭答应，“不过您可不能趁我不在的时候跑出去。”

　　艾维斯朝伊恩一努嘴，“他都在这了，我还往哪跑？”

　　关哥什么事啊？伊恩暂时还跟不上剧情发展。

　　约翰想想也是，终于放下心出门去帮他亲爱的少爷拿汤了，艾维斯拍拍床沿让伊恩坐下，有点尴尬地解释说：“约翰是母亲派给我的，有点罗嗦，但他心是好的。”

　　伊恩表示理解，世家大族的老忠仆嘛，以前电视里面见得多了。他在床沿坐下，问道：“你怎么样啊？翅膀疼不疼？”他本来进来看见艾维斯像个没事人一样，就放了一大半心，后来见约翰哭成那样，不禁又有点担心了：也许他跟那些受了内伤或中了毒的武林高手一样，表面上看着还好，但实际上筋脉寸断，命不久矣？

　　“还好。疼是有点，不过还忍得住。你要不要看看？”艾维斯大概觉得这是个刷同情值的好机会，还没等伊恩回答就坐起来一点，一抖肩膀把翅膀放出来。左边最上面一支掉了不少毛，骨头那里打着夹板，外面裹着纱布，上面渗出一点血迹。

　　这看起来很有点触目惊心，伊恩顿时觉得胃里面有点翻腾，他强忍着，伸手在秃了毛的地方摸了摸，想着说点什么安慰一下。

　　他刚伸出手去，凯里就叫道：“不要！”但是已经迟了，伊恩的手已经碰到了，还在上面左右擦了两下。

　　就听到艾维斯突然爆发出一阵不能自制的大笑，从枕头上倒下来扑到床上，扭着床单笑得喘不过气来，六支翅膀在背后抽筋似地扑腾，满屋子羽毛乱飞，被子也踢到了地上。

　　伊恩吓到了，赶紧收回手，瞪着眼睛半天都反应不过来，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做了什么罪大恶极的事，说不定就是被他这么一摸就引发了艾维斯的内伤或毒，本来还有得几天好活的，下一刻马上翘辫子。

　　艾维斯笑了好一会才勉强止住，从床单上抬起脑袋来，像只被虐`待过的小狗一样眼睛湿漉漉地，喘着气说：“我告诉过你的，我很怕痒。”

　　站在旁边凯里表情沉重：“主人受伤后就更怕痒了，早上医生给主人处理伤口时可费了老大劲，主人差点笑晕过去。”

　　伊恩这才松了一口气，听他刚才笑起来也算中气十足，大约既没受内伤也没中毒，确定就是个普通的外伤。就是没想到他居然敏感成这样，自己上次翅膀被他了一下也是痒得一哆嗦，可没笑得打滚啊。看来艾维斯的痒痒肉全长在翅膀上了，以后每次换药可有得受了。这本来是件挺悲惨的事了，不过伊恩怎么就觉得那么想笑呢。

　　艾维斯终于喘匀了气，在凯里的帮助下重新靠着枕头坐好，被子也拣起来盖上。刚才那么一折腾，他翅膀上毛也乱了，绷带也松了。他提起那五支好的翅膀抖了抖把毛抖顺，不过绷带就没办法了。凯里想去叫医生，但艾维斯大概是心有余悸，坚定地否决了这个提议。伊恩看了一下，只是接头的地方松了，便说：“我帮你重新系起来吧……你放心，我不会再碰到的。”

　　艾维斯考虑了两秒钟，像所有被爱情冲昏了头脑的年青人一样，在专业医生和没行医执照的试用情人之间选择了情人，抬了抬翅膀伸到伊恩面前，情意绵绵地说：“亲爱的伊恩，你碰到也不要紧，我很乐意被你蹂`躏的。”

　　你愿意当受`虐狂哥还不想当虐`待狂呢，还蹂`躏，有那么严重吗？伊恩翻了下白眼，但还是很小心地伸手去拉住绷带的两头往一起系，他没学过医学打结，顺手就像系鞋带那样打了个蝴蝶结。艾维斯歪着脑袋看了一会说：“小伊恩，这个结真不错，还是你亲手打的，我都舍不得把翅膀收起来了。”

　　伊恩看着那个顶在夹板绷带上的乱糟糟的蝴蝶结，也觉着有点不合适，但一时又不知道怎么改，打个单结吧好像也不行，其它的打法自己也不会了，最后还是凯里救了场：“主人，医生说了您这三个月都不要用翅膀，最好是收起来，您这样放在外面等会约翰回来看到了又会念的。”

　　大约翰一出无人敢掠其缨，艾维斯不情不愿地把翅膀收了。伊恩也松了一口气，所谓眼不见心不烦。想到凯里刚才说的话，伊恩问道：“你这三个月都不能用翅膀，那不是暂时不用回前线去了？”反正这家伙出门就是坐车，有事归仆人跑腿，基本上没见他用过翅膀，不能飞根本就不算个事。这种战争时期有个正当借口留在后方总比到前线冲锋陷阵的好，别说伊恩不爱国，首先他对天界并没有什么归属感，其次他也没那什么舍身取义为国捐躯的觉悟。

　　艾维斯说：“是不用回去了。战争已经结束了，我们赢了。”

　　这就结束了？伊恩表示相当意外，这才没打多久呢。但不用打战了总归是好事，这种国家大事，伊恩也不会去归根究底。突然想起自已带来的礼物，那个袋子刚才在混乱中被艾维斯踢到床下面去了，伊恩把它拣起来递过去，学着老妈以前的样子客气地说：“我来看你也没带什么好东西，一点吃的，小小心意。”

　　艾维斯接过来打开一看，脸色马上变得很精彩，又想笑又拼命忍着的感觉，好不容易憋回去才说：“亲爱的小伊恩，你对我真好，我会把它们都吃了的。”

　　伊恩这时候才看见袋子破了一个洞，周围浸湿了，想也知道葡萄肯定摔坏了，看那样子，蛋糕多半也凶多吉少。对比约翰刚才说的牛尾汤鹅肝酱，自己这份礼物真是寒碜到家了，又被艾维斯一笑，不由恼羞成怒，伸手就去夺袋子：“这是你把它弄到地上才摔坏的，你不想要拉倒，我自己吃！”

　　艾维斯忙往后缩，把袋子递给站在另一边的凯里，“我哪说不要了，你送我礼物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我要收好了每天吃一点，好好体会你对我的爱。”

　　伊恩也没想着真抢回来，见艾维斯认了错也就算了。艾维斯保住了礼物，心满意足地往枕头上一靠，抓着伊恩的手问：“小伊恩，你最近过得怎么样？有没有想我？”

　　不提这个还好，一提伊恩又是火上心头：哥这次可吃了大亏了，你这个破保护人关键时候偏偏不在，还好有亮闪闪大人帮忙，不然等你回来哥坟头上都长草了。情绪一激动，噼哩啪啦把这几天的事全说了。

　　艾维斯听了之后，居然没有像伊恩想像的那样声讨葛兰，发誓为伊恩报仇雪恨——其实事情已经处理了，伊恩这样遵纪守法的良民也没想着再去违法乱纪弄一番私刑，但他觉得以艾维斯的立场来说，口头上怎么着也该表示一下吧。谁知艾维斯想了一会，来了句：“别西卜大人为什么要插手？”这事情怎么看怎么奇怪，炽天使们地位超然，一向不过问这些俗事。何况就算他们偶然碰上了想管，也只要跟宫廷总管副总管说一声就行，哪用得着亲自去接人。

　　刚才他听伊恩说起时，第一反应是自己好像多了个情敌，但马上反应过来这根本不可能。都说炽天使天性仁慈善良，但与他们相处久了，艾维斯发现他们其实很淡漠，他们对每个人都很好，但实际上却难得有什么事让他们放在心上。除了遵从□□守护天界以及对同伴们有些感情外，他们很少会对其它特定的东西产生兴趣。到底是什么原因让别西卜大人这么反常呢？

　　他脑子里转着这些弯弯绕绕的念头，伊恩当然是不知道的，一听他的话好像别西卜大人不该管这事似的，顿时恨不得拿枕头拍他脑袋上，“他要是不插手，我在那鬼地方再呆几天，早就挂了！”

　　艾维斯见他火了，忙改口道：“你误会了，我的意思是别西卜大人救了你，我也很感激，下次见到他我会好好道谢。”

　　这说得才像个人话，伊恩消了气，又坐了一会，看时间不早了就想走人，却被艾维斯用尽手段装可怜，被迫答应以后每天来看他才得以脱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