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魔法师修炼手册》叶千陌

15、水上漫步 我有病才会

　　艾维斯带着伊恩绕到宫殿前的广场一角，他的车夫约翰和另外两个仆人以及马车正等在这里。这并不是上次游行时那辆敞篷的，而是一辆富丽堂皇的轻便马车。拉车的是四匹飞马，神骏不凡，毛色纯白，漂亮的羽翼半收半展，似乎迫不及待地要飞翔。

　　伊恩惊叹一声，跑上去就想摸一下，那飞马扇了一下翅膀，不耐烦地往旁边挪了挪。

　　艾维斯说：“它们的翅膀很敏感，不喜欢别人摸的。”

　　伊恩“哦”了一声。

　　艾维斯又补上一句：“就和我们一样。不过你要是摸想我的翅膀，我是很欢迎的。”说着还把翅膀抖出来往伊恩面前凑了凑。

　　伊恩顿时黑线，你这是调戏我呢还是调戏你自己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你就不能正常一点。

　　但是约翰和两个仆人满脸正气，目视前方，一点不该有的反应都没有，看来是习惯成自然，见多不怪了。

　　艾维斯收了翅膀，和伊恩上了车，仆人站到车后面，约翰赶着马车出发了。马车沿着车道走，一边是高大的树木，一边是精心修剪过的花坛和喷泉。伊恩来弗林特宫这么久，这是第一次从正门出去，不免凑到窗户上，好奇地往外看。他以前看过凡尔赛宫的视频，当时只觉得美仑美奂、华丽非凡，现在跟弗林特宫比起来，那简直就像个乡下财主的小花园了。

　　看他一脸惊叹地扒在窗户上，艾维斯笑了笑，没说什么，只是抬手又在他头上揉了揉。

　　伊恩不耐烦地一巴掌把他拍开。

　　艾维斯说：“弗林特宫是父神赐给塞坦尼尔殿下的，是整个宇宙中最美的宫殿。位于原动天的圣殿是神的居所，神圣庄严气势恢宏，但要论到精致华丽，却也比不上弗林特宫。”

　　“哦。父神对塞坦尼尔殿下真不错。”过了这么些天，伊恩终于把这位殿下的名字记清楚了，可喜可贺。

　　“塞坦尼尔殿下是父神最宠爱的天使。”艾维斯简短说了一句，语气勿庸置疑。

　　伊恩对这位长得和自己有一点像的殿下起了好奇。据他观察，这些天使们崇拜他简直超过了脑残的程度，他如果说太阳是黑的，那整个天界亿万天使都只会怀疑是自己的眼睛出了问题，而不是置疑太阳应该是白的。做为一个信奉唯物主义的现代人，伊恩实在不能理解。另外他也有点疑惑，传说中本应是天国副君的路西法到底存不存呢？如果他不存在，那后面的亚当夏娃还会出现吗？如果亚当夏娃不出现，那自己做为人类的前世又算什么呢？

　　当然了，虽然他有这么多疑惑，但他毕竟不是爱好研究的考古学家，反正这对他目前的生活没什么影响，只是想想就丢到一边去了。

　　马车已经出了弗林特宫的大门，驶上了宽阔的双向八车道。

　　可惜不能飞。伊恩惋惜了一下，这车虽然是飞马拉的，但不飞的话，也跟坐公共马车没多少区别，没劲得很。想起自已身边的脑残粉，伊恩问了句：“你这么崇拜塞坦尼尔殿下，怎么没到弗林特宫当侍从？”

　　“那可不是想来就来的。”艾维斯的眼角一垂，这显然是他的伤心事，“我的家族参加过前一次弗林特宫的侍从甄选，所以我那一次就没有资格再参加了。”

　　“为什么？”伊恩傻乎乎地问了句。

　　“为了平衡。”艾维斯又抬手揉了揉伊恩的头发。

　　伊恩继续拍开，老是揉来揉去的干嘛？把他当小狗吗？“什么平衡？”

　　“炽天使代表父神管理这个世界，但他们的数量很少，所以要依靠贵族世家。为了避免他们身边被某几个世家把持，就有了这个规定。”

　　没有一点政治经验的伊恩表示没听懂。

　　艾维斯又想揉他，被他躲开了，艾维斯遗憾地收回手说：“亲爱的小伊恩，这些政治上的肮脏事你就不用伤脑筋了，你只要好好感受我对你的爱就行了。”

　　于是伊恩脸上的黑线又多了两条。

　　路的尽头出现了两根气势恢宏的石柱，高度几乎要插到天际，上面雕刻有精美的图案。两根石柱中间距离有近百米。伊恩一看之下惊讶地问：“怎么我们要出去吗？我还以为就是去集会场。”这两根石柱是恒星天的入口，伊恩刚来的第一天就被好好地震撼过一次。

　　“集会场哪有什么好餐厅，我带你去下面吃好吃的。”艾维斯满脸殷勤。

　　“我以为我们不能随便下去？” 以前听诺亚一介绍，伊恩就把这里跟紫禁城挂上了钩，所以想当然地觉得不能随便往外跑了。

　　艾维斯咧嘴一笑，“亲爱的小伊恩，我们是在这里工作，又不是坐牢，没有不能随便下去的说法。你们的话只要有时间都可以自由活动。我们稍微难办一点，侍从官们就算不当值也要留在恒星天待命，每个星期只有一次机会可以下去。”艾维斯说着满怀期望地看着伊恩，意思是你看我为了你把这么难得的机会用了，求表扬。

　　伊恩才懒得理他：是你自己要去的，别赖我，其实我觉得集会场那边的东西已经很好吃了。

　　艾维斯没有等到表扬，于是撇了嘴，一副伤心失望的样子。伊恩早知道他很会演戏，根本不为所动。

　　入口处的守卫登了记就放他们离开了。马车慢慢加速，窗外的景物飞快地倒退，突然车身一晃，伊恩一个没注意，脑袋在车厢里撞了一下，“嘭”地一声响。

　　艾维斯一个没忍住笑出来，马上又问：“怎么样？疼不疼？”说着就凑过来要帮他揉。

　　伊恩挡着不让他靠近，自己随便揉了两下，突然发现车厢内变暗了，往窗外一瞟，原来马车已经飞起来了。周围再看不到树木和建筑，而是一团一团的云，洁白轻盈，像棉花糖一样。

　　很快马车穿过了云层，金色的阳光重新照耀进来。伊恩透过窗户往下看，下面是第七重天一望无际的绿色原野，河流像玉带一样横过，城市像一个个小小的白色棋子散落。随着高度下降，慢慢就可以看到城市里教堂的尖顶、市政厅的平台、和一栋栋精致的民居。

　　马车稳定在大约四层楼的高度飞行。第七重天是贵族们聚居的地方，几乎每一个贵族世家在这里都有府邸，所以城市也修建得分外宏伟奢华。伊恩新奇地往外看，他前世也坐过几次飞机，但是飞机不可能这样长时间低空飞行。他自己现在虽然有翅膀，但其实没怎么用过，飞起来都不太稳，更没有从空中看过城市的风景。现在他看到民居阳台上摆放的花草，广场上玩耍的小天使，并排坐在紫藤花架下的情侣，以及在车外和他们一起飞行的白鸽，不由说了句：“真有意思。”

　　艾维斯见他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敲了下车厢，对转过头来的约翰吩咐：“从湖那边过去。”

　　约翰答应一声，指挥飞马掉转了方向。车窗外的房子慢慢少了，树木越来越多，突然眼前一亮，一片碧绿的湖水出现在眼前。湖水风平浪静，像一面镜子一样倒映着天空和树木。

　　飞马再次降低了高度，堪堪踏着湖面飞过。车轮带起白色的浪花，像两条轨迹往后蔓延，倒映在水中的天空树木随着波光扭曲，金色的阳光在浪峰跳跃。

　　伊恩兴奋地笑出来，这简直跟水上飞机一样，就一个字：牛！

　　艾维斯突然伸手揽住他的腰，然后推开车门飞了出去。脚下突然没有依靠，伊恩不由惊叫一声，随即发现两人稳稳地停在水面上，艾维斯的六翼完全展开，轻轻扇动保持着高度和平衡。波浪在脚下涌动，只打湿了鞋尖。

　　约翰回头看了一眼，艾维斯对他做了个手势，约翰便驾着马车径直而去，两个仆人飞下来，远远等着。

　　马车带起的波浪慢慢平息，水底的世界又恢复了宁静，他们好像站在一片天空之上，脚下还有一朵朵白云飘过。

　　艾维斯说：“走一下看。”

　　伊恩挪了下步子，马上反应过来艾维斯的手还放在他腰上。被个大男人这么搂着真是别扭，伊恩抓着艾维斯的手想把他推开，谁知身体失去了支撑，马上往下一沉，还好艾维斯眼明手快，把他提起来，不过脚已经全打湿了。

　　艾维斯连连叹气，“亲爱的小伊恩，有我在，你就不要自己逞强了嘛。”

　　伊恩撇了下嘴：你有翅膀，哥还不是有！当下集中精神，把自己没怎么用过的四根翅膀弄出来。以前没对比还不觉得，现在跟艾维斯站在一块，他才发现他的翅膀没有艾维斯的那么大，上面的翎羽显得也很稀疏，绒毛倒是挺多，看起来一点也不强健有力，总之是跟他这个身体一样，十足的娘炮。

　　艾维斯在他翅膀尖上摸了一下，“好可爱的小翅膀。”伊恩只觉得像被电打了一下，一种又麻又痒的感觉从翅膀尖上传来，活像是被人搔到了痒痒肉一样，他身子一抖，差点就不由自主地把翅膀收回去了。他怒瞪艾维斯：“乱摸什么？！”

　　艾维斯无辜地看着他：“摸一下而已，你也可以摸我的啊。”说着把一支翅膀送到伊恩面前，“不过我可能会笑得比较厉害，你别吓到。”

　　我有病才会跟你在这互摸。伊恩放弃了跟神经病讲理的冲动，专心地扑打自己的翅膀，寻找平衡点。他穿越过来之后，偷偷地练过几次飞行，但后来到了恒星天根本就不能飞，好不容易学会的那点皮毛又都忘掉了。

　　艾维斯饶有兴味地看着他四根翅膀乱扑腾身体左摇右晃，呵呵直笑。

　　伊恩试了一阵，慢慢觉得重新找到了感觉，四翼挥动得协调起来，也知道如何向下控制气流使身体飘浮。他得意地冲艾维斯做了个鬼脸，甩开他的手，一路踏着浪往前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