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春花的伪妆》Vary梦幽寐澜

84、〖八十四〗亲情的背后 难以放下的

　　“安雅乐，你就那么喜欢作贱我吗”他的声音无力中透着沙哑。
　　“阿瑾，你别这样说”她抬头看着他痛苦而绝望的眼神。
　　她手足无措，慌了。
　　“难道不是吗，为什么，你说分手，我就该答应，为什么，你说不想在一起了，我就该放手，你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雨滴顺着他的发丝顺着的额头流入眼睫毛，顺着下颚掉在早已湿透的衣服上。
　　她眼角的眼泪混杂着雨水，流入口中。
　　“我……”她胸口闷地透不过气。
　　她好想大声告诉他，不是，当然不是，就算她再怎么混，也不会，不忍心作贱他。
　　“那你跟我说，为什么你要莫名其妙跟我说分手！”
　　他晃着她的肩膀，他想知道，才短短一个月，她怎么会变成这样了，到底发生了什么。
　　“难不成，你爱的是陶暮然？”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一样，质疑道。
　　“当然不是！”她几乎是没有任何的犹豫与思考就反驳了他的话。说完，她就后悔了。不是要断了吗。安雅乐，你怎么就那么不争气。
　　“你就是想这样作践我，是吗，我不允许”林瑾轩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自然不会放过这个能挽留她的机会。
　　说完，他覆上了她的唇，安雅乐不知该不该推开他。
　　很快，她便放弃了挣扎，应承着他的吻与不满。
　　她不是个果断的人，她果然还是放不开他。
　　那日警察过来，断定父亲这件事只是意外，她觉得这件事必然有蹊跷，决不会这么简单。
　　就像父亲一向为官清廉，却硬是被套上贪官的名声，连死都得不到安息。难道这一连串的事情只是个意外？
　　陶暮然知道她的遭遇后，感到非常震惊。
　　他实在有些难以接受，就在两个月前，他还找过自己。
　　安正华知道安雅乐与林瑾轩在交往，想要问她，可他一向知道她这个女儿不和自己亲近。她时常能从她的口中得知，小时候非常照顾自己的陶暮然。
　　他隐约还记得，雅乐八岁那年，他来馨宝苑接雅乐时的情景。
　　这个男孩子壮着胆子和他说，
　　“若是你不能照顾好果果，总有一天我会把她接回来的！”
　　转眼十多年过去。那个大胆的男孩子长大成人了。只是现在的情形却不同以往。
　　女儿身边已经有人照顾了，曾经那个男孩，也有了自己喜欢的人。
　　唯一不变的是，每次聊到他们，都能够毫无顾忌地维护对方。
　　或许是他老了，不能够体会年轻人的感情。到乐乐的感情生活，他还是想多了解一些，免得她受伤害。
　　他找到了陶暮然，很感谢他一直很照顾雅乐，并说明来意。
　　陶暮然笑了，安正华懵了。
　　“若是她知道你这么关心她，我想她做梦也会笑的，那会她还执着得跟个小牛一样，不肯跟你走，现在看到你这么关心她，我挺安慰的”
　　他却老泪纵横道，
　　“是我对不起她，这么些年，我对不起她死去的妈妈，我也对不起她，不能给她一个完整的家，剩下的日子，我只希望能够为他做些什么”
　　“果果算是我从小看到大的，她什么样的心思，我多多少少还是知道的，她并非不肯与您亲近，只是静姨的事对她的影响比较大，很多事她都喜欢放在心里，不愿和人说”
　　是啊，陶暮然心里是清楚的，她这一生，没有父母的疼爱，从一出生，面临的就是家庭的破裂。妈妈不疼，爸爸不爱。这对任何不懂事的小孩子来说，是很残忍的事。
　　再回过头感受，发现自己早就丢失了那种能够感受家庭温暖的能力。
　　她不是不爱，是爱不起。只能在各种纷扰的感情不断寻找安慰感。甚至面对那个新家时，有着不同寻常的心理病态。
　　在争吵中寻找快乐。
　　在不和中寻找报复感。
　　直到遇到了，这辈子最爱的人，慢慢走入了正轨。
　　有林瑾轩、莫翎、江凯风。她内心深处发现，世界上还有更让她觉得快乐的事和人。
　　安正华点点头，
　　“是啊，交了男朋友都不跟我这个老爸说，我有时候在想，我是不是太失败了”
　　“我想她大概还没有找到合适的时机”
　　“希望如此，不知道对方怎么样”
　　“听说人挺不错的，认识了六七年，我见过一两次，还算靠谱，只是对方家境不错，我听果果偶然间提起过，似乎有不愉快的地方，我猜想对方的长辈可能不太满意”
　　“是吗？那我得好好去看看”
　　“您也别急，这事还不急，您还是等着果果和你说，不然，有些事也物极必反，到时候别弄出误会出来了”
　　“也对”
　　他实在有些恍惚。前阵子一直忙于自己的事却忽略了她。
　　它看着她憔悴的样子，实在心疼。
　　“果果，节哀”
　　“我实在无法相信，他就这样离开了我”
　　他单手揽着她，她靠在他的肩头坐在小区的小花园。雅乐虚弱无力，闭上了眼睛，眼角的泪水迟迟不肯落下。
　　陶暮然静静陪着她。他本想把那件事告诉她，又怕她伤心过度，就没说。
　　“你以后的路还长，一定要坚强”
　　她没有说话，想要安静一会。
　　此刻的情形，仿佛回到了五岁那年，母亲去世的时候，安慰的是他，如今，父亲去世了，他还在身边。
　　命运有时候强悍地让人觉得幸运，但又有时候脆弱地让人抓不着。
　　听着暮哥哥的话，她的心像是附上了厚厚的尘埃，陈旧已久。
　　她不想坚强，再坚强，他也看不到了。
　　“安雅乐！”
　　雅乐被吓了一跳，低落的情绪被惊恐所替代。她离开站起身，陶暮然慢慢站起来，意外地喊到
　　“素素”
　　“陶暮然啊陶暮然，你不是说不见她了吗？”
　　“素素姐”
　　“别叫我姐，我可承受不起”
　　叶素素柳眉倒竖，笑了，笑地雅乐发寒。
　　“素素，我不是说过了吗？我一直把果果当妹妹”
　　“妹妹？哼，你们哥哥妹妹的真够让我恶心的！我说过的，如果你再见她，就别来找我了！”
　　雅乐所知道的是，陶暮然原本为了他倾尽全力拿到的留学名额，却因为她的一句话，放弃了。
　　雅乐觉得惋惜，不管和他说什么，他硬是要留下来。
　　她就曾经听叶素素讽刺过他，
　　“留学，别傻了，就凭你一穷二白的人，还留学？能够留校算你最大的本事！”
　　叶素素是是知道陶暮然的情况。
　　陶暮然虽然天资聪颖，出生清贫的他，大学四年都是通过贷款以及奖学金才安稳地渡过了四年。
　　这几年，他一直努力参加各种社团，参加各种兼职工作，不断提高自己，还贷，生活还是挺拮据的。
　　院长虽然愿意帮助他，但始终资金有限，只能在生活上尽自己一些微薄之力。
　　叶素素看不上暮哥哥，自然在情理之中。
　　陶暮然与人相处游刃有余，看起来是个成熟稳重的男生。
　　不管是在学校又或者在工作上，挺受很多人欢迎。
　　而能让他看得上眼的，唯独叶素素，她与他性情相当，不管是工作上还是学习上，都能说得上话。
　　距离产生美，是恒古不变的真理。
　　外表华丽，可又有谁，知道陶暮然一路走来的艰辛。
　　从小就是孤儿，他与雅乐相比，最大的幸福莫过于，不用承受家庭的破碎，亲身感受父母亲的离开。
　　对他来说，馨宝苑就是他的家，他感受不到父母的疼爱，但能感受到院长的关心与同龄人的温暖。他把一份感情看得比什么都重要。
　　他一向乐观积极，做什么事都很有干劲与好奇心。正是这股冲劲让他在学习上毫无阻力。
　　可最现实的却是，生活问题。
　　在馨宝苑呆了这么些年，看着一个个小朋友被领养走了。他不是没羡慕过，一是，他年纪大了，不大有人愿意领养思想上早已独立的男孩子。
　　二是，他确实不想感受父母分离的感觉，有些人被领养走了，又有些人被送回来的。这种情况更让人难受。
　　两者他都不愿意去感受。他索性就一直呆在馨宝苑。一边在馨宝苑图书馆帮忙，另一边学习上又上进，初中便离开了馨宝苑前往外地求学。
　　初中高中他申请了助学金，他成绩一向优异，几年下来，学费不成问题，周末会想尽办法找兼职，赚取生活费。
　　他一直与雅乐保持着联系，两个人互相鼓励，直到大学那年，碰到了叶素素，那个不管说话还是做事方面优雅得体的女孩子。他的世界明亮起来。
　　仿佛只要有她在的地方，都是光明。
　　如今，随着两人的接近，叶素素发现了陶暮然的真实情况，对他自然是敬而远之。
　　林瑾轩更是个意外。像是上天降临的礼物。她及时接住了，可终究打不开包装盒，看不到里面的礼物。
　　从小到大，她向来是要什么，就能够得到。林瑾轩的拒绝，让她心生不甘。
　　陶暮然的一再追求，更让她心生厌烦。
　　安雅乐感情上的顺利，让她心生怨恨。
　　雅乐想起那日徘徊在她耳畔的话，一颗波动的心久久平静不下来。
　　她知道陶暮然一直都喜欢她，爱到骨子里。
　　感情的事，她无法干涉，她试过，可一旦陷入爱里面，任何人都会变成白痴。理性为负数。
　　那会她刚和瑾轩在一起时，她还一脸幸福地向她炫耀她和陶暮然在一起是多么幸福。
　　这才转眼一年多过去了。
　　他们俩发展地越来越偏离轨道。
　　作为他们爱情中的第三人，她的确是没有发言权。可作为陶暮然从小一直长大的妹妹。她比任何人有资格替他说话。
　　她无数次劝过暮哥哥，可他一旦喜欢上一个人，比安雅乐都执着。说什么，都不肯轻易放弃。
　　此时的雅乐，心里却对叶素素的行为极为不耻。她以为苏茜羽是她见过最虚伪的人。可眼前的这个高挑娇媚的女人有过之而无不及。
　　她曾私底下打探，她对暮哥哥到底是不是真心的。那会还不至于怀疑她的人品。
　　她做梦也没有想到。她竟然对她说
　　“我喜不喜欢他，关你什么事情，你认为你有资格过问吗？”
　　“我只是希望你能够好好对暮哥哥，没有别的意思”
　　“安雅乐，你似乎已经忘了，你现在是林瑾轩的女朋友，若是让他知道，你现在为了陶暮然，和我谈判，不知道他会做何感想？”
　　她笑得极为邪魅，安雅乐第一次见这种笑容，笑容中带着恐怖。她有些紧张起来，
　　“你……你想做什么？”
　　“我做什么？”
　　她拍着雅乐的肩膀，在她耳边轻轻说，
　　“你以为你抢了我喜欢的人，我会这么容易放过你吗？”
　　安雅乐的心猛地被敲了一般。忐忑害怕恐惧，遍及全身，身子颤栗不已。她喜欢的人？
　　阿瑾？
　　她一震，不可置信。她知道叶素素喜欢阿瑾，但是现在她说不放过自己，又是怎么回事？
　　“你……”
　　“告诉你，你让我痛苦，我不会让你好过，既然你抢走了林瑾轩，没关系啊，不是还有陶暮然吗，就凭他对我的感情，我想足以让他对我死心塌地，我听陶暮然说你们感情深厚。我想过了，让你最痛苦的办法，不过就是折磨他？你们不是青梅竹马吗？你说若是我将今天的事告诉林瑾轩，他会怎么办啊，我真的非常好奇啊～”
　　“你别太过分了！”
　　“呵呵？我过分？我不过是以牙还牙而已，怎么，不甘心？不甘心可以和他说啊”
　　雅乐攒紧了拳头，这辈子她第一次想揍一个人。
　　一个可恨的女人。
　　可是，她不能。她心里的闷屈无处发泄。只能吞进肚子里。
　　气急败坏的叶素素看着雅乐，雅乐抿着嘴唇。
　　“陶暮然，我今天就跟你说清楚了，要么你别再见她，要么你就别来找我”
　　叶素素挑眉看着雅乐，看着暮哥哥的迟疑与纠结。
　　雅乐知道他都不想选。
　　叶素素的咄咄逼人虚伪做作，让雅乐也头疼。她知道他很难做选择，知道他会选择叶素素。
　　“素素，如果你看不惯我就直说，为何你要逼他，你也忍心？”
　　“我忍心，安雅乐，你觉得有哪个男女朋友会忍受对方身边还有个定时炸弹，相信林瑾轩也不会容忍吧？”
　　“果果，你别说了”
　　“暮哥哥！”看着陶暮然决然的声音，她明白他已经做出了选择。
　　“果果，对不起，你还是先回去吧，我需要和她好好聊聊”
　　雅乐只好听他的话，先行离开。
　　只要是和叶素素有关的事，他都不愿意提，不愿意听她说。
　　忽然觉得好无力，坐在公交站等公交，一辆又一辆公交车从她的视线中一排排经过。
　　她不知道接下来该如何做。自己的事剪不断理还乱，陶暮然的事更让她担忧。叶素素的品行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
　　她曾经还让陶暮然去拳击社当练耙，她不知道他到底怎么了。那个会说会笑会逗她开心的暮哥哥去哪里了？
　　在爱情面前，怎么如此卑微。
　　他会怎么做？她自己又该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