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明杰》qd瀚海星辰

18、旅馆惊奇

　　中考成绩出来时，明杰人已经在江城了。
　　电话那头，妈妈很兴奋地告诉明杰，他的中考成绩在实验中学排名第二，全县第三！这两天，实验高中、新阳一中还有其他几所私立高中的招生老师都来他家，纷纷承诺要是明杰去他们学校的话，不仅学费全免，还会发放数额不等的奖学金。妈妈似乎好多年都没这么高兴过了，欣喜之情透过电话也掩饰不住。
　　明杰为自己三年来的努力成果感到欣慰，同时也为妈妈的激动之情所感染。他很不希望破坏此时欢快的气氛，几度欲言又止，但，终是开了口。
　　“妈，我不是说过了吗，这些学校我都不会去的。我只上东楚二中。”
　　“哎呀，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一根筋呢？跟你说了多少次，新阳一中也是重点高中，每年也有很多学生上重点大学的。离家又近，可以住在家里，一个月能省好几百块生活费，学校还不收学费。而且老师看了我们家的情况，他说会帮你争取助学金。这样一来，你上高中就没什么负担了。”妈妈自顾自地说着，希望明杰能像小时候那样听她的。
　　“新阳一中绝不在我的考虑范围。而且我无论上哪个学校都不会去申请助学金，只考虑奖学金。”明杰斩钉截铁道。
　　“你真是越大越不听话。东楚二中在市里，你要去住校，每个月还要几百块的生活费呢。不是妈妈不想你上条件好的学校，只是家里的情况……你也知道的。”妈妈的语气中透露出几分无奈。
　　“妈，我现在都要上高中了，学费生活费我都能自己挣，说不定还有剩余的能补贴下家里呢。我来江城前去了东楚二中一趟，那学校就像个大公园一样漂亮，有运动场，塑胶跑道，每个教室都有多媒体设备，就连寝室都有空调。一中什么都没有，教学楼比我们实中还要破！再说了，我问过现在读二中的上一届师兄，他说二中每个星期天都放一天假，我可以利用这个时间去勤工俭学。东楚市里找事做的机会比小县城多多了。”明杰有条不紊地阐述着自己的想法。
　　“你是去上学，又不是去上班！整天想着勤工俭学，你还考不考大学了？”妈妈的话语里都有几分愠怒了。“钱的事你不用太操心，我就是借债也会把你和妹妹供到上大学的。”
　　“我知道。不过我都这么大了，分得清主次的。大学我当然要上，而且只去北大。”明杰顿了顿。“就像高中我只去二中一样。”
　　话已至此，妈妈也明白儿子的牛脾气又上来了，这事也只能依他。又嘱咐几句出门在外好好注意安全之类的，便挂了电话。
　　明杰怔怔地看着电话亭的方形公共电话出神，好一会儿后，合上听筒，转身往暂住的小旅店走去。
　　刚中考完那两天，班上的同学疯了般的约在一起到处玩。上网冲浪，打游戏机，今天这家明天那家地到处吃喝。
　　那天明杰和一大帮人走在街上，路过那家影楼时，一把被从店里冲出门来的老板娘叫住。她告诉明杰，自从挂出他的大幅照片后，生意果然比之前更好了。还有不少女生认识明杰，路过店面时看到照片就进来一个劲儿地向她打听明杰的事。老板娘趁机就让她们照相，边拍边把明杰来照相、取照片以及怎么答应用他照片作广告的经过，添油加醋地跟她们讲得绘声绘色。之后又有更多人——大部分都是女生——慕名而来，影楼的几个摄影师天天都忙个不停，老板娘也乐得赚个盆满钵满。
　　越听明杰越不好意思，身边的男生们也跟着瞎起哄。后来老板娘给了他江城她老公的影楼地址，叫他去江城也拍几组照片，跟上次一样每组报酬500块。
　　就这样，明杰一来江城就赚了一千多块，还跟影楼老板熟络了起来。影楼老板说他认识很多朋友，以后需要模特时就跟他们推荐明杰，不过要收取20%的介绍费，明杰自然爽快地答应了。
　　找了家小旅社住下来，他打算再找份暑期工做。盘算着，两个月下来，怎么着也能赚个三千来块钱，高一的费用差不多能解决个大半了。
　　小旅社的过道阴暗潮湿，房间里也透着一股霉味，倒是让他想起了小时候在武校时，经常到各地去表演，住的也多是这种地方，就连霉味都很相似。
　　一推开房门，眼前的景象让他大吃一惊。
　　整个房间被人翻得乱七八糟，衣柜里的衣服被随意地扔在床上，抽屉都半开着。很快明杰就反应过来，这里是遭小偷了。
　　好在财物什么的都在身上，房间里也就放了几件旧衣服和一个装满课本的书包，估计小偷也看不上。连去翻翻看少了什么东西的冲动没有，他很明白，就是被偷也损失不了什么。
　　不过自己住的地方被偷，倒也真是晦气。“噔噔噔”地跑到老板那去诉说自己房间失窃的遭遇，老板居然很淡然把脸从电视前挪开，对着明杰皮笑肉不笑地说道：“这没办法啊，进来住的时候不告诉过你，钱财要随身带着吗？“说罢，又转回头去看电视。
　　这么不讲道理的老板，明杰还是头一次遇到，心里自然不甘。
　　“在你的店里丢了东西，你怎么能一句没办法就把责任撇干净呢？”
　　“那你想怎么样？”这回老板连头都没回。
　　“怎么办？你得赔偿我的损失啊。“
　　“你都住这儿了，还能有什么值钱的东西被偷啊？”老板一副欠揍样儿。
　　这一句可把明杰都气笑了：“你这人说话怎么这样啊？我在你这住还委屈你了，还要受你的气啊？“
　　老板也听到明杰的声音都提高了几度，也就没再看电视。瞟了他一眼道：“那你想怎么样？“
　　“也不想怎么样，把今天的房钱免了就行。住在这里真没有安全感。“明杰的脸也阴转晴了。
　　老板一听，却笑了起来：“你一个大小伙子的，还没安全感呢，又不是大姑娘家。好了好了，今天不收你房费，明天我盯门盯紧点，以后不会再发生这种事了。“
　　“那就多谢啦。“明杰笑嘻嘻地回去了自己房间。
　　免个房费让他开心得睡觉都睡得更香了，还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梦中他已经上了东楚二中，在学校里学习还是很棒，跟同学们的关系都处得很好，在那座美丽的校园里如鱼得水。
　　忽然场景一转，他在篮球场上和几个健壮的男生在打球，他们几个都好厉害，感觉自己怎么投球都被人盖帽，别人投球却一投一个准。自己很狼狈地满场乱跑，却毫无建树。忽然间，球友们都停下来不打球了，盯着场外边看边议论。他不明就里，走过去问他们在议论什么呢。其中一个人头一扬，说，你看那个女孩儿，长得多漂亮，腿也又白又长。他顺着那人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个穿着蓝色纱裙的女生倚在篮球场边的铁围栏上，婀娜多姿，却怎么也看不清她的脸。于是他走上前去，想凑近点看清楚，隐隐约约地刚看到个轮廓，忽然就听到一阵奇怪刺耳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然后，他就醒了。
　　声音是隔壁房传来的，听起来似乎是一男一女。好像在吵架，又好像在窃窃私语。这破旅馆的墙壁隔音效果奇差！正在美梦中的关键时刻，却被这不知是在干嘛的怪声扰醒，心里真是不胜其烦。
　　捶了捶墙以示抗议，可那边就停顿了几秒钟，马上又重振旗鼓了。明杰再大力捶几下，那边竟跟没听见似的毫不理会。明杰没辙了，干瞪眼地朝那边房间做了个要揍人的手势，之后又只好再躺下。
　　声音似乎越来越大，吵得明杰根本睡不着。他猛地睁开双眼，起身下床，翻开椅子上的书包，找出一本英语书，大声地朗读起来。
　　语速流畅，声情并茂。读着读着，明杰仿佛入神了，感觉自己似乎是在课堂里，给全班同学朗读课文。
　　“咚咚咚”，这次轮到那边房敲起来了。明杰就跟没听见似的，仍然我行我素地读着英文。
　　他们终于受不了了，大声喊道：“大半夜的在鬼嚎什么呢？这小旅馆里怎么还住着洋鬼子啊？”
　　明杰听了，“噗呲”笑出声来，随即又立刻大声读起来。最后不知读了多久，等他回过神来，墙那边终于静悄悄的了。这才满意地放下课本，带着胜利者的微笑，再次进入香甜的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