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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晓梦 庄生晓梦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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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日炎炎,这不是一个清凉的词汇;七月流火,这不是一个美丽的词汇;大汗涔涔,这不是一个舒服的词汇。这是一个热得要人命的夏天。傍晚时分,加班累得一点力气的李若水一回到自己的小窝里就倒在了床上,懒洋洋提不起一丝力气,眼睛就像被胶水粘住似的睁不开,还记得迷迷糊糊地告诉自己眯一会儿就起来随便弄点饭菜……
不知道是过去了很久还是一瞬,若水“腾”地坐起来,想着还饿着肚子就想赶紧起来,见周围一片漆黑,随手一摸,触感可奇怪——毛茸茸的热乎乎的……“啊——”一声高亢的童音划过寂静的夜晚。
“嗯唔……”一个糯米一般粘的童音在若水的耳边想起。“啊——”一个更加高亢的童音从若水自己的嗓子眼里蹦出去了。接着,“哇呜——”耳边的童音变成了惊吓的哭泣,这个夜晚不复平静。
“小姐,怎么了?”一个粗哑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若水又吓了一个激灵,全身都缩起来,接着一盏幽幽的油灯被点亮了,借着昏暗的光,若水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很大的垂着纱帘的床上,盖着一袭绣花的薄被,那触感清凉顺滑,身边还坐着一个小丫头,两三岁,穿着年画里福娃那样的肚兜,顶着一头稀疏疏乱蓬蓬的头发——刚才若水摸到的就是她的小脑袋,瘦不拉几的小脸上梨花带雨,哭得可带劲,嗓音却小了像猫叫。再看看自己,五短的身子,绣花的肚兜,一双在夜里莹白的小胖手……
原来自己是做梦了,别怕别怕,缓了缓心情,一边纳闷自己怎么会做这么奇怪的梦一边撩开帘子,不远处一张木桌边站着一个身材窈窕的女人,过腰的长发,温婉的眼神,秀丽的侧脸,雪白的中衣,露出一点点的绣花鞋,这是一个古代女人?再看看这古色古香的屋内陈设:桌椅、茶壶、油灯……这是一个古代香闺?
“小姐,可是做噩梦了?”那个女人正在倒茶水,温婉的样子就像古画里的仕女,可是声音沙哑得吓人,与外表极不相符。若水正想着,那个女人慢慢转过脸来,嗬——吓得若水一个哆嗦,她的左脸从眉眼到口鼻,是三道斜斜的可怖的伤疤,她看见若水的样子,用手挡了挡又放了下来,问道,“喝水吗?”却并不往前走来。
若水想若是自己摇摇头,她一定会放下杯子转身离去的,伤心地。
若水点了点头。那个女人端着茶杯快步走过来,若水望着她的脸想看看是怎么伤的,她却侧过去,别扭着身子把茶杯递来,若水只好接到手上,白净的瓷杯里清亮的白开水有一点点温热,若水一饮而尽,感觉这是喝过的最好喝的白开水,甜丝丝的……
她把杯子拿回,摸了摸若水汗湿的额头,沙哑而温和地说,“小姐,快睡吧,从明天起就要正式开始学武了,明早要早起呢。”微微转过头,声音却严厉了几分,“红枣,快别哭了!赶紧睡!”小丫头一抽一抽地缩进了被子里,若水也躺下,加班过后疲乏的神经还有些木木的,想着这梦真奇怪又迷迷糊糊睡下去了。
“啾啾!啾啾!”一声一声的,小鸟不停地传唱着,若水只觉得自己睡了工作几年以来最香甜的一觉,慢慢地睁开眼睛,正想着空气里似乎有淡淡的花香,沾着清晨的露水的感觉……突然一愣,正眼看去,一方阳光透过窗照耀进来,室内显得十分明朗,那菱形的木窗上面雕着的,是精致的花草鱼鸟,若水飞快地扫描了一圈,惊叹:这……这分明是昨晚做梦梦见的那个香闺!怎、怎么回事!还在梦里?若水正要狠狠地掐一掐自己,“嘎吱”一声,古朴的房门开了,是昨晚那个女人!她的头发梳得非常精致,盘着一部分散着一部分,穿着一身浅紫色的长裙,即使脸上挂着三道深深地狰狞的伤疤,却神情平淡,整个人气质宛若幽兰。那似乎是烧伤,又好像是刀伤,红红的。
“小姐,起来用饭吧,掌门已经在等你了。”
她一边说一边已经动手给若水穿衣服了,若水赶紧说:“我自己来!”同时被自己软软的童音吓了一跳,这是怎么回事?若水一边胡乱地穿着衣服,一边想,我变成小孩了?这梦怎么还连着做起来了,而且感觉好真实!
“琬姨,姐姐——”另一个软糯糯的声音传来,是若水身边的小丫头醒来了,那个叫红枣的丫头。
“不是姐姐,是小姐。”那个幽兰一般的女人一边帮助若水穿衣服,一边纠正。
若水难受的掏了掏耳朵,“小姐”这两个字好难听。那小丫头还一边一五一十地学着:“苕——姐!”一边利落地自己穿着衣服。
呃……若水表示还是叫名字算了,但是自己现在,在这梦里,是叫什么呢?这究竟是个什么梦?
若水就这样纠结着穿衣服、梳头、洗漱,跟着似乎叫“琬姨”的女人,穿过这偌大空荡荡的院子,来到一片杏树林。
清晨的太阳已经微微升起来了,但是温柔和煦,和严酷的夏日阳光完全不同,看着满枝雪白中透着粉红的杏花和嫩绿鲜亮的树叶,这是美丽的春天啊!
在这片杏树林深处有片大约二十米见方的空地,远远地若水就看到了一个腾来跃去的身影,越走越近,终于看清是一个身穿黑色劲装的女人正在练刀,若水看着就像在看武侠电影一般,可是这分明比电影精彩得多,那灵敏翻转的身体,那凌厉萧肃的刀光……若水看得一阵热血沸腾,想想以前小时候自己可是一个武侠迷,什么金庸古龙梁秋生,哪个大神的书没有一一拜读?记得自己还写过长大以后要仗剑走天涯的流浪梦……所以这是自己做了一个小时候常做的梦吗?现在自己还是躺在自家小窝里做着这个武侠梦吗?现在几点了?明天还要上班的吧?这个梦还会做多久?这真的是个梦吗?
“若水!”原来梦里自己还是叫若水哦!
一个清脆而严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还在发什么呆?昨日,你已经满了四岁了,从今天起你要开始习武了,先从基本功练起。”就这么简单的两句话后,若水懵懵懂懂地就开始了痛不欲生的习武生涯。
这位教武的师父,手一伸,手中一柄寒光闪闪的大刀就飞到一边插进了地里,帅气极了,看得若水两眼冒星。她长得英气不凡,身材高挑,一双长长的细眉似乎要飞进乌黑的云鬓,一双美丽的双凤眼美丽而威严,琼鼻红唇,面色如玉,这张漂亮的脸上却不见一丝笑意。她双拳紧握向前平伸,双脚分开,身体下沉——标标准准的一个马步站桩式。
若水不自觉的跟着她做着,只听她道:“十趾抓地、头顶天;头顶青天,脚扎黄泉。”若水在心里默念道,“十趾抓地、头顶天;头顶青天,脚扎黄泉。”念完后心里隐约明白这是什么意思,用脚使劲地扒着地,头却向上顶着似的伸着。又听她道,“松腰沉肩松垮,呼吸自然,气贯丹田。”若水忍不住问道:“丹田在哪?”这位面色冷冰冰的师父看也不看她一眼,对琬姨道,“小琬,若水今日起开始识字断文,在我房中把《奇经八脉》拿去学习。”
说完她已经收回姿势,开始教踢腿、出拳等基础,也不管若水能不能一次吸收,讲完后潇洒地转身走了,吩咐琬姨监督,马步站够时辰,踢腿、出拳等其他基本功也要全部做满次数才能吃早饭,以后每日早晨皆是如此。
若水摆好架式蹲着,琬姨在一旁道:“很好,保持。”若水顿时觉得自己一定是练武的奇才,师父教一遍就会了。可是过了一会她就知道了,这蹲马步,难的不是学习它怎么做,做成什么姿势,难的是保持,琬姨还在一旁提醒要领:“两脚与肩同宽;两脚尖内扣;十趾抓地,但不要过分用力;屈膝下蹲,但膝不超过脚尖……”各种龟毛要求听得若水发毛,若水没有支持多久就开始两股战战,琬姨却视而不见。就在若水忍不住就要倒下的前一刻,琬姨出声,“收势,要稳。”
若水赶紧收势,这时的腿脚似乎已经不是自己的了,腰胯都酸痛不已,真想就地躺下!这时耳边传来琬姨似乎毫无同情的声音:“踢腿、出拳……”这些可怕的基础功,简直是打击若水的武侠梦,她还想着飞快学好功夫勇闯江湖做一代大名鼎鼎的女侠呢!这样学要学多久才能成为高手高高手啊?这梦难道要一直做十多年,能不能一下子快进到十多二十年后?
若水一边做着,一边想着:这真的是梦吗?痛得如此真实!这真的不是梦啊!这是怎么回事!若水想啊想,终于想到除了做梦之外的最可能的原因——穿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