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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强抢民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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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节,月圆人团圆,本是合家团圆,共享时光的好日子,只是回首看着席间左拥右抱,喝得酩酊大醉的俩人,什么意境都没了,连这样的日子宇文邕也要拉上陈虎到自己府上做客,旁人不知还真以为他俩是好兄弟。
自古佞臣小人,贪官污吏的爱好都差不多,无非就是金钱、权利和美女,这陈虎都已年过四十了,平时除了好赌,还喜欢逛青楼妓院,现在看到身边这些个舞姬更是像老鼠进了米缸,一副色欲熏心的样子,实在令人作呕。
“柱国大人,你可不知道,那女子可长得叫一个杏面桃腮,眸含秋水,还有那婀娜的小蛮也真是让人心念十足啊!”
明明怀里已有一娇媚十足的舞姬嘴上却还在念叨其他女人,嘴巴还不时吧唧吧唧,也不怕得病死了。实在看不下去这乌烟瘴气的景象便转头看向宇文邕,他却笑得一样猥琐,极为自然的捏了一把她身边舞姬的下巴调笑道:“哦?竟还有女人能让陈大人心心念念,陈大人哪一日可能带来让我一鉴?”
“啪!”这拍桌的声音让我一吓,宇文邕也是微微抬头看向下座的陈虎,却只见那脑袋略迟钝的主一脸愤愤:“老子倒也想,可那是老刘家未过门的儿媳妇!”
闻言宇文邕推开怀中的舞姬,伸手拿起桌上的酒杯微晃了几下后一饮而下,扬起嘴角:“呵……竟是老长史家的,陈大人也真是好眼光啊!”
这长史刘绥可算是老臣了,平时为人也算平稳谦虚,他也是年过四旬才有了现在一个独子刘长孜,这时候就能看出一个人的人品如何了,即使是老来得子,这儿子也是给他教的有勇有谋,毫无世家子弟的惰性,年仅十七就已做了校尉,他那未过门的媳妇也是蒲州名门世家王西玄家的闺女王依瑶,是蒲州有名的美女,可谓是郎才女貌,十分相配。这不怕死的陈虎竟将主意打到了他们身上,我可没错过宇文邕在晃动酒杯时从他迷醉的眼神中透露的精光。
果不其然没两日便传来了陈虎当街调戏王家女儿,被众人围殴致残的消息。要知道自古老百姓都是畏官的,所以贵族子弟强抢民女的事屡有发生,也没人敢吭声,这堂堂一武官被民众打残倒是新鲜了。
由于双方涉及官员的品阶较高,宇文邕亲自受理了此案,同时为了顾及王家小姐的名声,堂审并为对外公开,只见那王依瑶哭得梨花带雨,肝肠寸断,王西玄和刘长孜怎么都安抚不过来,而刘绥则端坐在侧坐,面无表情,但胸口强烈的起伏和嘴巴边不时飘起的胡子,就知道他是在强忍心中的一口恶气,反观一边陈虎,脚上绑着绷带,脸上肿得像猪头,嘴里还不忘骂骂咧咧:“他娘的!不就是一个女表子!真守妇道还出个屁门!一帮刁民!柱国大人你一定要为我做主!”
“你说什么呢!你有本事再说一遍!”那刘长孜本就看心爱之人受委屈心中愤怒不已,眼下这陈虎还不知收敛,嘴上还喷脏,饶是再有素质的人也忍不过去,直接就抽出随身佩剑刺了过去。
“啪!”
“哐当!”
倒也真是宇文邕眼明手快,只不过瞬间就用扇子把他手上的剑给打了下来。
陈虎见状立马从椅子上连滚带爬的扑向宇文邕,就想找个地方庇护着。
我默默将陈虎从宇文邕身边拉开,让一旁的侍卫给他再端把椅子,宇文邕也没在意他,只是对刘长孜颇有微词:“这在场之人的身份和地位有几个比你低?这岂是你能轻易放肆的?”
刘长孜闻言不禁一震,终是把到喉咙口的话给咽了回去,只是脸上的表情因憋屈十分骇人。
“柱国大人,犬子是激动了些,但这事还希望您能给个公平的决断,不然我恐蒲州的百姓会多生事端。”
好一句恐蒲州的百姓会多生事端,把自己的怒气都转为百姓的了,倒是小看这刘绥了,不过从侧面来看宇文邕和陈虎这一对臭味相投的狐朋狗党形象已经深入人心了,我不禁转头看向宇文邕,他脸上虽无什么异色,心里肯定是气得冒烟了。
“先把事情经过给说一遍吧。”果然那听似平稳的语气中透着一丝因为克制情绪而有的沙哑。
那王依瑶之前见刘长孜吃瘪后就已经逐渐收了哭势,想来也是个聪明的女子,只见她默默走至堂前跪下语气十分凄楚:“柱国大人在上,民女本是今日要去庙中上香,岂料,马车出发没多久,车轱辘便坏了,无奈之下,民女只能回府,哪只还未折返多远,就遇上了陈虎!他不仅堵了民女的道……还……还拉住民女……想将民女绑走……”讲到这王依瑶还是控制不住的抽泣起来,这古代女人把名节看成是命,这未出阁的女子在街上被陌生男人拉扯也真算是有毁清誉。
“照你的说法,也就你一弱女子,那陈虎被打伤的事又是怎么回事?”
“柱国大人!难道依瑶受了欺负就不能求救吗?我蒲州百姓个个都是铮铮铁骨!见到此等卑劣龌龊行径,拔刀相助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吗?”看宇文邕紧逼王依瑶,刘长孜剑眉一横一股恼的从一边走至堂中,瞪视宇文邕。
“你不过是个校尉!竟敢这样忤逆柱国大人!你们和那一群刁民都是一伙的!毫无法纪可言!”陈虎脸肿得像猪头还能一口气把这话说全,看来他是真的发狠了。
“法纪?你强抢民女就是有法纪了?”
“老子看得上她,是她的福气!”
“你们当我死了是不是?”这几个人自己管自己吵,根本没把宇文邕放眼里,我在一边都能听到宇文邕牙齿摩擦的声音。
“几个孩子说不清,就由我来说吧。”眼瞅着自家未来的女婿把宇文邕给惹怒了,王西玄也只得出来做和事老,只是口气中还是带着浓重的不悦:“小女求救时正巧有百姓经过,祖上积德,我们惜福造福,平时在这蒲州,百姓们也都是念着我们王家和刘家的,看到有这无耻狂徒胆敢欺负小女,百姓们也都是怒气冲天,其实没把陈虎给打死,他就该谢谢大家了!”
“你个死老头!我又没拿你女儿怎么着!不就是个女人!我还要为她赔命?”
宇文邕瞧了陈虎一眼,示意他闭嘴,陈虎知道自己现在只能靠着宇文邕,他也无二话点了点头,座回了自己的椅子上
宇文邕拿起案桌上的茶杯,悠悠的喝了一口后说,“事情我都清楚了,到底是没出什么事,这人是骂也骂了,打也打了,他的右脚今后也是要跛的,依我之见这事就这么算了吧。”
“笑话!我再怎么说也是一州的长史,家里未过门的儿媳妇差点被人给抢了,哪能说算就算了!今日柱国大人若是不给我个公道,明日我就告上长安!恳请陛下来为我们做主!”
士可杀不可辱,陈虎的确是把人惹到根上了,也难怪这刘绥是铁了心要把他给弄死。
“你告啊!我还就告诉你了,爷我不怕!赶紧去告!宇文太师自会替我主持公义!”这就把自己的顶头上司给供出来了,也真是蠢到没边际,有些事心里知道就可以了,摆在台面上谁都不好下台,这堂上的侍卫必定有宇文护的手下,这摆明了的他有错在先,还说宇文护会护着他,不就是告诉天下人宇文护是个护短的小人?他那样怕落人口舌的人又岂能放任不管?没头脑的人注定活不久。
宇文邕一直等的也就是这句话,此刻他两手一摊:“既然这样的话,那就上报吧!我也不想夹在你们当中里外不是人。”
其实上报是最坏的打算,毕竟闹得举国皆知对女子的名声不好,但此时几个人都已经是在气头上了,也管不了那么多,只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双方都已把诉词写好了。
待送走双方,宇文邕便回了书房自己也写了封信,竟然是给宇文护的,我有些惊异。宇文邕现在做事虽不再和我通气,却也并不满我,让我在一旁伺候磨墨。只看到他提笔急书,不多时便看到信中这样写道:“兄长大人,我在蒲州上任多时,这段时间多亏了陈虎的照顾和帮助,陈虎常和我念叨兄长待他如何好,我自也懂得,今日之福全仰兄长,只是今日陈虎犯了事,差点抢了刘长史家未过门的儿媳妇王氏,这如果是一般人家我定是能将事圆过去,刘长史毕竟是一州的大官,面子总是要给的,而且奈何陈虎犯了事后不知服软,当众羞辱王氏不说,还扬言称有兄长您的佛照,没人敢动他。今日来信,是想对兄长以肺腑之言:此事甚小,此人甚危。”
只能说宇文邕的写作水平太高,气氛被渲染的恰如其分,但这封信只能算是个推动,宇文护看到后必定会结合两方的诉词和这边的其他细作所报来做判断,是否能除掉陈虎不敢说,但让宇文护抛弃这颗棋子的把握还是有的,宇文邕的权术是又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