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神的天空》冰若冷霜

29、罗马

　　罗马是一个繁华吵杂的城市，特别是在贫民区，下船之前他们三个人就换上了普通老百姓的衣服，古罗马时代平民的衣服跟21世纪比起来差得太远了，本来塞巴斯蒂安是不想穿的，可是看到二少爷一脸嫌弃的表情又改变了主意。
　　他想如果他和二少爷都不肯换衣服，霍肯伯格就要为难了，他刚出师第一次单独接活也不容易，如果刚开始就受到挫折就太打击自信心了，于是他放下偏见换上了那套难看得要死的衣服。
　　莱科宁本来是想抗议的，那套衣服甚至都不能称之为衣服，他想如果拿它当抹布去擦桌子，说不定连桌子都会跳起来抗议。
　　可是他看到塞巴斯蒂安穿上了那套一样丑的衣服，那个像从另一个世界来的男孩即使穿上这种丑得不能再丑的衣服，也显得那样的独特。于是他不再抱怨，换上衣服安静低调地下了船。
　　在下吊梯的时候他悄悄地在那个男孩的耳边说：“我知道它在你那里，就先让你保管几天。”
　　塞巴斯蒂安先是发了会儿呆，然后才明白过来二少爷说的是那条手链，他闹得最凶的那天晚上，在给他换衣服的时候看到了他贴身藏着的母亲的遗物，可能是怕他换衣服的时候弄丢了，也可能是出于其他什么原因，塞巴斯蒂安拿走了那条手链，而令人不解的是之后二少爷就再也没有发烧说胡话了。
　　接下来的几天塞巴斯蒂安和霍肯伯格无微不至地照顾着他，没想到那个人醒来的第一句话竟然是：“你是为我殉情了吗？”
　　气得他当时就想拍他一巴掌，“我活得好好的，你别咒我。”
　　原来二少爷并不知道自己还没有死，见他意识清醒，霍肯伯格拿出一封上船之前莉顿让他转交的信，那上面清清楚楚地写明了让他假死是哈基宁和莉顿无奈之下的计谋，罗斯伯格在最后一刻被说动也是因为塞巴斯蒂安的功劳。
　　莱科宁看完这封信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吹了个火折子把那封信烧了。
　　塞巴斯蒂安看不出隐藏在他精美的五官背后是一种怎样的情绪，只见他烧完信之后又恢复了平日里的那副最熟悉的表情，笑着问坐在他对面的人，“我这算是死里逃生了，你又是怎么搅进来的？”
　　塞巴斯蒂安露出嫌弃的表情，“你以为我想跟你一起去逃难吗？”
　　“那你怎么会在这艘船上，而且莉顿的信里并没有说到你会跟我一起去罗马。”对于父亲的安排莱科宁并不是不能接受，只是隐姓埋名的日子并不好过，好在有这个特别的男孩陪在身边，当然还有他美味的派。
　　“当时我只是想跟你的遗体告个别，谁知道刚好遇到他们来烧停尸房，真是倒霉。”嘴上虽然这么说，不过塞巴斯蒂安还是要感谢莉顿烧得正是时候，如果他还留在撒丁岛真不知道要怎么面对霍维宁。
　　二少爷笑着向他靠过来，“老实说，你有没有为我流眼泪？”
　　塞巴斯蒂安白了他一眼，“怎么可能。”
　　莱科宁笑而不语，他每次说谎都会用一个小动作来掩盖，也许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却被狡猾的二少爷看穿了。
　　在一旁观察着他们的霍肯伯格觉得这两个人绝对不仅仅是认识这么简单，反正下船之后他们还有大把相处的时间，他可以慢慢地弄清楚。
　　小隐隐于山，大隐隐于市。不得不说莉顿是个极有智慧的姑娘，把他们安顿在鱼龙混杂的贫民区反而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
　　塞巴斯蒂安唯一担心的就是过惯了奢靡生活的二少爷能不能适应，事实是他过分低估了二少爷的生存能力，反倒是他这个现代人受不了和别人共用厕所、浴室还有罗马贫民区臭气熏天的生活环境。
　　半夜里塞巴斯蒂安趁所有人都睡着了，在厨房里烧了桶热水来到院子里洗澡。
　　深秋季节的罗马气温已经很低了，可是塞巴斯蒂安宁愿冒着着凉的风险也不肯别人一起挤在公共浴室里洗澡，古罗马人真是一点都不懂得保护隐私。
　　可是他不知道当他哆哆嗦嗦地在院子中央洗澡的时候，一个人正站在二楼的围栏边看着他。
　　塞巴斯蒂安刚起床的时候莱科宁就醒了，自从来到这个陌生的地方他患上了失眠症，有的时候需要借助酒精才可以浅浅地睡一会儿，更多的时间他都在思考以后的路要怎么走。
　　不过他这一刻的思绪却被这个来路不明的男孩完全吸引过去了，他把冷水和热水都倒在一个木桶里，然后把身上的衣服全都脱了下来，借助着明亮的月光莱科宁可以清晰地看到他赤裸的身体。
　　对于一个17岁的男孩来说，这具身体已经发育得很好了，曲线分明凹凸有致，皮肤精致细腻，臀部翘翘的像一个刚成熟的桃子，让人忍不住想去掐一把，两条腿又细又长，莱科宁回想起那天晚上它们缠绕在他腰上的画面。
　　忽然一阵哗哗的水声把二少爷的思绪拉回到现实中，他下意识地摸了摸鼻子，还好没有流血，不过这并不代表他不想去吃楼下那块美味的少年派，可是如果他这个时候下去的话那个孩子肯定不愿意，要想个办法让这只小白兔像上次那样主动送上门才行。
　　打着坏主意的二少爷一边摸着下巴一边看着楼下光溜溜的小白兔，上次他是喝醉了把他当成了别人才主动献吻，二少爷虽然不想再被当成其他人，可是兔子肉又实在美味，要不要再把他灌醉一次呢？
　　这样想着楼下的小白兔已经麻溜地擦干身体穿上衣服了，二少爷的视觉盛宴就此结束，他遗憾地回到屋里躺到床上，这下更加要睡不着了，连自我催眠的方式都从一只羊两只羊变成了一只塞比两只塞比，数到后面他满脑子都是光着屁股的小白兔。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已经快要被失眠折磨疯了的二少爷决定明天就把那只小白兔灌醉，不过这里还有一只碍事的猎犬，每次他和塞巴斯蒂安说话时那只猎犬都会警觉地盯着他们，就好像那只小白兔是他的一样，没错，他肯定也在打小白兔的主意。
　　二少爷在满脑子小白兔的裸体中睁着眼睛等到了天亮，起床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给霍肯伯格写了一长串清单让他去采购，憨直的保镖以为这是因为贵族家的少爷对生活品质要求高的缘故，根本就没有往别的地方想。
　　猎犬刚走二少爷就晃到了小白兔的房间，塞巴斯蒂安还以为他是来要手链的，赶忙解释道：“那个，我不是故意拿的，你那天发烧的时候从衣服口袋里掉了出来，我……我就暂时帮你保管了。”
　　二少爷接过手链，若有所思地说：“你知道身在异乡的人最痛苦的一件事是什么吗？”
　　塞巴斯蒂安愣了愣神，他忽然变得这么正经真让人难以适应，他小心翼翼地说出自己的答案，“你想家了吗？”
　　“天底下最痛苦的事莫过于有家不能回。”莱科宁仰头灌了一口酒。
　　“你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不要喝太多酒了。”塞巴斯蒂安想要安慰他却又不知道说什么好，他是有家不能回，而自己根本就是无家可归，在贫民区也只是暂避难，以后要怎么办呢
　　“莉顿说你那个时候还想着帮我翻案。”想到信上的内容二少爷没由来地心头一热。
　　塞巴斯蒂安有点不好意思，他怎么知道哈基宁和莉顿已经商量好了对策，“我……只是不想看到无辜的人被冤枉而已。”
　　莱科宁看着他又想起那天在宴会上他站出来为自己说话时的勇敢的样子，“所以你连行政官定的案子也敢翻？”
　　“可是总不能把黑的说成白的吧。”即使古罗马的司法还不像21世纪那样健全，塞巴斯蒂安还是相信会有正义的官员。
　　“即使那样会把霍维宁的真实面目暴露出来，你也会毫不犹豫地去做吗？”这是几天来莱科宁第一次提到关于霍维宁的话题。
　　塞巴斯蒂安想克制，可是眼泪还是不听话地掉了下来，“我也不知道，那个时候如果不那么做你一定会死，我不想看着你就这么死了。”
　　莱科宁忽然觉得很感动，在自己的爱情受到挫折的时候他还记挂着另一个人的生命安全，他放下酒瓶走过走紧紧地抱住了那个男孩，这一刻心中所有的邪念都消失了，只想要安慰他，让他在自己的怀里好好地哭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