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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心惊动魄 九歌觉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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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歌觉得,此番穿越她无疑是悲剧的。
皎洁月光如霜冰冷,夜幕下的北枭皇宫静谧无比,掀起一片肃然。
九歌被两个强劲有力的侍卫架在大殿中央,适才那绝美男子坐于明黄龙椅之上,小鹿般的眼眸时不时扫一下同坐在身畔的女人,怯生生道,“母…母后…”
一个是北枭帝王,一个是一国太后,九歌不由失笑,仅仅这一会儿子时间,便让她接二连三的见着普通人或许这辈子都不可能瞧上一眼的人,还真不知是幸,还是不幸。
“嘘…”太后纤纤玉指轻轻放置唇边,微皱秀眉,小皇帝连忙低下头,绞着苍白的手指。
“是何人派你来的,说?”太后语气极淡,简直是漫不经心。
九歌才反应过来,她是在跟自己说话,“回太后,民女并非是刺客!”
太后冷笑,“从没有一个刺客会承认自己是刺客!”
不过,眼前这个跪于殿下的女子,长得倒是白白净净,眼神也透亮的很,看不出半分嗜血之色,若真要说是刺客,还真不太像。
她沉思半响,微微朝身边的侍女使了个眼色。
九歌瞧见了,当下预感不妙。只见那侍女掌风如电,仿佛一条银蛇急扫而来,她猝不及防,来不及反应,只能吓得双眼一闭,颇有些任卿处置的意味。
“母后!”一声惊呼,电光火石间,那侍女的手硬生生停在未及九歌额头半寸的地方。
“回主子,她不会武功。”
厉掌一收,九歌心中犹如压着一块儿巨石猛地一松,身子瘫软跪坐在腿上。
原来只是在试探她是否会武,她长吁口气,冷汗直下,适才她还以为真的会小命不保,惨死于掌下。
小皇帝此时也好不到哪去,小脸吓得苍白。
太后手肘轻支在桌案上,抵于额边,“既然不是刺客,那你到底是何人,夜闯圣殿又有何目的。”
“民…民女只是新入宫打杂的宫女,对宫中的路还不太熟悉,夜里太黑,才,才会误闯入殿中…”她一个急中生智,信手拈来道。
宫中下人千万,除却太后的贴身侍女外,也并非是每张面孔都熟悉,一个无名无势的小丫头,想必她也不会深究。
果不其然,闻言,太后面上恍然,“哀家倒是忘了,前些日子确是新进了批宫女,你叫什么名字?”
“民女姓肖,名九歌。”
太后一愣,“枭?你说你姓枭?”还没等九歌回话,她忽然狠狠一拍桌案,“给我把她拉入大牢,即刻处以极刑!这大胆刁民,竟敢以北枭国的国号为姓,还与天子同姓,我瞧着你是活得不耐烦了!”
九歌大惊,她万万没想到她仅仅会因为自己的姓氏与国号一样,便要招惹杀身之祸,而且,说不定只是同音而已?
“太后,民女的 “肖”是肖貌的肖啊!”
太后轻蔑的斜睨着她,“无论你是什么肖,既然念做‘枭’,那就得死!”
她面色苍白,小皇帝冲至太后身前抓住她的袖子,“母后,您就放了她吧,关…关于这个姓氏,儿臣不介意的。”
看着跪在自己身前的这个北枭帝王眼中隐有泪光,真是惹人怜爱。轻轻扶起他,柔声道:“乖禾儿,这不仅仅是关系到你的颜面,还关系到整个枭氏皇家的颜面,不可儿戏。”
九歌瞧着这小皇帝站起身来比太后整整高出大半个头,却甚是惧怕她,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但此刻也想不了那么多。
她深深俯首于地,“太后娘娘,请听民女一言,民女自小生于乡野之处,懂事起便景仰北朝枭国,能得天赐枭姓,九歌觉得这是一种福泽,一种荣幸,相信敝国百姓也是如此,从未想过要谋逆,太后明察啊!”
“狡辩!”高座上的女人眸光狠厉,“都还愣着作甚,快给我将她拖下去!”
“母后!别…”小皇帝心中一急,脸色霎时间白得吓人,紧捂胸口,面露痛苦之色,脚下一个踉跄,眼见就要倒下。
太后见状吓得不轻,急忙扶住他,“禾儿,你怎么了!”
“母…母后,儿臣难受…”
“快将主上扶进寝殿,速速宣贾太医前来!”她厉声命令。
旁边的一个侍卫问,“太后娘娘,那此女?”
小皇帝紧紧抓着她的手,太后蹙眉,冷然,“先将她押入大牢,容后再议!”
前脚刚进牢房,后脚这刺客闯圣上寝殿的事情便传遍了整个宫中,直至上上下下整个北枭国。
九歌很庆幸,太后并没有立刻处决她,宫里人都在说,时至今日还没有一个人能被皇室知晓“枭”姓后还能活着,并四肢健全地被拖出牢中的,说“这女子必定会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的”。
她虽然不知太后这葫芦中卖的是什么药,但能拖些时间便是些时间,也好想出对策从这儿脱身。
被拖至枭政殿之时,九歌的腿也好的差不多了。
想起之前无意中问起为何要帮她,他本锐利的眸子瞬间有些迷蒙,神情怔忪。九歌其实也只是随口问问,也不指望他一定要回答,就快走到大殿门口时,九歌听见他用微不可闻的声音道,“家母…也姓肖…”
尉迟说得异常艰难,她刚想再问些什么关于他母亲的事儿,就听到他些许颤抖的声音,“早在一年前,她便已自杀在家中…”
九歌怔住,忽的有些明白尉迟为何会说钦佩她的胆识了,对于不幸的“枭”姓,百姓们深知必定难逃一死,早已麻木,放弃了无谓的挣扎。其实在昨日那种情况下,与其说胆识,倒不如说是为求自保。对于一个现代人而言,那是一种出于本能的求生。
这一个王朝的存在究竟染满了多少人的鲜血?不仅仅是这片国土,历史上又有多少个王朝的统治者是踏着无数的鲜血才得以登上那高贵却又肮脏的宝座,又是牺牲了多少无辜人的性命,才能让一个王朝屹立不倒,在那些史官们的载册上流传千史,永垂不朽?
那些走投无路的百姓们,本以为是找到了安栖之所,不想,这一脚踏进去,却是万丈深渊。
九歌虽说是史学系的学生,对于那些历史上的千古明帝有着无限的崇敬与向往,却又不得不承认这是一条极其残忍的道路,为之感到如此悲哀。
尉迟的母亲也是被逼上了绝路,她一个安分守己,整日在家中相夫教子的柔弱女子是如何受的了处以极刑的痛苦,倒不如先自行了断,到最后也不至连累到丈夫和孩子。
九歌老实跪置在殿中央,进来时,她偷偷观察了一下这周边的环境,了解到这应该是皇帝天天上朝与众臣子们议事的地方。
轻轻抬首看着此刻正坐在这大殿最高处龙椅之上的女人,九歌发现,她真像一只九天凤凰,高贵优雅,美得不可方物,虽然已过人生近半,却依旧肤如凝脂,风韵犹存。
可是,那宝座虽与她这只浴火凤凰极配,但,那毕竟是皇帝的位置。
望着向高座上的太后,九歌不易察觉的蹙了下眉。
太后漫不经心地轻笑,“莫紧张,哀家不会杀你。”
她轻柔地逗弄着身畔那只关在笼中的五彩鹦鹉,从一进殿中九歌便看到了这一幕,太后虽知晓她来了,却也没有转过头来看她,现在依旧没有看她,好似那些话并不是说给她听的,而是面前那笼中的鹦鹉。
“你所犯本是死罪,但主上执意让哀家留你一命,从小到大,他从未求过什么,为了他能欢心,此番哀家也不忍拂了他的意。”
九歌不解,她与这北枭君主枭禾非亲非故,何苦这般救她,难道当真是把她当成了仙女不成?
“宁蕊,你将这鹦鹉带去一边替它顺顺毛。”太后的贴身侍女淡漠上前,机械地接过金笼,九歌一看,赫然是昨晚那个对她出掌相向的女子。
手中一空,她又看向九歌,“既然是禾儿要你,那此后,你便去他宫中伺候罢,”她神色微敛,“可‘肖’姓不可再用,哀家愿意再赐你一姓,你喜欢什么,只要你说,哀家便允了。”
“谢太后,九歌只是个下人,太后亲赐姓氏,实在担当不起。”她答的恭敬。
高座上的太后闻言,微微眯起眼望向跪在底下那个看似柔弱的女子,神色隐有不悦。
一声挣扎的鸣叫声突然响彻整个殿中,刺痛九歌的耳膜,又似催命。她蓦地看去,适才那只还在活蹦乱跳的鹦鹉,现在已经躺在笼中一动不动。
太后瞧见,嫌恶的皱起秀眉,“宁蕊,哀家是让你给它顺顺毛,你怎的这么不当心,下手不知个轻重。”
宁蕊“扑腾”一声跪身下去,面色木然,根本瞧不出一丝应有的慌乱,“宁蕊知错,请主子治罪。”
“罢了,既然都已经死了,便快给哀家拖下去,免得瞧着晦气。”
“是。”
殿中空气凝重,九歌震惊,一颗心冷如寒冰。
“你可想好了,这件事哀家不会再说第二遍,过了此刻,便再不会有机会,你确定,你真的不要?”面色不变,太后眸光锐利,复了,又重复一遍。
压抑着身体的颤抖,她缓缓叩首,“一切听从太后的意思,九歌这条命是您所恩赐的,此后若有需要,九歌定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一切都发生的太过突然,人命如草芥,更何况是区区一只无足轻重的畜生,这就是所谓的王朝,这就是她从懂事起就喜爱,想要去探究的事业吗?这一刻,九歌开始有些迷茫。
皇家无真情,世间无冷暖。
从今往后,她便真的要一直待在这个不属于自己的世界?
指节冰冷,心中愈发苍凉,九歌不由收紧双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