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3章 这个女人, ...
-
今日要进宫向太后请安,盛缪夕身着一袭淡粉散花千水罗裙,乌黑如泉的长发被挽起,甚美。
“太后金安。”
苏太后将盛缪夕搀起,“快起来吧。”
“缪夕长大了,越来越漂亮了。如果胤墨还在,与你定是如胶似漆。”
盛缪夕不知如何答应,心里也是好笑,这人都死了还说这些做什么,轻轻地叹了口气。才意识到这是在太后面前,赶忙捂住了嘴。
“无妨,”太后命人捧来一只檀木盒交给盛缪夕,“打开看看喜不喜欢。”
盛缪夕轻轻打开木盒,是一支翡翠串花戏珠步摇。
“好漂亮。”
“这是当年哀家入宫先帝初见哀家时赐予的。哀家知道你与胤墨从小的感情,如今你在名分上也算是胤墨的正妻。”
一声高扬的通报:“皇上驾到!”
盛缪夕抱着木盒忙跪下,“皇上万岁万万岁。”
秦凤翾委身行礼,“母后金安,”接着瞥了眼脚下之人,“盛缪夕你起来吧。”
秦凤翾打量着盛缪夕,看到她手里捧着木盒里的步摇,“还不快插头上给朕瞧瞧。”
“这……”
“难道要朕帮你插吗?”
“不用了,皇上,我……”
“好的,朕帮你插。”
这完全是在自说自话好不好!盛缪夕心里怒却不敢言,她隐约地瞪着秦凤翾,竟有些半娇半嗔的意思。
说完秦凤翾拿出步摇,把手放到盛缪夕的头顶上,揉着她的头发,把她的头发揉成了一团乱,满意地咧嘴而笑,然后将步摇斜插了进去。
“谢皇上。”
盛缪夕抬头,倭堕的髻发斜插着翡翠串花戏珠步摇,长长的珠饰颤颤垂下,随着盛缪夕抬头产生的幅度在鬓间轻轻地摇曳。
盛缪夕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丝淡淡的微笑。头发虽被蹂躏过,但鬓边两缕散发却似是不经意垂下,薄如蝉翼,随风轻柔拂面竟生万种风情。
秦凤翾居然看愣住了,自觉像是自抽了一响耳光,该死,怎么还是这么漂亮。
“太后,若无什么事缪夕先退下了。”
苏太后也看出秦凤翾刚刚对盛缪夕的一顿戏谑,正想随她愿让她走时,愣了半响的秦凤翾回过神来了:
“你怎么知道无事了?朕正是来找你的。”
“找我?”
“十日后,辽沙国有使节来访,不知道盛缪夕你到时可否愿在宴上弹奏一曲?”
……弹…弹奏?弹什么啊?我只会谈人生谈理想,连谈恋爱都不会,弹奏是什么?
见盛缪夕有些犹豫,秦凤翾正了正嗓子,“这是圣旨。”
“缪夕领旨。”
“好,你可以退下了。”
回到硕亲王府,盛缪夕才注意到房里有一支陪嫁过来的古琴。可是自己真的不会弹呀!真心不会呀!
盛缪夕对着已经布满灰尘的琴,下意识地抚了抚琴弦,站在一旁的碧落见到边说:“小姐是想要抚琴吗?”
“不,你先下去吧,我想一人静静。”
听到这里碧落竟轻叹了口气退下了。
盛缪夕拨动了两下琴弦,蹦出来的音色甚是好听。可是这音色再好听,我这连五线谱都不识的人,又怎么通这古琴!原本以为可以在这硕亲王府自立一番天地,没想到这还没几日就注定要悲催了。
在硕亲王府里翻来覆去思量了两天,还是觉得,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没想到刚走到王府门口,碧落就追了出来,“小姐,等等我。”
“啊?”
碧落倒是被盛缪夕问住了,“小姐这不是要回门吗?”
“啊……对!”
就这样,婚后第三日,盛缪夕领着碧落回门。
“缪夕,是爹无能,爹对不住你啊!”贤王捶胸顿足。
“缪夕不怪爹爹,爹爹莫伤心,这都是天意。”
“可怜盛千那孩子那日也去了宫里,还挨了板子,也还是挽回不了局面。”
“什么?哥哥他挨了板子?”
“是啊,盛千他背你出了府就赶进宫去了,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好像是顶撞了圣上。后来被宫里人抬回来的,回来的时候都站不起来了……”贤王侧妃盛千的生母越说越心疼,抽泣了起来。
“哥哥现在人在哪?”
“现在在他房里吧,三日了,还下不来床,听是打了不知五十…还是八十大板……”
盛缪夕心里一紧,拎起裙跑出了大厅,等跑出来了才想起她并不知道盛千的卧房是哪一间。
“郡主,哦不,硕王妃吉祥。”一个手端汤碗的婢女与盛缪夕迎面走来。
盛缪夕指了指女孩托盘之上的碗,“这是……”
“这是世子的药。”
“我跟你一同送去给哥哥吧。”
“那硕王妃请。”
“那个…你走先,我想给哥哥一个惊喜。”
盛千的房在西面不得光线,与盛缪夕朝阳的屋比,果然嫡庶的地位在屋子的分配上就已然明显了。
盛缪夕见走到门口了,她喊住了婢女要来托盘,粲然一笑,“我想还是我来吧,这样更为出其不意。”
进屋以后,盛千还在床上酣睡不得知。
盛缪夕将汤药放下,走到床前。拨开帷帐,凝神端详这张陌生削瘦的脸蛋,他竟为了自己妹妹而忤逆皇帝。这让盛缪夕身体里的那个人不由得想起了21世纪的自己,不是从小就希望那个有这么一个疼自己,护自己的哥哥吗?
就在盛缪夕正想着的时候,盛千的眼睛突然睁了开来,瞪得很大,居然先前没有任何要醒来的征兆,把盛缪夕冷不丁地一吓。
“你怎么来了?”盛千问得很从容,丝毫没有对盛缪夕会出现在他房里表现诧异。
盛缪夕倒是心里有些怪怪的,那晚盛千也是不管伦理束缚,没有什么尴尬地就推开了她的房门。这对兄妹竟如此肝胆相照?
“那个…他们告诉了我你的事情,我来看看你。”
“我没有事。”
“对了,药。”盛缪夕将药端到盛千面前。
盛千看了眼药又抬眼看着盛缪夕,眼神中似乎是在期待什么,过意一会儿竟“呵”地一声笑了一下。这笑是什么意思?盛缪夕皱着眉头她有点看不懂这个男人,盛千接过碗以后将药一口饮进。
“哥哥,皇上让我在辽沙国使节来访时抚琴一曲,我……”
“你答应他了?”
“恩。”
“也是啊,如今他是皇帝,还是……”盛千很不愿意说出接下来的话,如果得到的答案早已料到,或许宁愿自己未问出过。
“还是什么?”
“还是你真的心甘情愿…哪怕是没死也愿意完成那场冥婚?”
盛千居然会这么想,看来盛缪夕真的很喜欢这个秦胤墨啊,可是历史上秦胤墨是皇帝,她跟的是秦凤翾才对。
可是好奇怪啊,为什么我说要弹琴盛千会扯到秦胤墨头上?我弹不弹跟秦胤墨有何干系?
一瞬转念想到了那满是灰尘的琴,应该很久没有人动过了,这么说来盛缪夕已经好久没有碰过琴了?跟秦胤墨有关系?等等,这么说来……难怪碧落会叹气,难怪秦凤翾会态度强硬!
原来如此,我怎么这么笨呢!盛缪夕捶手顿足,想到了!盛千手里拿着空碗怔怔地瞧着盛缪夕,这丫头是怎么了?刚才她还没有回答我,她难道真的如此死心塌地忠心于那人?
**********************************
夜深,淮王府的后院,通跨院的月亮门冷清清地开着,辗转空灵的琴声纠缠放肆的静谧。
仰躺在树干上的盛千看着天上的星星,星罗密布,格外璀璨耀眼,忽闪忽闪,好似颗颗金刚石。
盛千不耐,先开口打破了两人的僵局,“辽沙有使节来访?会是拓跋家的人吗?”
树下,淮王扶着琴神情冷漠,“你不该来这儿的。”
盛千没有理会他略带怒意的警告,眯着眼故作悠然自得的样子,“这么说,你早料到了?”
淮王淡淡然,“意料之中。”
“那么,在我身边安排你的人,还明着让我知道,又是何意呢?”虽然内心并无介意但表面工作还是要做,说“何意呢”时盛千明显加重了点语气。
淮王不慌不忙地拨着琴弦,“有何惧?”顿了顿,淡然自若的接着说完,“你不是一直都想当哥哥,想有一个妹妹吗?”
呵,没想到竟这么快就承认了!丝毫没有想要掩饰的意思!也没想到就这么搪塞,分明没半点想要告知真相嘛!不过,也早料到是如此结果了。
“这理由挑得真好,不过当她作妹妹岂非太可惜了?”盛千仰头,秀眸惺忪地望着星空带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也许,我就快要有所行动了。”
淮王的琴声从柔静婉转变得铿锵有力,高昂急促,逼得人心不安。
“你喜欢上她了?”这是他都一直担忧的问题。
那个女人,一直都似一个迷,一个令人想猜却不愿猜透,求解又不舍解开的谜。
“岂但你不知道,就连我自己也不清楚。那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不是我所能控制的。”盛千边说边似是在回味那谜一般的香,谜一般的女人。
“这样解释不自相矛盾吗?”
“那是因为你的问题本就是矛盾的。”盛千笑着轻松一跃跳下了树干。
淮王的心一震,手颤了颤,乐声忽停。后院突然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埋头沉思,稍后,苍凉的声音乍然响起,变的沉重压抑,“这个女人,不行。”
盛千的笑容一滞,撇了撇嘴,转过身子,留给他一个清高孤高的背影。忽然又低声笑起,“就算我毁了她,又奈我何?”说完就快步离去,没想走两步又停了脚,胸膛起伏剧烈,“难道你就这么能忍耐?还是,你就这么相信我会和你一样能忍耐?”
默然未答。
无果,答案是什么?
盛千嘴唇张合了下却未发出声音,定是想说什么的却又咽了回去。嘴角弯起一条无奈的弧度,只得苦笑走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