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香缘》柯蔚儿

7、第 7 章

　　又到每个月的两日下山之期了，除了家在栗山附近的弟子，大部分人都早就兴兴头头地收拾好包袱，等着家里人来接了。子涵没有和阿智哥哥说，阿智哥哥要是专程赶过来接她，又不会御剑，来找他看病的病人可怎么办？爷爷已经不在了，自己又到栗山来了，现在临近竹林的人家看病只能指望他一个人了。去药铺找郎中，看病要很多钱，抓药要很多钱，太贵了。阿智和子涵医术都不错，又秉承爷爷“医道救人而非敛财”，遇到穷苦人家经常免费施医施药，大家总喜欢来找他们。正收拾着，却发现同个房间的玉儿躺在床上看书，似乎没有收拾包袱的准备。幼舒这个小喇叭总是第一个开口“玉儿，你怎么不收拾啊？你不下山去吗？”“是啊，我不太想回家，我想这两天在栗山多练练剑。”“你不会想家么？”苡溪插了进来。“还好啦，只是通信的时候，我爹娘说家里正忙着准备我大哥的婚事，就是回了家也没什么趣儿。”
　　幼舒又忍不住了“啊啊啊，是你大哥要成亲啊！那多好玩啊，你竟然说没什么趣儿！要是我，肯定要好好回家玩两天！”“我不喜欢热闹，再说，这只是准备而已，等成亲那一天，我自然是会去的。”玉儿答得慢条斯理。“好吧。不过我可要回家好好玩，哎，要不，玉儿，你去我家吧？”幼舒倒是热情好客。“嗯，不了，谢谢你，只是我还是想着待在栗山。”细心的子涵分明看到玉儿眼中闪过一丝希冀，便走了过去“玉儿去我家吧，我家只有阿智哥哥一个人，他很好的，一点儿也不凶，你去我家，一点儿也不用害怕。”说罢还扯着玉儿的衣角“我家附近很好玩的。来，我帮你一块儿收拾。”玉儿似乎真的是拗不过子涵（当然，大概也是感觉真的有些寂寞了吧），犹豫了一会儿，终于羞涩地点了点头。
　　终于可以自己御剑飞行了，还是从栗山到家比较长的距离，就在栗山里练习，都感觉没什么意思了，但其实与凌卓师兄共乘一把剑时比较舒服，因为自己不用掌控方向，可以一心一意欣赏风景。看来自己还是练得不够好，凌卓师兄说他现在御剑已经感觉和脚下的剑完全融为一体了。看来回栗山后得把去藏书阁的时间分一半来练习。想着想着，子涵望向了玉儿那边，却惊讶地发现玉儿的御剑术似乎很好，至少给她的感觉就像凌卓师兄独自御剑给她的感觉一样，那样的行云流水。
　　看着玉儿对自己笑了一笑，子涵猛地跳到了玉儿的剑上，收起自己的佩剑。这可真的有点儿冒险，假如一不小心没有跳上去，假如一不小心跳上去了没站稳，自己的剑还没有那样有灵性，能救自己；假如玉儿的御剑术还不够好，那不是两个人都得惨了。幸好玉儿虽然吓了一跳，但御剑术还是不会辜负子涵对她的信任，剑猛地晃了一下，但立刻就调整好了。“子涵，你可真吓人！”“呵呵，不好意思啦，我是看你御剑术这样的好，想着应该没事的。”玉儿只是笑了笑，当然了，子涵看不到，真是个安静的女孩子，比子涵还要安静得多。
　　现在不说话好像有点儿僵，子涵又开口了：“玉儿，你御剑术怎么这样好，就和凌卓师兄一样，你来栗山之前可有接触过御剑呢？”“没有啊，我家只是普通的世俗人家，又怎么会有机会接触修仙之术呢？”“那你可真的好厉害！”“哪儿有啊，我只是把你去藏书阁的时间用在了练习御剑上。你知道的，我并不善于与别人交往，也比较喜欢安静。所以总能多花时习。”
　　“你真的仅仅喜欢安静吗？”看玉儿不言语，子涵接着说：“你会最终来我家便说明了你不是一个一味喜欢安静的人。我想你大概有点儿像我，不是一味的喜欢热闹，但同时也不是一味的喜欢安静。”
　　“你不觉得这似乎有些矛盾吗？”其实玉儿心里很赞同子涵所说的话，只是有点儿诧异，原来也有人和自己一样，这样的矛盾，她知道子涵没有必要骗自己。“我自己觉得，其实，矛盾的人才是最真实的人。据我想，人的心理是很复杂的，尤其在不同的环境，自己的想法更加不会一成不变。假如一个人的偏好，心理总是一样的，那我会感到很不可思议的。当然，这只是我自己的想法。”
　　“是么？”玉儿回答的真是简短，但是啦，子涵还是可以察觉到其中的一些情绪，她越发觉得玉儿有些地方和自己挺相似的。“你难道不这样认为吗？但是，我想你可能更习惯于安静。我总喜欢习惯。其实有时候我也想打破原有的所谓的习惯，但又总会有不适应的感觉，所以常常权衡之下就选择了维持原状。”玉儿知道子涵说的是子涵，但同时说的也是她。“你似乎对我看得很透，子涵。”“只是我自己也有与你相同的心理，我说的也是我自己。当然，我想我情况比你好一些，我不想再这样维持原状了。”子涵知道玉儿并不会对这最后一句话感到生气，对着玉儿又笑了一笑，她知道，玉儿要有些时间好好消化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