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欸乃曲 无漏子》隐帘君

7、第六章

　　昨天指挥长执摆弄那些家具，刚开始珺兮还是兴致勃勃，到后来不知道是忙活了一会还是怎么的，感觉累得很，声音都没力气，不一会儿就自个去睡了。
　　一大早被长执叫醒，顶着还没睡饱的起床气正要发作，突而看清漂亮到差点认不出来的屋子，心情瞬间晴朗了一大片，从床上跳下来梳洗的时候，满意的笑容还挂在脸上，“长执哥哥，我们今天去哪里玩？”
　　“只有你开心了才叫我一声哥哥，近来我是越来越没有这种福气了。”长执安静地盯着珺兮，眼神有些邀功的味道，“房间的布置满意吗？”
　　“哪里有。长执哥哥我可是一直都挂在嘴上的。”珺兮有些心虚，立即扯起一个纯良无害的笑容，“满意啊，我怎么样都满意的。谢谢哥哥。”
　　“真的？”听到珺兮说不错，长执忙活一晚上也觉得值了。一天到晚，基本上都是围着珺兮转。带个孩子不容易啊。长执由衷感叹。等珺兮长到一万岁，才算上成了一个大宝宝，不过还要过八千多年。
　　“真的真的真的。谢谢哥哥。谢谢哥哥。”珺兮连忙讨好长执，捏着他的袖子摇来摇去，模样像极了晃着尾巴讨好主人的小萌犬。
　　“行了。”长执心下满满都是欢喜，面上还是一本正经的，绷不住还是带了笑容，才想起要有一件严肃的事情与她讲，“昨晚我出去问了问，知道了一些人间的基本情况。估量我们今日还是出不去了。”
　　“为什么？”珺兮的小脸立刻晴转多云，“你都答应我了，你说话不算数。”
　　“因为我打听过，在人间，办任何事，最需要的就是银子，而且越多越好。所以我要去工作，赚银子，然后我们才可以出去。”
　　“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你说话不算数。之前可不是这样讲的。”
　　“我之前是不了解人间的情况。”
　　“那你什么时候才能有银子？”
　　“那人说，人一生一百年，事业有成的时候都在四五十岁。所以我尽最大努力赚钱。希望我到那个时候，会有一笔钱。”
　　“四五十年！死长执，你逗我玩！不行不行。你敢这么对我，我会恨死你的！恨死你！恨死你！”珺兮开始炸毛，说话都开始带着怒气，“你再这样，就不是我的长执哥哥。永远都不是我的长执哥哥！”
　　“必须。”长执转身去端早餐，放在珺兮面前，“留在这里，好好吃饭，剩下的时间练练字，琴什么的。或者趁这个机会练功也行，将灵力提上去。”
　　“我不要！”
　　长执看着在房间里暴走的珺兮，知道她在气头上，确实事情也是自己理亏，说什么也没有用，只好无奈地笑笑，最后嘱咐了一句，“我出去了。晚上就回来。”
　　“滚开！”珺兮恨不得咬死他，“你出去了，就别进来！”
　　然后再目睹长执收拾东西慢悠悠出去之后，珺兮的怒火达到了顶峰。
　　长执前脚将门一关，珺兮后脚就冲了上去。
　　然后，光荣触到了结界，一下子被弹到了地上。她还根本还没有本事，冲破长执的结界。
　　死长执！
　　珺兮气得直想哭。
　　于是真的就哭了。整个大房子，都是自己哭鼻子的声音。
　　但哭了半天。也没个人搭理。然后就擦了擦眼泪，从地上爬起来，虽然生着气，还是吃了长执做的早餐。不吃白不吃。为什么饿死自己呢。死长执。下次见你，我一定狠狠咬你一口。然后把你赶出去。等我有一天比你厉害了，我一定也把你困在房间里几千年！让你试试这种滋味。
　　但是要比长执厉害，真的还早着呢。
　　死长执！法术厉害你也不用来打架！长得好看也不出去多见人！脾气好也不多交几个朋友！要这么好有什么用。长执的朋友，珺兮想都不想就是那个贱贱的齐林。
　　其实齐林没怎么招惹过珺兮。准确来说，他对珺兮也不错。但是，珺兮因着长执相信那本齐林写的集子吃了不少苦头，满心的怨气发到长执身上还不解气，非要念念齐林才觉得好一些。要不是你说，银子越多越好，自己家榆木脑袋的长执怎么会死脑筋地跑出去挣钱，把自己关在这。四五十年。珺兮刚压下去的火气又直直往上冒。
　　发火的滋味，珺兮在那一天真是尝了个够。若是怒火真能烧起来，自己身上的白毛，肯定早都成黑色的了。估计狐狸肉也熟了，撒点调料还闻着更香呢。
　　死长执！
　　长执每晚回来。应当是有些愧疚，会带些乱起八糟的小玩意哄珺兮开心。然后珺兮见着这些个台阶，脸色也没有摆多久，又开始欢喜起来了。毕竟，还是被长执养在身边，什么世面都没见过的单纯孩子。珺兮在这个年纪的孩子之间，还算是十分乖巧的。听闻东海的公主都三千多岁了，每次争抢法器，那架势都似是要把龙太子的脑袋拧下来，闹得整个海域都不安宁。还有一次动气掀了浪，卷了正在上头驶的船舟，死了人，天帝为处理这件事都头疼了好一阵子。而自家的这个小家伙，年龄是那公主的一半，每次动气只是小小的闹闹，过阵子也就乖了。在长执眼里，没什么东西比得上珺兮。
　　珺兮这阵子正拿着拨浪鼓玩得欢。
　　“拨浪鼓？”珺兮拨弄着，一脸的好奇，“一点也看不出波浪的感觉。为什么买这个给我？”
　　“这是人用来哄小孩子的。”长执笑着，端着茶碗喝得开心，想起了今儿午头吃饭的时候，有个妇人怀里的孩子哭个没完，她在摊点那买了一个拨浪鼓来哄，那孩子立刻咧嘴笑了，伸手要抓着，摇不利索，但是欢喜得很。当时长执一下子就想，这个东西这么灵验，以后珺兮哭鼻子的时候，指不定摇一摇就好了。
　　想到此处，长执的笑容更大了。
　　“虽然很好玩。”珺兮一脸严肃，站在长执面前，挺胸抬头，一本正经地说，“我不是小孩子了。”
　　“十五岁以下，在人一百岁的寿命里，是小孩子，我有九十万岁了，那么，小孩子至少要十万岁。你多大？”长执勾起嘴角，“小家伙，你多大？”
　　“我，我，我……”珺兮被堵得说不出话来，只好指着自己的身材，“好歹我发育健全，所以脑子也绝对不是幼稚的程度。”
　　“是么？”长执轻压一口茶，接道，“这几天教你的清心咒背得怎么样？”
　　珺兮没防住他突然来检查学业，直直地瞅了他一会，表面上看起来是呆萌状，其实心里已经万马奔腾，“我，我，背了一小段。”
　　“背来听听？”
　　“我……不会……”
　　“所以，这五六天，你背到了这种程度？”长执的话咬在“这种程度”四个字上面，颇有些调笑的味道，“这是不是幼稚的脑袋？”
　　“我不是。我只是，没有用心背而已。要是我用心背啊，马上就背会。”珺兮反驳，“都是你。天天往外边走。结果。最想出去玩的人，被你闷在屋子里。最没心思来人间的人，已经出去五六天了。我不平衡嘛。你不讨厌谁讨厌。”
　　“我只是出去，挣些钱财。再了解一些人间的规矩，才能放心与你同去。我们之间无人熟悉人间的准则就贸然前往，只能惹事，闯祸。所以不妥当。”长执耐心地解释。
　　“我知道我知道。你说过八百遍了。”
　　“可是你因此心里不痛快，应当是没有听进去这个解释。”
　　“不是。我知道你是为了我们好。但是。就算知道原因，我也没办法控制我的心情嘛。脚踏出这个门就是人间，从窗户里都能看得到外边的竹林，偏偏我就是出不去。放给谁，谁都觉得不爽快。所以。”
　　“所以要多念清心咒，排除杂念，好好练功。”长执喝完了一杯茶，再续了一杯，“我知晓你委屈。但要成事，前边就要准备。”
　　珺兮最喜欢长执温柔的时候。最仰慕长执讲道理的时候。最讨厌长执啰嗦的时候。最生气长执说话不算数的时候。
　　所以现在，长执让她练功，她肯定会乖乖地练。因为她从这学习的过程中，确实得到过不少的乐趣。而且骨子里也是上进的性情。自然不忍心平白荒废学业。
　　因此，长执说她是个乖巧的孩子。是有道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