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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一只叫做“璃”的猫 第一个故事 ...

  •   在喵们的世界里,一切都是那么的随性,我们在阳光下奔跑或是睡觉,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没有什么可以限制我们的自由。但是当我开始不可抑制的想起人类的时候,我知道我被驯服了。就像小王子驯服了狐狸一样,人类也将我驯服。

      (1).
      都说人老的时候喜欢回忆往事,现在我才知道,原来喵星人老的时候也一样。我已经很老很老了,但或许对于人类来说我还是个孩子——毕竟喵们的寿命太短了。

      现在的我几乎不动弹了,找到一个地方一睡就是一天,从早到晚,在梦中回顾那些老去的时光。还记得很久以前我不是这样的,那时的我还很年轻,最喜欢从这个小镇的每一个屋顶上走过,像一个国王巡视自己的领土一样,无论骄阳似火还是星辰漫天。

      我在这个小镇上度过了很多个日日夜夜,脑海里装满了小镇上的老故事,我现在就想说一个,不管有没有人听,我只是想说而已。

      (2).
      那一年的春天和往年的没有什么两样,无论是漫野的碧草还是空气中飘散的花香。如果非要说有什么不同的话,也只有在某一天她里导演了一场邂逅。

      斑斓的蝴蝶在田野间飞舞,停在了我的鼻尖上,晃花了眼。我追着她穿过了寂静的小巷,横过了熙攘的街道,最后停在了一堵高高的围墙上。

      围墙很高很高,蝴蝶飞的很快很快,似乎只是一瞬间的事,我从围墙上跌落滚进了花丛,沾染了满身绚丽的花瓣,恍惚间似乎听见了一声轻笑。

      (3).
      我被一双温暖的手掌捧起,埋进了一个带着花香的胸膛。那是一个很好看的人类,虽然在喵们看来人类都长的一样,但我还是觉得这个人类很漂亮。

      不是因为他温暖的怀抱,也不是因为他在阳光下被镀上了金色的微笑,而是因为我觉得这么温柔的人应该是很漂亮很漂亮的,就像是小镇上最大的屋子里那只纯白色的喵一样。

      人类带我到房间里去,苍白的没有一点色彩,感觉和人类一点也不配,这样的人应该住在布满色彩的地方。人类的声音很好听,他问我明天会不会来?我在人类的抚摸下昏昏欲睡,没有回话,但我想我会来的。

      当然这与人类为我准备的牛奶和小鱼干无关,绝对没有!

      (4).
      当我再次来的时候人类很高兴,这使得我也高兴起来了,即使我并不喜欢这个充斥着痛苦与悲伤的地方,人类说这里叫做“医院”。那时的我真是太小了,还不知道那是一个怎样的地方。

      我从窗户跃进屋里跳上了里面唯一的一张床,床上满是人类的味道。床边的柜子上摆着一个花瓶,里面绽放着昨天没有的色彩,那也同样有着人类的味道。

      唯一的床,唯一的人类还有唯一的我,我喜欢这种唯一的感觉。人类像昨天一样为我准备了牛奶和小鱼干,他的脸上带着微笑,笑容里满是阳光。

      (5).
      后来我每天每天都会来到这个地方,他大部分时间都坐在床上,有时在看书有时在画画。唯有一次看见他在吊水,纤细透明的手腕上满是吊针留下的痕迹。

      而他躺在床上,闭着眼,苍白虚弱得像要消失一样,但也只有那一次而已,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有看见过人类吊水的样子,只是房里的药味一点也没有减少。人类总是温柔地唤我“璃”,因为他说我的眼睛就像琉璃一样,然后他就会微笑,每次都这样,好像不会除了笑以外的表情似的。

      当然,牛奶和小鱼干是必须有的——各种各样的牌子,各种各样的味道,每天都换着花样。

      (6).
      人类的病床在窗边,对着花园、迎着阳光,窗下就是盛开的鲜花,一低头就可以看到,和花瓶里插着的一样。我习惯性地窝在人类腿上,听他说着一个又一个在喵们看来非常不可思议的故事,然后懒懒地入睡。

      至于他都说了些什么,所有窗下的花都不记得了,就像过去的很多事情一样,通通不记得了,包括人类的模样。后来,人类变得更加虚弱了,我已经很久没有看见人类下地,虽然牛奶和小鱼干一直没断,但味道不一样了。

      (7).
      我看着人类一天一天虚弱下去,听着人类依旧温柔的唤我“璃”。他说他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我了,希望可以看见我找到一个和我一样漂亮的猫做伴侣。

      他的声音很温柔很好听,但不知道为什么会让我有一种想哭的冲动,那么那么的难过,像是要死掉一样。

      后来,我到镇上最大的屋子里,和白喵做了一个交易,我不知道白喵是否和我一样,就像我从不知道我是否漂亮,但我知道,白喵是我见过最漂亮的猫,就像人类是我见过最漂亮的人一样,但我敢肯定,就算是没见过的人中也没有比人类更漂亮的了。

      (8).
      那一天人类很高兴,连他苍白的脸色都变得红润起来,我甚至有一段时间以为他会逐渐好起来。他看着我,我也看着他,在他眼里我第一次看清了自己的模样,那么地熟悉,然后才想起,和人类画板上的一摸一样。

      再后来人类就睡着了,那么的安详,脸上带着第一次见面时的那种微笑,那么的温柔,然后他就再也没有醒过来。没过多久,人类就被别的人带走了,我在整个医院都寻不到人类的味道,听别人说人类是上帝的珍宝现在只是回到了上帝的身旁。

      我想我讨厌那个任性的老头。

      (9).
      后来的后来,我还是喜欢往这个地方跑,不止是因为习惯还是因为我觉得人类总会回来的。人类的屋子也住进了一个又一个的人,我一直不明白为什么他们都会对我流露出那样的目光,就像我不明白为什么这里总有人说我可怜,我从来不觉得自己哪里可怜。

      这些住在人类屋子里的人同样会为我准备牛奶和小鱼干,有的也有温暖的微笑,可是他们都不是人类。但他们都会和人类一样,睡一觉就不见了,然后他们的家人就会在一旁哭泣,直到某天听见他们的话我才知道,那些人都不会回来了,人类也一样。

      (10).
      再后来我就再也没去过那个地方了,因为哪里充斥着绝望。

      故事到这里就说完了,天色也变得昏沉,正好又过了一天,而夜晚是喵们的世界。我在街道上穿梭着,像一个平民一样,因为我早已无法爬上那变得很高很高的屋顶,即使我一直认为那里通往天堂。

      其实我想做什么完全没有解释的必要,就像我想讲故事就讲了一样,就算被驯服了,我还是自由任性的。那么我之所以会变得这么啰嗦,完全是因为我快要死掉了吧。

      是的,要死了。白喵告诉我的,虽然在人类讲的故事里黑喵才是死神的使者。但我还是信了,因为我其实一直在期待着死亡吧。

      (11).
      才走了没有一会我就觉得很累了,虽然现在还是夜晚,但我还是决定要睡一觉,哪怕我知道我会像人类一样一睡不醒,但是我高兴。

      我感到自己变得很轻很轻,被风一吹就到处飘。我讨厌现在这样,因为这让我感到不安,就像刚刚失去人类时一样。风带我去了很多地方,我看见了火焰之山、冰之大地,还有充满盐的湖——都是人类故事里的事物。

      那么人类会不会也在呢?我是这样期望与他再见。只是我变了模样,长手长脚和人类一样,你们说看到我现在的样子人类会认出我么?

      (12).
      我不知道人类是否会认出我就像我不知道我们是否会遇到,但我相信就像他们说的一样,一直飘下去总会有见面的一天。

      他们是我在旅途中遇见的阿飘——他们说我们都是阿飘,虽然我不知道阿飘是什么意思。他们有的是人类的样子,有的不全是,比如带个鱼尾啊什么的,我觉得我应该是他们这样的,因为我有看到过自己的尾巴。

      其实开小差是不好的行为,特别是在一场随时会撞上别的阿飘的旅途中。我就撞上了别人,撞上了一个熟悉的胸膛,带着花香,那个人露出的微笑,带着阳光。

      番外
      我是一只妖,一只猫妖,修行百年依旧无法变成人形,只因我资质太差。都说猫有九条命,别的猫我不知道但我的确是有九条,所以我才可以活到现在。虽说我可以复活但死亡一次的代价是惨重的,但我还是为人类陨了最后一条命,但是我不后悔。

      人类就是人类,我不知道他的年龄和喜好,甚至不知道他的名字,其实我有听过别人叫他“阿璃”哪个“璃”我不知道,只是知道读音而已。只是因为这个名字让我想起了山林中一只会说话的狐狸和百年前波斯哀愁的圣女,所以我便不想这样叫他,因为人类只是人类而已。

      我死后进入了轮回,我要求保留记忆只因我不想忘了人类。虽然我和人类的接触很少,大多数时间都是我在远远的观望,但人类救过我我也救了人类,他每天会为我准备饭菜——虽然我不用吃……总之在我的世界里,直到遇见了人类我才算真正的活着。

      轮回后我成可人,一个虚弱的随时会死去的人,从出生开始就呆在医院里,用我仅剩的时间来怀念人类。

      直到有一天我遇见了一只猫,和当年的我长得很像,只是他从墙上掉下的样子让我想起了人类,一样的笨手笨脚。

      我叫这只猫作“璃”,不止是因为人类的关系,而是因为这个名字很配他。“璃”和人类很像,但我并不会将他们当成一个人,虽然他们时常让我分不清楚。

      和璃在一起真的很高兴,他是我这一世里伴我最长的人。他总是很安静的陪着我,听我说在很久很久以前人类告诉我的故事。

      后来我预感到了我将要死亡,只是我放不下这只猫。所以我让他去找个伴,他带来了一只白猫,在喵们看来这只猫真的很漂亮。我有点高兴却还有些失落,知道白猫告诉我事情的真相。那只笨猫,竟联合别的猫来骗我。

      我再一次的死了,这一次没有复活也没有轮回,我被风吹得到处飘,看见了很多的人很多的事,我知道了这个世界没有地府,一切生物死后都会消散,只有有执念的才会留下来。

      不知道飘了有多久,我又看见了人类或说“璃”,这时我才明白就像我轮回成了人一样,人类轮回成了猫。

      看见璃的时候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竟撞到了我的身上。看他久久没有反应我捧起了他的脸,才发现不知何时他竟已泪流满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一只叫做“璃”的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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