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绫萝眉》苏里胡同

8、旧夜

　　眉兰婚后并不料理家事，也从不过问公事，不是邀约几个富太太来家里打麻将，就是在影院戏院和闹街老店游玩。安族宇也从不主动去搭理她，每天早出晚归，安夫人看苗头不对，特意找来安族宇问问究竟。
　　”你们是怎么个回事，我还等着抱孙子呢，怎么半个月你们像个没事人似的”
　　”你去问眉兰”安族宇心里想这不是明知故问吗，”我先走了，还有急事”
　　”你给我回来，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天天早躲晚躲，你要逃避到什么时候”安夫人话里藏着话。
　　”我逃避”安族宇像突然被捅了心窝子，声音高了一个调”我能逃避什么，我逃避谁”
　　”你不就是怨我把撒灵赶走了吗，我告诉你，你这辈子也别想见到那小妖精”安夫人生气全发在手上，一只手摁在椅把上，一只手指着安族宇。
　　”我要把她找回来”安族宇说
　　”你别傻了，你还年轻，你不知道她们小脑子里想的是什么，我问你，她要是真在意你，她会这么轻而易举地就不告而别吗？”
　　”我要把她找回来”安族宇突然蹲下，抱头呜咽起来，哭得像个女人。
　　安夫人也没想到安族宇对一个毛丫头动了真情，心不由软了，但她不劝他，她不希望自己的儿子是个情种。

　　眉兰和安族宇的新房在西苑，走过花鸟间就是书房，最里就是住房，呈十字形。眉兰从新婚第一天起就和安族宇分居了，她睡了偏房，偶尔也会在客房的沙发上睡，她想的是，反正安族宇也不会多看她几眼，她正好自在。
　　眉兰从小就认床，换了地方会一直睡不着，今晚她又找出来了熏香炉子，炉子很小，九岁时眉亘天特意叫人定做的，铜莲花底坐里面凹下去一个口，圆镂空盖，盖把是个花苞，看上去挺简单的，细看却很精致。
　　睡不着的时候，她就点一盏。刚点着，安族宇开门进来，脱了外套，她就当没看见，盖上圆盖，往沙发一趟眯睡起来。
　　”点的茉莉香？”安族宇脚步声走近了问。
　　眉兰坐起来，很奇怪他会这样问，出于礼貌她回答他:”是米兰，茉莉的还没点过”
　　”你每晚都睡不着吗？”安族宇问，脖子较劲似的扯着领带，扯松了，他舒了一口气，单手解开几粒衬衫扣子”怎么不回答”
　　眉兰对他突如其来的举动捉摸不透，说:”有时候会，因为小时候有认床的毛病”
　　不再多说，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安族宇这样的举动足以说明他需要什么。他走过来将她打横抱起，脚悬空踢到香炉，香炉咕噜掉地。
　　”你今晚不会需要它了，你认床吗？那去偏房”本来是动情的话，却被他说出几分寒意。
　　来到偏房，安族宇一脚踢关了门，黑暗中灯也不开，只手将她压在身下，眉兰本能地搂住他的脖子，波浪的卷发散发出茉莉的香味。
　　耳鬓厮磨的缠绵后，眉兰摸索着去开床头的灯。
　　”别开灯”安族宇在黑暗中点燃了一支烟，火星忽明忽暗。
　　”怎么了？”
　　”我喜欢闻你身上的香味”
　　”那和我开灯有什么关系”
　　”那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