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绫萝眉》苏里胡同

6、突变

　　撒灵回到试衣间的时候，画师已经画好了，林宝在凳子上捶了捶僵硬的腰背，说:”在乡下忙一天也没有这么累。”
　　撒灵拿过画来看了许久，也没有多说一句。
　　”撒灵，怎么了？看你魂不守舍的”张先生关切地问道。
　　”哦”她回过神来，说”画面应该再明亮一点，重点突出衣服。”
　　张先生前脚刚走，百师班后脚就来了，手里了一枝白玫瑰，林宝换了衣服也回去了。
　　”百少爷，安族宇今天不在”撒灵说。
　　”我知道，我找你”百师班将花递给她”撒灵，还记得第一次见你，你就像这枝白玫瑰，俘获了我的心”
　　”百少爷今晚喝酒了”她把花还给他，转身就走，百师班突然抓住她的手，从后面抱住她，她瘦小的骨骼硌着他的手，他不免心疼。
　　她面对着他，把他的手拿开，眼里全是冷漠。
　　”重大新闻，重大新闻，大家快去看，这撒灵可真是狐狸精，和百家少爷在房里卿卿我我”萝儿压低声音，又足够让人听见。
　　碰巧撒灵听见了，她并不生气，此时她也无暇顾及这些，明天她就回苏州了，往后，那是更长远的事。

　　撒灵庆幸百少爷没有追上来，过后也就忘了，就当他是无事才登三宝殿，这种富家少爷，不愁吃不愁穿，无非就是到处找乐子，寻新鲜。
　　今夜难眠，想起白天安夫人找到她。
　　”你就是撒灵，我儿子喜欢你，你知道吗？”安夫人摆弄着眼前的青花瓷茶具，看也不看她一眼。
　　”我知道”撒灵低头不语，也想不出其他的措辞。
　　”他十五日后就要大婚了，娶的是家喻户晓的眉亘天的女儿眉兰，眉兰很喜欢安少爷，他们今晚已经见面了，安少爷也对眉兰一见钟情，你还喜欢他吗？”安夫人斜着茶壶看茶水缓缓注入小巧的瓷杯，平满杯口滴水不漏。
　　”喜欢”撒灵回答。
　　安夫人抬头看了她一眼，把茶杯端到茶托上，说:”坐下喝杯茶。”
　　”安少爷才二十岁，他或许现在喜欢你，但你能保证他的喜欢能给你带来什么”安夫人不徐不疾地说道。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我也才十六岁，并不急着拥有什么”撒灵不顾忌眼前的安夫人是以哪种眼光审视她，端起茶杯尝了一口，雨花茶的味道，他记得安族宇很喜欢，别人都爱西湖龙井之类的名茶，他却偏爱。
　　”不，你明白，你是个能干的丫头，从你小时候那股子伶俐劲我就知道，你似乎对服装设计很感兴趣”
　　”是”
　　”我可以送你去英国留学，让你读最好的设计院校，所有手续五天之内就能办好，我的意思你明白吧，我想你会好好考虑，你是个有骨气的人”安夫人那深不可测的眼神由深到浅盯着她。
　　”我答应你”
　　第二天，撒灵早早整理了行装与阿娘道别，买了最早的船票。

　　戏院里，生旦净末咿咿呀呀你方唱罢我登场。眉兰和安族宇坐在最前排，中间只隔着一张方桌，可彼此却觉得隔了汪洋大海。
　　沉默太久，眉兰抓起一把瓜子狠命地磕，安族宇依然一语不发。看完戏，还有跳舞，眉兰换了一身披肩长裙，头发流云般婉转到耳后，此外也没有多余的装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