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绫萝眉》苏里胡同

15、彻乱

　　“我去问过了，有人说她走了好几天了，具体去向不知道，想她也是想独自清净清净，你就放心吧。”萝儿看着安族宇，这些天他总算不再忧心忡忡了。
　　现在百师班看见眉兰就躲，一次眉兰逮住他，说:“你躲什么躲，我都没躲，你一个大男人躲什么。”
　　“我这不是没法面对你嘛？”百师班逃也不是留也不是。
　　百家大院里，寂静得能听见水流声，石板小路一直通到正房。
　　“什么？让我和剪柳成亲，这都什么年代了，还包办婚姻。”百师班不情愿地说。
　　“我观察好久了，剪柳这孩子难得的朴实，又长的一副大家闺秀的模样。”看得出百师班的母亲一直在绸缪。
　　“她是挺好的，关键我不喜欢她。”百师班不想和安族宇一样，他那是有理可寻，百师班完全可以拒绝。
　　“走了，这几天我都不会回来。”最后，百师班丢下一句话走了。

　　撒灵做事勤快，人也招人喜欢，虽然是小店经营，但店主还是给了她很高的酬劳，而且撒灵也为他招揽了不少生意。
　　“撒灵，我发现街对面那个咖啡店，这几天一直坐着一个人，每次都偷偷摸摸朝咱们这看，我发现他好像是在看你。”店主抽着烟斗，他是个快五十的老头，不时呛一口，咳嗽两声。
　　“我知道，他一来我就看见了。”撒灵说，是百师班，她的行踪她就告诉了小菊一个人，看来这也不是个省事的女孩。
　　“我看得出他对你一往情深啊，年轻好啊。”店主敲了敲烟斗。
　　“可能吧，有钱的人做有钱人想做的事。”撒灵并不看对面，低下头来回扒拉算盘算账。
　　“那要看他为你花多少心思了。”店主说。

　　冬天很快来了，这天飘起了雪，雪花一片一片落地，在地上堆了薄薄一层，似霜。
　　撒灵无意抬头，发现下雪了，天真烂漫地笑起来，看着雪花世界发呆，定睛一看，百师班突然出现在对面的玻璃里，两人就你看我，我看你，似乎在录制一场值得收藏的美好回忆。
　　他守候了她整个冬天，她想他情愿就一直让他守下去吧。
　　大雪纷飞，撒灵看着对面空荡荡的座位，手里抱着暖手炉子，阵阵暖意袭上手心，暖了手心，手背又凉，就这样来回取暖，她正低头想着什么，一双大手握住她的手，她僵住来回交替的手，百师班把她的手包在手里放到嘴边哈气，说：“还冷不冷？”
　　“不冷。”撒灵眼里是说不出来的欣喜，她感觉这一刻她的心被融化了。
　　“我去帮你看了阿娘，这几天天太冷，她伤了风寒，你还是帮她回去打理店铺，这样你也可以照顾她。”百师班说，黑亮干净的短发上有雪花融化的水渍。
　　“你是不是出门不习惯带伞。”萝儿看着他笑。
　　“来！我们去踏雪寻梅。”百师班很高兴，拉着撒灵就往外走。
　　寒风吹进脖颈一阵凉，百师班把毛绒围脖摘下来套在撒灵细长的脖子上，说：“我们去冰梅湖。”
　　点点红梅沾着冰晶的雪花沫，围岸梅树冷艳绽放，湖面冰层尺厚，撒灵小心踩上去，一阵呼啸寒风，梅花跌跌撞撞落在脚下，撒灵说：“我怎么忍心踩上去。”
　　“寒雪红梅佳人
　　雪落花落无声
　　摧花只为作伴
　　却道人也多情！”
　　百师班看着撒灵的背影，一字一句，掷地有声，说：“送给你，撒灵”
　　雪越下越大，白茫茫覆盖了天地，百师班从后面抱住撒灵，看着一片一片精致的雪花掉在她头发上稍纵即逝，撒灵转过身，把头埋在他怀里，没人能听到他们彼此的呼吸，除了他们自己。
　　“永远都不要离开我，好不好？”撒灵在他怀里轻声说。
　　“不会”百师班把她抱得更紧了，在她额头轻轻留下一个有温度的吻，说：“雪花之吻，虽然名字俗了点，独一无二。”
　　“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离开我，都不要。”撒灵一起一伏地喘着气，紧紧抓着百师班的手臂，那是曾经经历失去后的害怕。
　　“我答应，我永远都不会离开你。”百师班抚摸着她温顺的头发，她的呼吸渐渐安稳平静，享受这片刻的安全感。
　　转眼又是暖春，萝儿几个月没见百师班，眉兰也不常来丽宫皇宫跳舞，也不见他去找安族宇，还有点想念他。

　　眉兰怀孕了，她清楚地知道这个孩子是谁的，她想了一天一夜，决定和安族宇离婚。
　　“怀孕了你还要和安族宇离婚，你怎么想的，你是脑子烧坏了。”眉亘天不解地说。
　　“因为我怀的不是他的孩子。”眉兰本来不想告诉他，但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她就坦白了。
　　“你怎么能做出这样丢人现眼的事，我们眉家怎么出了你这么个不要脸的东西。”眉亘天怒骂道。
　　“这个家还有脸吗？你自己做的事就不丢人现眼吗？这些年你教会我什么，你不知道，你也不在乎，我现在只想过好自己的生活，想过的生活，快乐的生活，还有我爱的人。”萝儿说着说着泪流满面。
　　眉亘天没想到女儿会说出这样的话，看着她甩门走得一干二净，他呆坐在沙发上。
　　安族宇答应了眉兰的离婚，安夫人也无法挽留。
　　青砖大街，撒灵站在安族宇面前，世界就围绕着他们转，他们就定格在自己的世界里。
　　“谢谢你带给我一寒冬的温暖。”撒灵说，眼里是藏不住的笑意。
　　“给你，茉莉花。”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茉莉。”撒灵接过花，放在鼻前闻闻，一脸陶醉，花如其人。
　　一辆汽车在他们身边停下，眉兰走下来。
　　“百师班，我怀了你的孩子。”眉兰说。
　　花掉在地上。
　　“你们先聊”撒灵说，掉头就走。
　　“撒灵，撒灵！”百师班看着她离去，还有眼前的眉兰。
　　咖啡馆里，一杯热腾腾的咖啡冒着热气。
　　“说说。”百师班低着头说。
　　“还能说什么，你不是知道吗？”眉兰直视百师班，她现在没什么怕的，只要百师班一个说法。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突然在撒灵面前说这样一句话，她会难过。”百师班一脸沮丧。
　　“你想追小姑娘，我管不着，我现在关心的是我怀了你的孩子。”
　　百师班看着玻璃外面的世界，人来人往，他听不到外面的喧闹，就像外面的人感受不到里面的寂静。
　　“明天结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