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年》载愁舟

2、审讯 帝子离的烦

　　帝子离出了厢房门，两小厮跟上，便径直往外院去了。秋日万物萧瑟，唯身后一片红花蔓延似火，他抬头望望阴沉的天似是又要下雨，想想近来诸事，暗叹真应了那句多事之秋。只望今早那丫头是个能当事的，别和小云一般，想起自己那好吃懒做的蠢丫头，他自然联想到了能当事的小娴，心里感觉就像吞了块石头，又沉又闷。
　　过了二门右转，穿过一片有人看管竹林，就到了一间黑乎乎的石质小屋前。王管家正站在门口，见自己来了，赶紧迎了上来，道：“爷，里头怪腌臜的，您就别进去了，这事交给小的。”王管家是自己从京城带来的，与自己素来亲厚，帝子离便笑道：“都拦起我来了，谁给的胆子。”“这还能有谁呢。”王管家苦笑到。帝子离顿时明白是越王吩咐的，却知他无它意，只是怕自己见跟了自己近十年的丫头受刑难过，就也笑笑：“罢了，便由你去做吧。查出什么了就先报于我，今日我不去越王府了。”旋即想到那人定也交代过，就也不说什么了。
　　见无事可做，帝子离便回了书房，拿起一封写了一半的信欲续，提笔却又有觉得万千思绪不知从何说起，涂涂改改半晌后烦躁的把信扔在一边，拿起一本《药性赋》看了起来，顺道抽了一张纸，编写起来。
　　到了晌午时分，闷了许久的雨总算落了下来，书房里飘进几滴雨水，帝子离正欲命人把窗关上，屋外就响起了一阵脚步声。
　　王管家站在外间，隔着竹帘，身形隐隐约约连带着声音也忽明忽暗：“审完了。。。用刑。。。不过动了春心。。。没说出去什么。”“知道了，”帝子离用毫无起伏的声音说“把供词送去越王府，若没什么异议就给她个痛快吧。”王管家正欲告退，帝子离突然又道：“等等”随即递出来一张纸“秋日气燥，今后按这上面配的熬汤。”待王管家走后，帝子离走到打开的窗前，轻叹道：“傻丫头，遇人不淑。”
　　待到晚饭时分，越王又诡异的出现在了府里，这次小满看的一清二楚，他是从主卧出来的，想起那间不可随意靠近的右厢房，想起两府相依而建的构造小满明白了八九分。“一天没见，想死我了”越王一进来就往帝子离身上靠，帝子离恼怒的把他推开。
　　“怎么，心情不好？”越王端正了身形，温和的问。
　　“有点吧”帝子离道“吃饭吧，饿了。”
　　“上菜”越王一边对站在一旁的小云道，一边拉起了帝子离的手，细细摩挲着“别难过，娴丫头自己走了歪路，那小子却也是真心，回头把他俩葬在一块儿，也不枉这一场了。还有”越王喝了口酒“王管家说门口的镇宅符被个小孩碰掉了，明天叫罗平过来看看”
　　“我可请不起那尊大佛”帝子离语调不善的说。
　　“就别生他的气了，他也知道失了言，”越王道“如不是我不擅长这类符咒，定轮不到他来讨好你。”
　　帝子离摇了摇头：“这般年纪，还是口不择言，也不知这人怎么长的。”
　　越王不答，伸手夹了块钱鸡肉与他只道：“八宝鸡味道不错，你尝尝。”
　　帝子离尝了尝，终是没忍住，问道：“你那边审的怎么样了。”
　　越王放下筷子，叹了口气：“不是说食不言，寝不语吗，你就不能别那么扫兴。”
　　“说”
　　“和娴丫头说的没什么出入，上次她出府探亲，这小子装成买胭脂的，两人对上了眼，小娴刚鬼迷心窍应了他做奸细，第一次传消息就被抓了。怕连你我的事都未流出去了。”
　　“他上头的人呢，查到没？”
　　“这只怕麻烦，上线没抓到。”
　　“是人是妖知道吗？”
　　“人。”
　　“我都分不清人与妖谁更可怖些。”帝子离感慨道。
　　“谁家府里没几个奸细，这次不过他运气好，竟搭上了你身边的人。你也勿要伤心娴丫头叛了，男情女爱的事谁说的清。”言毕别有深意看了帝子离一眼。
　　帝子离顿觉赧然，行起了圣人“食不言”的训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