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觞楼》飘陵

46、追击（上）

　　秀秀给我们搞了辆车，一个解家伙计做驾驶员开车送我们去住所。一路上我们三个一句话都没说，闷油瓶是天生不说话，我跟胖子则忙着文字交流。
　　闷油瓶坐在副驾驶，我跟胖子在后座用手机打字看来看去。胖子办事特别有效率，散场的时候消失了两分钟就把香飘飘“小男友”号码搞到手了。我们在几场看到的帮香飘飘姑娘拖行李的那小伙子姓何，陈家伙计，胖子跟他搭讪，说的第一句话是诶你家当家用的什么香水我搞点回去给我媳妇儿用用……小伙子莫名其妙看他一眼，躲开了。
　　我道你这样不行啊，太没诚意了。那么浓的香你这样说不是明摆着忽悠人吗。
　　胖子一拍大腿说对啊我就知道会这样。我叫他小声点别激动。胖子道他就苦着脸说小兄弟我跟你说实话吧我觉得那味道都能做驱蚊水了，就见那小伙计一脸苦大仇深，胖子就知道这件事有门儿。
　　三两句开导那小伙计话匣子就打开了，显然也是对自家当家的品味苦不堪言。胖子道不会是狐臭要遮着吧？小何白他一眼，道我们当家以前还好好的，就这几天发疯了似的。胖子道婚前恐惧？小何脸哗一下就黑了，反反复复说了十几遍结婚，傲娇地扭头走了。
　　我道他好像不是很赞成这桩婚姻嘛。
　　胖子道：你如果要娶一个比你帅的姑娘，胖爷我一定也不太赞成这桩婚姻。看着多别扭。
　　我道别偏题，我们现在得到一个信息，陈家伙计不希望香飘飘嫁过来。
　　胖子：霍秀秀还不希望小九爷娶香飘飘嘞。
　　我心道我还不希望他娶香飘飘嘞，这下矛盾有点大。就问胖子香飘飘到底开什么挂？小哥给她迷的任性都学会了都。
　　胖子刚要摇头，忽然一声暴响，车身一歪，砰地一声撞窗玻璃上，疼的龇牙咧嘴。解家伙计抓着方向盘，前窗上有一大片蛛网纹：“安全带系好！”话音未落又是一声暴响，玻璃上又多了一块蜘蛛网，伙计一脚踩油门，硬生生打破交通规则掉了个头。
　　胖子大骂：“靠！也不看看是谁家的车啊！”接着又是一声暴响，后窗又出现一个弹孔。我俩立刻矮下身，坚决不把脑袋露出来当靶子。伙计开着Z字，左冲右撞，还好这一段偏僻，人烟稀少，否则光是开Z字就能制造一大片伤亡。伙计一边开车一边紧急拨号：“喂，陆爷！我们被狙了！”狙字还没说完忽然车身一个急刹，我跟胖子险些撞着前座座椅，就听见那伙计气急败坏道干什么？！！然后砰地一声门响打断他的话。
　　我顿时直起身，副驾驶上已经半个人都没有了。
　　狗日的，这闷油瓶跑了。
　　我骂了句操，开门门又被那伙计锁了，我大骂开门，那伙计踩一脚油门继续Z字，表情都要哭了：“我的爷您别发疯了，人手上有火器，咱肉体凡胎。刚都下去一个了，您就别赶着送死了！”
　　狗日的人身上有火器我们身上半块铁都没有，这闷油瓶妈的装什么好汉！
　　胖子从后面狠踹他座椅一脚：“别废话要你开就开！”
　　伙计不听，又一脚狠踩油门，忽然砰地一声巨响，车跑的颠簸起来，伙计大骂：“操！爆胎了！”
　　胖子趁他大骂之际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伸手按了开锁键，我俩炮弹一样从车里弹射出去，疯狂地跑进路两边的小巷里，子弹一直追着我们脚后跟。
　　一侧身闪进巷子里，我看见后面一辆黑色的奥迪紧追着我们的车，有人在窗□□击，没两下就彻底把前车爆胎，那个小伙计狼狈地从车里冲出来冲进巷子。
　　巷子里堆了一堆水管，胖子拾起一根掰了掰，很结实。我也捡了一根，胖子对我道：“你先去找小哥。妈的这丫又不带手机。”我苦笑带手机估计也没时间联系我们，问胖子道你呢？胖子拿水管往外挥了挥，道：“会会他们。”他推推我：“快去，小哥等你呢。”
　　我点头，冲进小巷深处拐了个弯。没跑两步听见一声清晰的玻璃破裂声，接着是一个男人的惨叫夹杂着各种大骂。
　　我心知胖子为我和闷油瓶拖住了时间，拿着水管更快地向巷子里冲去，凭着记忆寻找闷油瓶下车的地方往里追寻。
　　妈的这家伙，找到他非敲他一顿。赤手空拳对子弹？装什么好汉！
　　翻了好几个墙节约路程。这些年的下斗，我的身手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更好一点，跨栏一样毫不停息一口气翻了好几道墙，朝着闷油瓶消失的方向狂奔。
　　这一带似乎相当荒僻，大部分的院子都没有人居住，长满杂草。跑了一截终于听到子弹打在墙上的声音，我非常焦急但又不得不小心，借着树木的掩护从墙头上弹出眼睛，果然看到了闷油瓶。
　　看样子闷油瓶是借助地形跟那端枪的家伙周旋了好一阵子——当然这种复杂的地形决定了两人都不可能跑的太快，削弱了闷油瓶的速度优势——不过由于对方火力很猛没有时间反击。拐角处还能借墙角挡一下子弹，可现在闷油瓶不知怎么跑到了直道里。
　　我趴在墙上刚看见两个人一前一后狂奔进来，眼前就忽然一花。闷油瓶以电影特效的方式蹬墙而起，非常迅猛地踩着墙蹭蹭蹭上来一个后翻躲过扫射，期间很诧异地扫了我一眼，利落地翻到持枪者后方。不过持枪者显然也不是凡类，立即子弹声就追着他过去，听声源那个人就在我正前方，我当机立断翻墙而过，打算一招泰山压顶打他个措手不及，结果刚刚跃起闷油瓶的上半身就忽然出现在我视野里——
　　我已经无法克服地心引力了，大叫一声小哥让开！就直直扑到——不对直直被他接住。
　　接着我身子不受控制地在半空中一旋，随即咔的一声在我下方响起。
　　我整个人砰地一下摔到地上，闷油瓶被我连累，跟我抱成一团滚了两滚。我满身是灰地爬起来的时候，那个持枪者躺在地上，一把长冲锋掉在一边，手脚抽搐，脖子诡异地弯曲着。
　　妈的这闷油瓶腰力还真可以。抱着个一米八一的大男人还能轻轻松松地断脖子。
　　我忽然就觉得我突然冲出来可能是添乱。这世上还有能整这闷油瓶子的活人吗？不，没有。他算计的好好的上墙断脖，硬是被我半路杀出来增加难度。
　　闷油瓶已经爬起来了，看我的眼神还是淡淡的。我远远地看了那个人一眼，这么长时间的历练，我也可以对这种场景无动于衷了。
　　我拍拍身上的灰对闷油瓶道：“走吧小哥。下次别这样，我们会担心的。”肉搏vs火器，即使是闷油瓶我还是不放心，虽然他已经用铁打的事实向我证明哥杠杠的，但我还是十分想抽他。
　　闷油瓶点点头，忽然迅速冲过来一把把我按在墙上。
　　与此同时枪声在我们身后激烈地响起，砖屑四溅，那效果简直心脏骤停。闷油瓶紧紧压在我身上，我拼命地想让他往里贴一点，却被他的压制搞得快要窒息。
　　万幸枪声只响了两秒，就被蓦地打断。胖子喘着粗气出现在巷道口，手上提着一根带血的钢管。
　　“操没事吧？！”我大声问他。
　　胖子听我大叫一个白眼就翻过来，狂奔过来拉着我们就朝巷子深处冲。我听见身后又响起了零星的枪声，心道日了狗了我干嘛那么大声！
　　闷油瓶跑的很快，跑在我们最前面像是引路，我跑在他后面把他从上到下扫描了一遍，没看到什么流血的伤口，刚刚的子弹应该没有伤到他。想到这里我就安心了许多，闷油瓶在前面猛地拐了一个弯，我跟胖子紧紧跟上，忽然眼前一片开阔——我们从巷道里跑到了街上。
　　无比刺耳的刹车声在面前响起，那个解家伙计从副驾驶里露出头来大叫上车！
　　我们仨奔上车，驾驶员一踩油门，汽车轰鸣弹射出去。
　　上了车，解家伙计还在打电话，语速很快。我看了看胖子的情况，他喘的有点厉害，身上有几处子弹的擦伤，不过所幸没有中弹。三个人的情况都还好，胖子喘着气拍了拍闷油瓶的肩膀：“小哥，下次别乱跑了。我们豁出命在追你。”
　　闷油瓶被胖子拍的身子动了动，我心道胖子用力也太大了，就见着闷油瓶轻哼一声，脸色泛白。
　　剧烈的奔跑扰乱了呼吸，我们竟然没有注意到这股血腥味。
　　他还是中弹了。他还是中弹了。他还是中弹了。
　　暗红色的血在座椅上汇聚成一个小小的血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