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觞楼》飘陵

27、失去一切的地方(上)

　　张家楼的祖宗。
　　靠，云顶天宫的虫（蛇）雨和鬼打墙，蛇沼的蛇团和集体起尸，鲁殇王墓的叠斗，现在又冒出个张家楼，这他妈是我们倒斗经验合集啊。
　　如果把我们一路的经历写成小说，我非爬出书页把作者的脑袋按在键盘上不可，全他妈是前情回顾。
　　“能绕过去吗？“可能是对张家古楼的印象太差，小花皱眉问道。
　　“估计不成，楼就顶着这边的出口，堵的死死的。“
　　我问：“喾国有对楼宇建造的记载吗？“
　　胖子肯定地点点头，道：“有是有的，那老头儿告诉我的，叫什么飞觞。不过我看那个楼造型也不像啊，老头儿说飞觞楼的檐角是翘的。“
　　“飞檐？“我吃惊道，我大学就是学建筑专业的，建筑史多少也了解一点，飞檐这种古典设计至少是隋唐以后才风行的，几乎不可能在汉以前的建筑上看到，“那可真是跨时代的设计。“
　　黑眼镜道：“先别搞这些理论争辩了，还是去看看吧，能绕就绕，不行硬上。“
　　我们跟着胖子走到这个圆室的出口，我一直就觉得这圆室不大像人工开凿的，反倒是像天然洞穴，圆室的出口是一个不规则的洞穴，果然前面一座七层楼阁堵着出口，阴森森的大门正对着我们。楼阁用料保持着青铜时代的风格，厚重沉稳，但造型确确实实就是张家古楼的样式，就好像样式雷穿越到史前建造了张家古楼1.0版。楼顶部深入岩层，两边紧贴着岩面，我们尝试着沿着洞口凿了几片岩石下来，发现楼其实比我们想象中的要大很多，几乎深深地嵌进石头里，想要挖开通道避开古楼几乎是不可能的。
　　胖子抽了一口冷气：“娘的我这辈子都不想再进去一次……要不咱进第一层然后直接打通了墙遁了？“
　　我敲了敲墙壁道：“好主意，但你告诉我怎么打通青铜？“
　　“用炸药啊。“小花黑眼镜异口同声道。
　　我哦了一声，还真没用习惯这玩意儿，真不好意思。
　　黑眼镜道：“走一步看一步吧，当务之急是离开这里。“
　　我们都同意。闷油瓶跟黑眼镜先进去设置炸药，我跟胖子小花在外面等着。我看他们在门边鼓捣了一阵就顺利地开门进去了，进门前黑眼镜还回头对我们（我觉得是针对小花）比了个胜利的手势，然后就消失在黑暗里。
　　我们三人往圆室深处走了走，让古楼保持在视线之内，等待他们出来引爆。
　　才没走几十米，爆炸声就在脑后轰然响起，我一下就蒙了，胖子大骂一声：“操！趴下！“一下把我跟小花按倒在地，碎岩石片擦着我们后脑飞过，有几块炮弹一样打在我们身上，灼热的气浪把我们直掀飞出好几米。
　　我们三人狼狈地趴在地上，我跟小花爬起来就要往回冲，妈的他们两还在楼里呢，这是疯了吗怎么就引爆了！
　　胖子一把拽住我们俩，想要拉住两匹疯马的力气可不小，况且我跟小花现在比疯马更难对付，也不管会不会坍塌还有没有危险就一个劲儿地要往里冲，胖子被我们带出好几步才拖住我们，大叫道：“别进去！楼有问题！“
　　“操！瞎子还在里面！“小花一把甩开他。
　　妈的小哥也在里面！我正要也一把甩开胖子，就听他咆哮道：“他娘的我不担心吗！你们赶着送什么死！你他妈知道我刚才在楼里看到谁了吗！“
　　“爆炸的时候我回头，在二楼栏杆后面看到云彩！“
　　我顿时有如被人当头淋了一桶冰水，不可置信地喃喃道:“我的天，云彩……”
　　那个小丫头不是已经死了吗，在巴乃的小溪里，暴雨过后泡的苍白。她怎么会在这里？我的天她怎么会在这里！
　　小花也见过云彩几面，不过云彩死的时候小花已经被接走了，我简单地跟他把云彩的死说了一遍，说的时候我自己都觉得嘴皮发抖。
　　如果是真的这也太惊悚了，我甚至怀疑胖子是不是看花眼了。可是我知道胖子对云彩的心思，也看得出来云彩死的时候他有多难过，除非是真真切切看到了，胖子绝不会拿这个说事。
　　小花终于不再急着冲进去，但还是非常焦躁，问胖子道:“你不会看错了吧？这黑乎乎的……回头。”他忽然压低了声音，声音里有一丝不经意的颤抖。
　　胖子已经直勾勾地盯着那座楼，我缓缓地僵硬地回过头，不知道会看见怎么样的惨状。
　　爆炸使那一块地面一片狼藉，但那座青铜古楼还是好端端地立在那里。眼睛适应了黑暗，我们并没有点亮手电，我清晰地看到那座阴森森的楼里，有一个人影。
　　如胖子所说，站在二楼的栏杆后面。
　　那个人影身材娇小，似乎是穿着长长的裙子，非常好看。
　　爆炸的一瞬间，胖子一定是借着火光看到了她的脸。
　　接着这个人影动了起来。
　　我们屏住呼吸，看着她慢慢向后退，躲进楼里。那个姿势完全像是人在行走。
　　她消失之后，我整个身子都一软，看看胖子跟小花，两人都是一脸惨白。
　　小花第一个走出去，默默从背包里取出枪支，一甩手把包背上。
　　我们谁也没有说话。
　　我跟胖子对望一眼，也拿上武器。
　　云彩死了，不是死在这里。不管我们刚才看到的是鬼还是什么东西，我们都必须要进去。
　　我们的伙伴还在里面。
　　大门闷油瓶和黑眼镜已经给我们打开了，一楼的地面被炸出一个深坑，全是碎石片。我们踩着石头进去，发现厚重的青铜壁已经被炸穿，天花板也炸开了一个窟窿，但他们人却不见了。
　　地面上没有任何血迹。
　　小花看了看洞口，决定爬上去。
　　到了二楼就要面对“云彩”，虽然我知道肯定不会是那个笑起来非常干净的瑶族小姑娘，还是觉得有点难以直面。
　　一楼跟我们印象中的一样，没有楼梯，小花试了试洞口的高度，啧了一声，喊我帮忙。我知道这个高度对他来说其实没有一点难度，但他现在受了伤很难用力，确实需要我的帮忙。
　　我俩搭了个人梯上去，小花虽然受伤了身手还是非常好，抓到洞口之后很灵巧地就翻上去了。我听见他在里面走动的声音，好像是踢到什么，靠了一声，问我们:“你们记得张家古楼第二层是什么吗？”
　　“人俑。”
　　“铁的。放在架子上。”我补充道，不过按这座楼的时间概念看，可能是青铜的或石头的。
　　小花在上面沉默了一会儿，道:“你们还是自己上来看看吧。”
　　我踩着胖子上去，到上面又跟小花一起合力把胖子拖上来。胖子体重真不是吹的，我们使出吃奶的劲儿才把他弄上来。
　　古楼的第二层也和我印象中的一样，摆放着整齐的人俑。胖子拿手电照了照:“不是铁的。”
　　小花道:“先别研究这个好吗，看看四周。”
　　我看了看周围，顿时冷汗就下来了。
　　第二层没有门，只有几扇窗，格子的，青铜浇筑的死死的，最大的格子也只有碗口那么大，云彩就算再瘦都不可能从这里面挤出去。
　　那她刚刚是怎么躲进楼里的。
　　胖子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低低骂了句操。
　　这根本不可能。
　　这座楼里发生的一切都不和逻辑。
　　先是闷油瓶黑眼镜提前引爆然后失踪，接着是根本不可能出现的云彩，还有这几乎跟张家古楼一模一样的格局。
　　我忽然好像意识到了什么，但又不敢相信，就问他俩:“你们在巴乃印象最深的是什么。”
　　胖子阴沉沉地盯了我好一会儿，才道:“云彩。”
　　小花道:“密洛陀。”
　　“操别乱想！”我话音未落，就听到一声清晰的爆裂声。
　　人俑上的金属外壳剥落。
　　从里面伸出来一只绿油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