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机》wilchul

3、C3.暧昧游戏

　　第二天莫子恒起床已经是下午两点，抓着鸡窝头去洗手间小解，照了照镜子胡子细细碎碎长出来，他突然恶趣味觉得养胡子也不错，晃晃悠悠地去衣帽间选衣服，选了半天想了想还是跑去卫生间，拿出剃须刀和剃须泡沫，仰着下巴慢慢剃胡渣。

　　接到史壹的电话在里头心情很不好地说着，莫子恒你要是再不来我就辞职不干了。

　　莫子恒耸肩，歪着头夹着手机，一边对着镜子系皮带，对着手机吹气：“史壹，我给你加工资。”

　　“老娘富贵不能淫……”话说了一半好像是看到什么熟人，说着你来啦，之后就丢下一句“你快来吧不然你会后悔的”，莫子恒摇摇头咧着嘴继续照镜子，摸着光滑的下巴觉得自己从明天开始可以试着养胡子。

　　入夏的魔都雨水十分充沛且情绪化，莫子恒刚把车开出车库，雨滴便稀稀落落砸在车窗，烦躁地开了雨刷，车驶上南京路那拥挤的车道上时，雨已经有了一发不可收拾的迹象。

　　莫子恒不喜雨，车上没有伞，他实在不忍心去想象身上这身定制衬衫被淋湿的样子，莫子恒骨子里那点洁癖和完美主义此刻发挥到了极致，他冲着挡在面前的奥拓狠狠按了喇叭，红灯还有三十秒，方向盘上不停拍打节奏的手指愈发急促，他把头扭到一边，看来往各种样式的雨伞，无奈地打开了车载音响。

　　看到那个身影的时候，Ellie Goulding的声音随着节奏在车厢里响起，窗外倾盆的大雨，匆忙的人群，落荒可怜的那人，和耳边这首歌简直格格不入。

　　莫子恒皱起眉。

　　那不是陆晚晚么？

　　站在星巴克的门前，眼巴巴盯着路面上的水洼，穿着星星背心和格子衬衫，九分短裤被挽起，露出白皙的脚踝，大概是因为不安一直在跺脚。

　　红灯只剩下十秒。

　　莫子恒突然想起昨天喝醉了的莫谦对他说：“陆晚晚就是看上去太小，不然我就上了。”之后似乎是史壹一脚提上莫谦的小腿，说着你简直玷污了大学生云云。他眯着眼看着十几米开外那女孩裸露在外的颈脖，雨水阻隔着视线，反倒增添了几分凉凉的湿气。

　　只剩三秒。

　　是啊，的确太小，不论是哪方面。莫子恒嘴角露出坏笑，下一秒就按下车窗。

　　“陆！晚！晚！”

　　陆晚晚一惊，转身就看到一辆黑色轿车里面钻出一个脑袋，莫子恒的脑袋。后面堵了好几辆车，场面颇为壮观。然后她就看见莫子恒朝着她招手，陆晚晚被此起彼伏的喇叭声吵得不由得快马加鞭，冒着雨冲到车窗边，喘气都没来得及，就忙喊老板好。

　　谁知“好”还没出来，车门就打开，听见莫子恒那低沉的声音伴着车里的冷气一起扑上来。

　　身上已经淋湿，冷气拍打在脸上只是冷。

　　她听见他说，上车。

　　陆晚晚只好上车，她觉得他是老板，总该是要听老板的话的，再说了，她没时间考虑，不管是后面堵着的车，不断落在自己身上的雨，还是车里的莫子恒，都不给她时间去反应。

　　她侧头再次说了老板好，声音比雨水砸落的声音还要小，于是莫子恒转头去看了她。

　　发丝一缕一缕贴在了鬓角，她正微微张着嘴呼吸，手指搅动，衬衫贴在肌肤上，勾勒出瘦弱的身形。

　　年轻的，□□。

　　莫子恒脑子里冒出这几个字，伴随而来的是后面的车不耐烦的喇叭声，莫子恒透过倒车镜皱着眉回头看了一眼，抿了抿嘴，终于踩下油门。

　　一路无话，如果除去莫子恒将冷气关闭的体贴，以及陆晚晚时刻害怕弄脏老板的车会不会被责怪的心，从那里到恒凡，用了不到五分钟的时间。

　　车停，陆晚晚想要开车门的手臂却突然被莫子恒按住，淡淡香水随着莫子恒的靠近而笼罩过来，她听见莫子恒的声音就贴着后颈，说着，先在车上呆着。

　　手臂还在莫子恒那双粗糙宽厚的手掌中，陆晚晚僵着脖子嗯了一声，似乎感觉到身后的人笑了，温度离开，接着是手，看着他熄火，拔钥匙，开门，才放松了肩膀，从后视镜看见他冒着雨绕过车，走到另一边。

　　“下来。”

　　雨水从莫子恒的身侧飘进来，陆晚晚眯着眼仰头看见雨中的莫子恒，雨水顺着他的鼻尖下巴落下，他的眼睛依旧让人无法直视。

　　从车上走下来，就立马被拉近，抬头，就看到莫子恒用手掌为自己挡着雨，他的眼神正好与自己的相撞，她忙移开，盯着莫子恒衣服上的纽扣说，谢谢老板。

　　似乎是听到他的一声“嗯”。

　　几乎是贴着他的胸膛，被搂着的肩膀一直传来他的温度，冰凉雨水落在自己和他的身上。
　　应该是冷。

　　但却在下一秒的时间里，心脏急剧跳到，感觉到了燃烧般的炙热。

　　好在恒凡只有不到一分钟的脚程，推开大门，莫子恒搭在陆晚晚肩膀上的手还未来得及放下，就听见吧台史壹的声音有些刺耳的传过来说着“我天这是什么情况”，怀里的人似乎是被吓到，颤了颤，像只兔子似的躲开，离自己至少有一米远。

　　嘴角有不可见的笑，他撇了撇嘴擦去额头上的雨水，对着陆晚晚说：“愣着干嘛，准备准备干活了啊。”看见对方低着脑袋猛点头的模样，终于是咧开嘴笑了，视线不经意扫过吧台，笑容凝固。

　　史壹身边站着一个女人，笑得很是漂亮。

　　莫子恒很快恢复了表情，丝毫不吝啬牙龈放送，笑着说，钱姐，你来了啊。

　　被叫做钱姐的女人放下果汁呵呵笑，像招小狗似的喊莫子恒过去，莫子恒岂能反抗，190的大个子就这么乖巧地走过去，顺带还说着，钱姐果汁我请啊，还要吃点什么你看着点。

　　“你认真的么，当然是你请了。”

　　史壹在一边笑，暂时放下刚刚看到的不太正常的一幕，说莫子恒我叫你快点来吧，你看看，女大王来了。

　　女大王就是马霓，马霓就是钱姐，这是他们这些人圈子里的共识。马霓是个税务师，在上海这个地头上也算是个出了名了业界精英，莫子恒花了好些劲才哄得马霓给自己的恒凡查帐报税。这东西大家心知肚明，互帮互利，莫子恒骨子里就是经商的那点门道，再说马霓也是厉害的人物，暗里报税给莫子恒钻了不少空子。

　　这么一个大金主，莫子恒不可能不好好处着，再说了，马霓就是名字一放出来，连带着莫谦陆铭在内的三剑客都是不得不恭恭敬敬喊声姐的性格，欺软怕硬这一招，他们三个最在行。

　　这会儿功夫陆晚晚已经进了店里准备换工作服了，史壹到底是忍不住八卦，语调上扬地打趣说：“哟，莫子恒你不错啊，对待员工那么好，这么快就搂着来上班了？”

　　马霓也是个聪明人，顺着史壹的话就接着说：“小姑娘看上去文文静静又乖巧，莫子恒你要好好对人家。”

　　陆晚晚明显楞了过去，看着马霓白皙纤长的手指顶端是很纯正的红色，眼角精致的眼线上扬着唇间的色彩，一看就是和史壹姐一样，很厉害的女人。

　　她攥着手里的工作服笑也不是哭也不是，然而很快莫子恒就靠近过来，笑着，眼睛都弯了起来。首先是他身上淡淡的香水味，然后就是自然的冷气，再然后，是他的肌肤，手臂上均匀的肌肉，覆在自己的颈脖后，压着，是真的完全把胳膊搭了上来。

　　手指垂在自己胸前尴尬的位置，他却不在意。

　　看不见表情，只能听见呼吸声和嗓子里发出的声音。

　　史壹和马霓看好戏似的架着胳膊等待莫子恒接下来的动作，只不过他只停在了那里，脸上是很张扬很放荡的笑容。

　　“我对她好还需要钱姐教嘛？”

　　像是一根女士香烟，飘绕着，捉摸不定，燃到最后也是淡淡的烟草味。莫子恒的一句话，轻的感觉不到重量，连压在陆晚晚脖子后面的那点重量都比不上。

　　马霓捂着嘴斜着眼瞪莫子恒，骂他就知道对着女员工耍流氓，莫子恒呵呵地把胳膊拿下来，也不再去看陆晚晚，跨着长腿靠近吧台。

　　“耍流氓这点，是跟钱姐的宝贝弟弟学的。”

　　哦对了。

　　马霓是陆铭的表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