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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自己忧愁自己解,自流眼泪自抹干 ...

  •   天刚蒙蒙亮,梅角就准备好了工具准备上山去砍点柴,割点草回来。

      昨天看柴火就不够了,但因为连日下雨,耽搁了下来。今天梅角不得不动身了,否则开不了锅了。

      梅角轻手轻脚的,不想打扰到熟睡的人。谁知刚背起箩筐,身后就站了一个人。

      “等我一起。”绪光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门口,似乎早就醒了。

      “你还是别去了。”梅角想着自己快去快回,带着他也不方便。

      “怎么,还嫌我麻烦啊。”系着鞋带,穿着运动服。绪光这身打扮跟要去健身房运动没什么两样,依旧和这里格格不入。

      梅角忙说:“不是,这两天下雨路滑,你走不过去的。你等我一会儿,我很快会回来的。”

      “当我八岁小孩啊。别啰嗦,我有我的打算。”绪光最讨厌别人婆婆妈妈,以及质疑他的能
      力。这男人长再大都有着些赌气的心思,越不让你做,你就越是积极的去做。

      拿他没办法,梅角看他身上穿的蓝色棉质运动服套装,上面有着大大的英文Logo,她是不懂,虽然她也认识几个单词。白色的跑鞋,梅角觉得有些可惜,赶忙说:“不能穿白色,会脏的。
      ”

      绪光看着背着大背篓的梅角,压的她背脊有些弯,身形在这种压力下显得更小了,此时她正用手指指着他的鞋,语气里充满了不可思议。他颠了颠梅角的背篓,回答:“走吧,这就是运动
      用的,不穿摆着才发霉呢。”
      “可是……”

      “行了,快走吧。现在可是我等你,再等太阳都下山了。”

      雾气还没散去,山路走起来连个人都没有,有的只有虫,只有鸟。

      你如果静静的听或许可以听到露水滑落,激荡在草叶之间的声音。即使有两个人的脚步声也打不破这静谧的树林。

      “沙沙沙……”是背篓摩擦着后背的声音,呼吸声和脚步声融汇在一起,绪光原本觉得自己体力不错,今天一爬才知道那都是自以为是。

      梅角早已经习惯了,爬山对她来说是生活日常,两双腿不劳动才会产生疲劳。

      与城里人为了减点肥而花钱减肥运动不同,她追求的是生计,每日的三餐都需要自己的劳动。

      山里的人们都遵循着这种规则,大自然的无私馈赠,是要用汗水去报答的。拿搁在肩头的毛巾擦了擦脸,回过神想看下绪光还好吗?

      努力的跟上了梅角的节奏,绪光额头已经渗出了汗水,他不容易脸红,此时还是保持着往日的平静,今天梅角才注意到他已经把长头发剪短了很多,清爽了许多,与他清奇的五官更匹配了。

      “你要不要擦擦汗。”梅角想借给他毛巾擦擦,她只有一个。

      “不用了,接着走。”绪光可不想用别人用过的毛巾,沾染上别人的汗水会让他很不适应,更别提梅角这条早已经被洗变色脱丝的破毛巾了。

      不再交流,继续往上走。前面的草丛长的老高,能没了梅角的半只腿。梅角举着镰刀,驾轻就熟的割了放在后面的背篓里,用来喂养牲畜。

      绪光走在梅角开辟出的道路后面,看着她一起一伏的身子,他早已习惯了她忙碌的身影,他觉得这山里的女人真不是一般的辛苦,可他又不想动手,可能他更多的是习惯了索取。

      背篓里叠加了很多的绿草,因为湿气更加的沉重。来到宽旷的地方,梅角终于选中一颗树,动手开始了工作。

      绪光再一旁看着,觉得这女人挥起镰刀的模样还真是可怕,这要是一不高兴,大刀挥到了自己头上,就一命呜呼了。

      梅角哪管那么多,她需要的不是美感,而是省力快捷,美,在这里不适用,没有什么比吃上饱饭重要。

      话说,绪光为什么跟到这儿来?此时他正扫视着丛丛树冠,挑选让自己满意的枝干。

      梅角把砍落下来的树枝规整好,拿布袋捆绑起来,让他们尽可能的整齐,争取节省空间,可以多背一些回去。

      直到把背篓塞满,梅角才停下了手里的活,想起找绪光的人。

      他站在这颗树前看看,那颗树前瞧瞧,不知在忙活什么。神情专注的用手磨砂着树皮表面,喃喃自语着,突然大声招呼梅角:“快把你的刀拿来。”

      不知他什么意思,但还是递了出去,就看绪光接过镰刀,手起刀落之间把树干整个截掉,还细细的看了下年轮。又循着踪迹剥开树皮,把一整个木头砍了出来。

      梅角从来不知道他还有着这样的技能,像是个职业伐木人,她深知砍柴的不易,控制好力量和角度绝不可能是一日之功。

      “嘿,你看这块。太棒了!”自顾自的盯着木块看来看去,翻转着在手里,乐此不疲。

      梅角站着有些累了,找了快大石头坐了下来。她看了会儿绪光,发现他真的很忙,没有再往她这边看过一眼。

      她环顾这片山,还是原来的模样,一样的味道,雨后泥土的味道让她安心。

      但她又觉得这不是自己经常待的那片土地了,好像开垦出了新的土壤,有一人在这里耕耘开来。

      她坐了很久很久,感觉自己都要睡着了。绪光满身大汗,却觉得畅快淋漓,满鼻息的氧气让他快速的调整着呼吸,他忍不住很想对着对面的大山吼一声,让自己更深的舒展开来。

      当他注意到梅角下巴都快瞌到胸,困得又又摇又晃的时候,他打消了这个念头。

      不想去吵醒她,绪光喜欢看梅角睡觉的模样,像朵小野花,脖子细细的,脑袋像是在风中摇曳。

      慢慢走过去,把放在一旁沉重的背篓背在了身上,身上的重量提醒着他,这里的艰辛。

      梅角是个浅眠的人,尤其在外面她有种警惕,当她睁开眼时,透过光看到绪光站在她眼前,似乎也在注视着她,略带沙哑的声音问道:“好了吗?”

      “可以走了。”一个肯定的回答。

      梅角想去背起背篓,手边却少了东西,她四处张望意外看到在绪光身上,她走过去急急的说:“我来背吧,重。”

      “你在我后面走,该下山了。”绪光把镰刀放好,又把几块选好的木头交给梅角,“这个给你拿着,我看你也不能闲着,别废话了。”

      梅角知趣的打住,她已经能从绪光的一两个词语里听出,他的脾气了,再多说一句,他估计要发飙了。

      回到家里,绪光就开始了他的工作,梅角也不知道他在忙什么,等她从鸡圈出来,见他举着个工具在抛光木块,铁打在木头上,刨出很多丝来。

      “你从哪找来的工具。”

      “借的,难道还是偷的。”

      梅角问完就后悔,她觉得还是去做饭吧,难得他这么积极,不过,梅角觉得劳动中的绪光有着和往常不一样的感觉,和她更近了一步。

      接着好几天,绪光都忙活着他手里的工作,一闲着就摆弄着木头。还又上山砍了不少柴火回来,几天就把柴房堆满了。

      梅角一走进柴房就觉得开心,有了那么多燃料像是有了宝藏一样。绪光看她咧着嘴笑的痴痴,撇撇嘴:“不知道的以为你藏了金山。”

      “这就是我的宝藏。”

      “那你岂不是个富婆了,还不快谢谢我。”

      “我可要一辈子守着这些。”

      “我走之前给你屯满一个院子可以了吧。”绪光没有注意到他的一句话让梅角眼睛里的光熄灭了。

      “不用了,不稀罕。”说完就抱着鸡蛋筐进了屋。

      被晾在一旁的绪光也不知道她怎么突然就变脸了,“大姨妈来了吧你!”

      梅角想打个鸡蛋在锅里,手一滑,一个小鸡蛋却生生掉在了地上,梅角觉得太可惜了。

      看着蛋黄在地上滩着,她脑海里还回荡着“走之前”三个字,觉得自己真是得意忘形了,都忘记他总会走的,或许明天他就不在这里了,然后这屋里就又留她一人了。

      她从来不想承认自己害怕孤独,觉得一旦承认就真的会对活着产生抗拒。

      她想起这里的山歌:

      日头出来点点红

      照进妹房米海空

      米海越空越好耍

      只愁命短不愁穷

      天上下雨路又滑

      自己跌倒自己爬

      自己忧愁自己解

      自流眼泪自抹干

      从小就听村里人这么唱,这是梅角的奶奶交给她的。小时候她不懂,但她喜欢这个旋律,空荡荡。

      长大后,她一个人在家时,想起这首歌,自己会默默地唱,并不会有人听到。

      不过,她这两个月都没有再想起这首歌,都快忘了自己以前的日子了。

      突然歌词窜进心里,她怎么觉得句句扎心! 自己忧愁自己解,自流眼泪自抹干,不就是说的她自己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自己忧愁自己解,自流眼泪自抹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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