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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番外篇.回忆 ...

  •   “我曾经的名字叫作,吉达塔舞。可作为唯一活下来的吉达塔族人,我舍弃了这个姓。”
      舞缓缓闭上眼睛轻声呢喃。时光就像水一样泛起涟漪,一圈一圈荡开,后退。好像回到了儿时。如果……一切都没有发生该多好。如果不曾相遇,就好了……
      那一年。
      桃花三月。 吉达塔舞八岁. 石田佑嗣十一岁. 渡边瞳十岁.
      教堂后面的桃花树下,两个男孩子都扬起他们稚嫩的脸向树上张望。一脸担心。而大树干上一个女孩子正洋洋得意地坐在那里,哼着歌谣轻晃着腿。
      女孩子的名字叫做吉达塔舞,是教堂神父的侄女。
      而站在树下的两个男孩子,略大一点的叫做石田佑嗣,另一个则是雾影捡回来抚养长大的渡边瞳。
      故事开始于桃花开满枝桠的那一天,石田佑嗣怂恿渡边瞳去掀吉达塔舞的裙子,渡边瞳不愿意,于是两个人便打赌看谁先看到女孩子底裤的图案。
      但是当两个人看到舞爬到树上,并且短时间内没有下来的意思时,他们都不由后悔起来。渡边瞳真后悔当初不该骗舞说,自己想摘树上的桃花,可是又爬不上去。他保证,他要是知道她这么好骗的话,一开始一定不和佑嗣打赌,更加不会骗她的。现在倒好了,裙子下的风光是一览无余了,可是问题是舞要怎么下来,直接摔下来吗?
      想到这里,瞳不禁狠狠瞪着身边的佑嗣,好像是在说:“喂!祸是你闯的,还不快点上树揪她下来!”
      佑嗣明白瞳眼神中传达的意思,却只是无奈地耸耸肩表示:“我不会爬树啊。”
      瞳再次狠狠冲佑嗣瞪了一眼,意思说:“亏你这么大的人,连树都不会爬啊!”然后他撸起袖子就要往树上爬的时候,舞忽然冲着树下大喊说:“瞳!佑嗣!你们在下面接好了——”
      两个人都大吃一惊,还以为舞是要往下跳,要他们在底下接好她呢。可是当两个人都慌忙伸出双手抬起头看舞要往哪个方向跳下时,他们却看到了,朵朵的桃花纷纷落下,世界一下子变得缤纷多彩起来,更有一层梦幻的朦胧感觉。
      舞正将树干摇的枝桠乱响,这让树下的两个男孩子又结结实实地吓了一跳,她要是掉下来怎么办?他们俩都不约而同地想到。
      “舞!你不要动啊!我去找梯子,然后你再下来啊!小心,不要乱动!”瞳大喊,随即撒腿就跑。而站在一旁的佑嗣看着站在树上一脸莫名其妙的舞,他笑着说:“不要动,我这就上树接你下来。”
      “他笑起来真好看。”舞站在树上看着树下的佑嗣想。

      大概过了很长一段时间后,瞳才满头大汗地扛着不知从哪里找来的梯子大步流星地跑了过来。可是他却看到佑嗣背着舞,正从树上一点一点地爬下来。他愣了愣,忽然觉得很委屈,如果一开始就会爬树的话,那么自己跑那么远扛梯子等于在作无用功。
      他扛着梯子站在离他们不是太远的草地上。太阳快落山了,天空也开始微微泛红,瞳的目光有些黯然;风轻拂着身边的野草,也让渡边瞳的黑发纠结在风中。
      佑嗣对趴在自己背上的舞说:“以后别做那么危险的事了,知道吗,我会担心你啊。”
      舞嘻嘻笑着连说了好几遍“谢谢啦”,然后就从他的背后跳了下来。回头看见扛着梯子傻傻站着的瞳,于是又蹦蹦跳跳地跑过去,站在瞳的面前神秘地张开手,一朵渡边瞳见过最漂亮的桃花被托在那小小的手心中,献给他。
      舞满脸稚气地说:“瞳,刚才我在树上的时候就觉得这朵花最漂亮,所以摘下来送给你。瞳你喜欢吗?”
      “嗯……”瞳忽然一下红了脸,他低着头默默接过她手心中的给自己的礼物,嗓子眼里咕哝咕哝地发着几个混浊不清的音。
      “谢谢……嗯……真漂亮。”瞳终于将话说出口。他还在低头看着手里的花,可心里却在默默地说:“不是因为花漂亮所以我才说漂亮的啊,是因为是舞你亲手交给我的啊。”
      佑嗣显然有些不满他们两人将自己冷落在一边,而这个时候,吉达塔神父正朝他们这里走过来。
      “舞,我们要回家喽。”吉达塔神父笑着走过来冲舞伸出他的手臂。于是舞雀跃地扑进神父的怀里,把脸埋进叔叔干净的白色长袍。
      吉达塔神父并不介意舞那玩得黑乎乎的小手还有脏兮兮的小脸蛋蹭脏自己干净的袍子,他伸手轻轻捏捏舞的脸,眯着眼睛笑着问:“今天你们都做了什么啊?有没有干坏事啊?”
      渡边瞳和石田佑嗣都不由脊背发凉,要是舞将她刚才爬树的“壮举”报告给神父的话,那……后果一定不堪想象吧。
      “我们今天一直在树下讲故事呢,哪儿也没去。”舞嘟着粉脸,摇摇头。
      两个男孩子都长长呼出一口气。
      “嗯……那我们回家吧,我买了舞爱吃的点心哦。”神父不再捏舞的脸蛋转而慈爱地在她头上轻拍了拍。
      “好啊!好啊!我们走吧!”舞高兴的真想立刻就飞回家。
      “要和小朋友们说再见,舞,要有礼貌。”神父说。
      “……瞳!佑嗣!”舞回过头,偷偷眨了眨眼睛像是给他们两个传递暗号似的。“我先回家了,再见!明天见。”
      “再见!”两个男孩子异口同声地说。
      夕阳中,他们目送着舞和她的叔叔离开,直到看不见人影。
      瞳:“她刚才眨眼睛是想说什么啊?”
      佑嗣:“应该是想说“放心我才不会告诉叔叔的,这是我们的秘密啊。”
      渡边瞳忽然想起什么,他不高兴地质问道:“佑嗣,你不是说你不会爬树吗?”
      佑嗣耸耸肩,抵赖道:“我哪里有说了啊。”
      瞳:“那你刚才耸肩干什么!”
      佑嗣:“我脖子痒啊。”
      瞳:“……哼!”

      樱花十二月。 吉达塔舞十岁. 石田佑嗣十三岁. 渡边瞳十二岁.
      “已经冬天了。”舞背着书包想。她现在正要去石田家,石田佑嗣那家伙平白无故地好几天都没来上课,真是的啊,不像话。可是,谁让他们是搭档呢。
      去年的时候他们以三人为小组成为搭档参加中忍考试,异常顺利地全部晋级升为中忍,真仿佛是做梦一样啊。
      她们三个人:渡边瞳、石田佑嗣还有吉达塔舞。被预言为雾隐村未来最有潜力的三忍者,不过舞认为比这更让她自豪的是他们的老师可是雾隐村最最厉害的雾影大人啊。
      舞是最崇拜雾影大人的,在她心中喜欢的长辈里除了从小和自己相依为命的叔叔外,就是雾影大人。在舞的印象里,雾影大人一直都是笑眯眯的,是连皱纹里都满含善意的慈祥的老爷爷啊。
      石田家到了。舞礼貌地敲门,片刻,佑嗣的妈妈出来开了门。
      看到舞,佑嗣的妈妈总有种说不出的喜欢。她连忙拉舞进屋,心疼地搓着舞微微发凉的小手说:“外边很冷吧,看这小手冰的。来,快坐下。”
      舞已经习惯了佑嗣妈妈的热情招待,她没有太客气,接过暖暖的热茶,咕咚咕咚地就喝了下去。
      “伯母泡的茶真是越来越香,让人怎么也忘不了这味道。”舞笑着说。
      “这孩子,真是越看越可爱,还这么会说话。”佑嗣的妈妈像吃了蜜一样甜到了心里。
      “哪有啊,人家可说的是实话。”
      顿了顿,舞想起这次来石田家的目的,她问道:“伯母,石田君在家吗?这几天他都没有去学校上学,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佑嗣妈妈点点头:“佑嗣他啊,这几天一直在发烧,所以才没有去学校。我已经向老师请过假了。”
      “哦”舞长长舒了一口气,她开始还以为这家伙是真决定翘课了,还记得几天前他常常和他们说他要翘课的事。老师也真是的,请假了也不和大家大声招呼,害自己担心。“那……病的重不重,什么时候才可以去学校上课呢?”
      “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过两天就可以去学校。舞,你要不要去看看他啊。”
      “啊。不要了……我想他生病的话应该多休息,我还是不要去打扰的好,我在这里和伯母说说话就走。”只要想到佑嗣肯定会借着生病吆喝自己做这做那的,舞便决定坚决不去看他。
      “怎么?不留下吃饭吗?嫌我的手艺不比你叔叔好啊。”
      “不是的。只是……我出来的时候和叔叔说好了晚上回家吃饭的。”
      “这样啊。那我就不留你了。不过陪我说会儿话晚点回家总可以吧,吉达塔神父总不会这么不近人情吧,要知道我最喜欢和舞说话了。”佑嗣妈妈一把将舞揽入怀里,舞并不介意佑嗣妈妈的举动,有时候她会觉得佑嗣妈妈像自己妈妈一样亲切。
      “不知道怎么的,这么这么喜欢你这小家伙。嗯……不如你将来给我当女儿吧,好不好啊。”佑嗣妈妈说。
      “不行。石田君要知道的话他肯定会吃醋的,他一定不会同意的。”舞很认真地说道。
      “小笨蛋啊,他怎么会不同意呢?他啊,肯定高兴还来不及呢。”佑嗣妈妈神秘地笑了笑。
      “为什么?”年幼的舞显然没听明白佑嗣妈妈话中的话。
      “因为将来我们都是一家人,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他当然高兴了,佑嗣可不止一次告诉我说很喜欢舞呢。嗯……舞喜欢佑嗣吗?”
      舞用手撑着头想了好久才回答说:“喜欢啊,和喜欢瞳一样喜欢啊。不过他要是以后不总是没事捉弄我的话,我就更喜欢他了。”
      “呵呵,是吗?放心,佑嗣长大以后绝对会是个好男人的,到时候舞一定会更喜欢他的。嗯,到时候,舞就和我们作一家人好吗?”
      “嗯……好啊。”舞回答说。笑得很开心。

      “呵呵,是吗。放心,佑嗣长大以后绝对会是个好男孩子的,到时候舞一定会更喜欢他的。那时候,舞就和我们作一家人好吗?”
      “嗯……好啊。”
      渡边瞳愣愣站在纸格子门外,他忽然觉得心里空空荡荡的,似乎还有种莫名的忧伤入侵。他仰起头,呆呆立在那里。
      佑嗣正奇怪瞳出去倒杯水怎么到了大半天还不回来,他勉强下床走出卧室,却看见瞳傻傻站在走廊里。
      “瞳……”佑嗣轻轻呼唤着他的名字。瞳回头看着佑嗣,很久都没有说话。
      “……”
      “……我真的很羡慕你啊……”瞳喃喃自语。
      不过显然佑嗣没有听清,更没有听懂。“你说什么啊?”
      “我先回去了。笔记等你上学的时候再还我。”瞳就这么撇下一句话,然后扭头就走,完全不顾佑嗣有什么反应。
      佑嗣伸出手指着瞳离去的方向,很久后才反应过来。“喂……装什么酷啊,说走就走了。真是的,你那字我哪儿认得啊……”

      骄阳六月。 吉达塔舞十三岁. 石田佑嗣十六岁. 渡边瞳十五岁.
      今天是雾影大人最高兴的一天。
      自己的三个学生全部顺利通过了考核晋升为上忍,成为有史以来雾隐村最年轻的三上忍。
      雾影看着放在自己办公桌前自己和自己的三个学生的合影,眼睛笑得眯了起来。
      “真的很了不起呢!现在村子里到处都在说这件事,村里最年轻的三上忍,真不愧是雾影大人的徒弟啊,真是名师出高徒。”一向不苟言笑的秘书长伊藤走过来看着正对着放在桌子上的照片微微笑着的雾影大人说道,脸上也带着轻松的笑意。
      “伊藤,今天真难得啊,很少会夸奖别人的秘书长,今天竟然笑着对我说这番话。这真是我的荣幸,走,我请你去吃拉面吧。”雾影站起身上前拍拍伊藤的肩膀。
      “好啊。吃完拉面再去喝杯下午茶。”伊藤开玩笑说道。
      “行啊。”雾影笑呵呵地一概应道。一副“反正今天我高兴,你爱吃什么就是什么爱喝什么就喝什么,没关系都算我账上就是了”的样子。伊藤笑着摇了摇头。

      这个时候。吉达塔舞、石田佑嗣和渡边瞳正在大片渺无人烟的荒草地里玩着闹着。这里是他们三个人和雾影大人在某一天无意中发现的,这里有着大片大片的杂草,无人耕种,于是四个人便约定,将这里作为秘密基地,闲暇的时候一起偷偷跑来玩。
      雾影大人总是很宠着他们。

      佑嗣和舞并肩躺在草丛中。
      佑嗣总是用草去挠舞的脸,而他们已经长大不再是为了一块糖便可以在地上打成一片的小孩子,于是舞只好红着脸一把抓掉佑嗣手中的草,然后坐起来扭过头去不理他。
      佑嗣却忽然大笑然后呈“大”字型继续死皮赖脸地躺在草丛中。很久后舞才回头看他,看他英俊的脸,还有总是故意不扣起的衣服上的第一粒和第二粒扣子。
      他微微闭着眼睛,嘴角弯成好看的弧度,那么自然。
      “什么时候他变得这么好看了?”舞心想,脸又不争气地红了起来。
      “不过他还总是欺负我呢!”想到这里舞又不禁气鼓鼓的。
      突然她想起瞳,可是身边已经没有瞳的身影。她忙站起身去寻找瞳,却看见他一个人背对着站在离自己和佑嗣很远的地方。
      她像兔子似的一蹦三跳直接扑到瞳的背上,亲昵地用脸去蹭瞳的后颈。可谁料她扑过来时瞳全然不知,于是因为重心不稳极度夸张地直接面朝下栽了下去。
      风很温柔地吹过,吹拂叶子沙沙微响。
      瞳翻转过身,看见舞一脸惊慌失措地望着自己。“我们的动作是够奇怪的了。”瞳想。
      瞳安静地躺在地上就这么看着双手支撑着地,身子几乎是贴着自己的舞。
      舞的确是应该惊慌失措的,在她扑上去的霎那,瞳的身子竟然重心不稳地下倾,然后摔倒在地。他那好看的让自己舍不得挪开视线的脸还有他一向干净整洁的白衬衫,都被自己弄得脏兮兮的。
      “瞳,对不起。”舞轻声说。
      “……没事道什么歉。”瞳简洁而温柔地说道。
      “你的脸……”舞皱着眉头轻轻用手擦掉瞳脸上的污迹。
      “以后要小心一点……摔坏了怎么办?”瞳依旧静静瞅着舞,声音有些干涩。
      舞被瞳看的有些不好意思,她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正要向瞳伸出手拉他起来的时候,却猛然发现瞳的右手臂上有一道很长的口子,正在不断地流血。她吓得跪坐下来拉着他右手紧张地问“怎么了怎么了?”
      “没有关系的,只是小伤口。”
      “是我不好,害瞳摔倒还害瞳受伤。” 舞坐在瞳的身边万分懊恼地说道。
      “我都说了没事的。”
      舞却自责地要流下眼泪了。
      “……舞为什么忽然就扑了过来呢?不怕佑嗣看见笑话你是长不大的孩子吗?”瞳试着换个话题好让舞不再过分自责。
      “是习惯地想这样做……”舞轻轻地说。她很奇怪,面对佑嗣的时候她总是很约束,虽然两个人总有说不完的话。可是当每次面对瞳时,舞就会不自觉地想亲近他,即使什么话都不说她也觉得很惬意。
      “舞……你还记不记得我们很小时候……你曾送给我桃花的那一天下午……”瞳低声问。
      “嗯?桃花……我不记得了啊,怎么了?”舞不解。
      “没,没什么……不记得就算了……”声音里难掩的失落。
      “瞳,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以后我再也不会了……让瞳受伤我真的很难过……”舞忽然喃喃自语。
      “要是舞有天也疏远我的话,我一定会哭的。”瞳在舞耳边小声说。
      “怎么会!嗯,瞳会哭吗?我可从来没见过。”
      “怎么不会,我也和舞一样,有流不完的眼泪啊。”瞳若无其事地开着玩笑。
      “坏蛋!你跟着佑嗣学坏了,也欺负我。”舞不经意地推了瞳的右臂一下。
      “啊!痛……”其实没那么痛,但瞳却装着很痛的样子,故意逗舞玩。
      “不会吧。我都没有用力啊。真的很痛吗?要我看看。”
      “如果你亲我的话,我就不痛了……”瞳一脸认真地说道。
      “……瞳……”舞意识到瞳刚才说痛是开玩笑而已,可是却又忽然说出这么认真的话。她怔住,只是轻轻叫着瞳的名字。
      瞳俯身挨近舞,轻轻吻了她的额头。舞缓缓阖上了眼睛。
      那个期期艾艾不欲说的年龄,那段不知道是真挚的友情还是苦涩的恋情的岁月,三个人终于都长大了。

      荒冬一月。 吉达塔舞十四岁. 石田佑嗣十七岁. 渡边瞳十六岁.
      一天清晨。
      吉达塔舞、渡边瞳还有石田佑嗣被雾影召集至他的办公室里。
      “听到有任务,所以立刻就来了哈。”佑嗣笑呵呵地说道。
      “嗯。说起来你们都在家里闲散了好几个月了吧。”雾影吸了口烟然后说道。
      “哪有,光是学习就学到焦头烂额了。”佑嗣笑着反驳说。
      “是吗?真是难为你了。”雾影大人在他头上轻轻拍了下。“好了,这下任务可来了,由村民说:在村子外的北面森林里,最近常出现一群巨型食肉动物,它们成群结队,见到了活的生物就一定不会放过。这些天村子里已经有好几个人都失踪了,大概是跟这群野兽有关。怎么样,能对付那群家伙吗?要是不行的话我会再多加几个人的。”
      “渡边老师也太看不起我们了啊。”舞知道雾影大人是在故意激他们才说“不行的话加派人手”这样的话的,她毫不客气地一口回绝了加派人手的事。
      “哦。是吗?可是这次老师我可不会和你们一起出任务的哦,你们要靠自己。”雾影大人又说道。
      “什么嘛,老师总是说这种不负责任的话……”佑嗣嘟囔道。
      “哦?呵呵,未来还得靠你们啊,年轻人。”雾影笑着说。
      “渡边老师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在一旁一直默不作声的瞳忽然问道。
      “越快越好。”
      “那还等什么。”佑嗣说话的时候人已经在门外了。
      舞捏了捏眉头:“真是精力旺盛的家伙……”
      瞳低头叹气:“我怎么和只猴子做搭档……”
      “喂!你们两个还磨蹭什么,出任务了。瞳!地图你拿好了啊,有你在我万事放心,哈哈。”门外再度响起佑嗣的声音。
      临出门时,雾影忽然叫住了舞。
      “这个,疗伤的药,你们也许会用得着,收好了。”雾影将一个药盒交到舞手上。
      “谢谢,雾影大人。您就在这里等我们的好消息吧。”舞笑得眼睛都微微眯了起来。

      荒冬一月二十二日·初雪·水之国·北海森林
      三个人已经在森林里来回穿梭了好几天,可是别说成群的巨型食肉动物,就连大型一点的野兽的影子都见不到。三个人都开始怀疑是不是来错了地方,可是展开地图,雾影大人所说的地方确实就是这里,任务也没有错。但就是不见目标……
      “再找不到它们的话,我看我们还是先回去好了,现在天气已经很冷了,这么厚的积雪,大概野兽们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出外活动。”瞳建议道。
      “我不要!好不容易才接到这么刺激的任务,我可不想就这么无功而返。”佑嗣立刻反对道。
      “我想,我们,不如先回去吧。瞳说的对,现在天气这么冷,也许森林里的所有动物们都冬眠了,所以我们当然就不可能找到它们啦,等再过一阵雪化了,我们再来啊。”舞十分赞成瞳的想法,她实在讨厌这种天寒地冻的要死人的天气。
      “你们两个都那么想回去的话!那……那你们就回去好了。我一个人,一个人留在这里也没有关系。我是绝对不会退缩的。”佑嗣依然没有丝毫动摇自己想法的意思,虽然说出“我一个人也没有关系的”这样的话时有种凉凉的寂寞。
      “佑嗣……”瞳站起来按住佑嗣的肩膀,“这不是逞英雄的时候,一起回去。”
      “我可没有那样的想法。”佑嗣不悦地甩开瞳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倒是你啊,我不在了不是反而更好,你刚好有了亲近舞的机会。”
      “你……你想到哪里去了。”瞳愣了一下,缓缓开口道。
      “难道你想的和我想的会不一样吗?不要以为自己装得很无辜就可以博得别人的同情和怜爱,不要以为只要说什么为了兄弟朋友之类的话,就可以让你觉得所做的事就都有理所当然的借口。”佑嗣的怒火倏然被激了起来。
      “……你一直都这么想吗?认为我是你说的这样的人吗?”瞳的语调里也开始充满了不和谐。
      “哼!”
      “喂……我说,你们不要为了这么点小事就……”舞本来想站起来分开他们可是忽然瞳直接扑了过去,一把将佑嗣摁倒在地,接着就是一记狠拳。
      “……打架……”舞愣愣站在原地,傻傻说出“打架”两个字,不知所措。
      “你真的是……很欠揍!”瞳很生气地挥着拳头不断砸向佑嗣的脸上、身上。
      “要打架吗!你以为我会怕你啊!”佑嗣一拧身将瞳压在身子底下,拳头毫无留情落了下去。
      “啊,你下手竟然这么重,真是一点都不顾及兄弟间的情谊了吗,你再这样,我决不再手下留情!”
      “你刚才难道下手就轻了吗!哼,谁需要你手下留情啊。”佑嗣不客气地冲着瞳的右眼一拳挥下。瞳忙伸手挡住他的拳头,用力将他甩到了一边,随即自己又扑了过去,不给他丝毫喘息的机会,摁着他就一番暴打。佑嗣又猛地伸脚踹向瞳的小腹,然后再次翻转将瞳压倒在地。
      俩人就这么上上下下来回翻滚,互相挥着拳头厮打着。舞看着他们却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她看见佑嗣的嘴角边沾着血,他的衣服上也是血迹斑斑;而瞳也……他的脸上已经瘀青了好几块,右眼似乎受了伤,一直眯着睁不开。
      眼看着他们双方都抽出手里剑准备要用忍术一决胜负的时候,舞忽然蹲下身抱膝大声哭了起来。
      听到哭声的两个人同时间停止了扭打,他们走到舞的身边,蹲下身异口同声地说:“舞,不要哭。没有关系的,一点都不痛。”
      话说出口,俩人不禁抬头四目相视,心里各是一番苦涩滋味。
      舞抬起满是泪水的脸看着面前这两个笑着的男孩子,虽然他们都已伤痕累累但又都还装着笑脸哄自己,想到一切都是因为自己的关系,于是舞哭得更大声了。
      “啊,我说真的没事……今天怎么了,怎么一点也控制不了情绪。”佑嗣口中喃喃自语像是对舞说又像是对自己说。
      “你们……都是因为我的关系……我不能在你们生气的时候及时劝架,真的对不起,对不起。可是,我真的不想看见佑嗣和瞳吵架甚至打架,我真的好难过,看到你们受伤,我真的好难过……我喜欢瞳也同样喜欢佑嗣,所以你们不要再打架了好不好,看到你们伤害彼此,我会觉得比我受伤害还难过……”舞哽咽着说出这些话,瞳和佑嗣同时怔住,第二次彼此对望时,瞳和佑嗣默默点了下头。
      他们很有默契地说出同样的一句话,心也同样般坚定。
      “我会保护你的,我会是你值得依赖的人,永远。”
      舞听着俩人异口同声的话,竟一时忘记了哭泣,她抬起头正要开口时,瞳却倏地站起身说:“还躲着不出来吗!你早已暴露在我们的视线里了,如此破坏我们朋友之间的情谊,如此戏耍我们,逮到你的话,你就死定了!”
      舞惊讶地看着瞳,他正抬头望着四周参天大树的顶端被白雪枯叶覆盖看不见的地方。佑嗣也缓缓站起身,嘴角微微翘起,“你废话总是那么多吗?”
      话出口的同时,手里剑也同时飞出,向上空某个地方狠狠射了出去。
      佑嗣的手里剑总是射地又快又准又狠,他要射中的目标,几乎没有能逃掉的,舞看着佑嗣的手里剑总是羡慕不已。
      上空中有身影忽地一闪而过。舞身旁的一棵树忽然有少许雪簌簌地落下,沙沙作响。
      “哎呀呀,这手法,真是……不错哦。”一个女子的声音从树上方传了下来。
      舞忙后退了三步,才看清楚树上正坐着一个少女,穿着黑色的长袍,看不清脸,她一边说话一边不安分地来回荡着腿,赤足。
      “你是谁?没事来到这里做什么?”舞大声问。
      “哦……是那个就知道哭鼻子的女孩啊,我才不要和你说话呢。”少女傲慢地说道。
      “管你是哪来的?说!你的目的是什么?这是什么忍术?”佑嗣大吼。
      “白痴。她这么做当然是希望我们自相残杀了……”瞳想是不是刚才打架的时候把原本就不大用大脑思考的佑嗣打得彻底傻了,竟然问这么白痴的问题。
      “你没事不要随便骂我好不好!我就是想这么问好不好啊!”佑嗣又冲着瞳吼起来。
      “嘻嘻嘻嘻,嘻嘻嘻……”少女忽然笑了起来。原本要开口回敬佑嗣的瞳皱起了眉头,他看着树上的少女,抑郁地问道:“看到我们之间不和谐,你就会很高兴吗?”
      “要是和谐幸福的话,游戏会有多不好玩啊。嘿嘿……”女孩的笑声忽然变得异常骇人。
      “游戏?我们马上就让你知道这游戏有多好玩。”佑嗣沉着脸说道。
      忽然间渡边瞳一跃而起像鸟一般飞跃树上。冲着目标而去。
      “好狡猾啊你竟然先行动。”佑嗣嚷道同时再次射出三枚手里剑。
      面对突如其来的两面夹击,少女不得不跳起跃到另一棵树上。可是瞳的速度比她还快,眼看就要抓上她的时候,她回身冲瞳射出像冰一样的利器,瞳一个翻身而下站在少女稍下方的一个树杈上,只要少女再有丝毫动作,瞳便立刻扑上去。
      “喂,动作也慢了点吧,你。”瞳对跟上来的佑嗣说道,但目光丝毫不离少女。
      “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跳得高吗。”佑嗣回答道。同时手中已准备了三支贴了爆破符的手里剑,随时都可射出,百分之百命中率。
      “你没有地方逃了。”舞站在少女背后不远的一个树杈上冷冷说道。
      “这样可就没意思了,啊,真是的,早知道就不和你们玩了。”少女仍有恃无恐地说道,但忽然话锋一转:“现在我不想和你们玩了,所以……你们都去死吧!”
      她忽地吹起响亮的口哨,森林里就地动山摇起来,三个人同时意识到,有什么东西正在急速地靠过来,而且数量应该有很多。
      “不会是……”佑嗣一时惊讶地说不出话。
      “我要走了,各位,祝你们好运。嘻嘻嘻嘻嘻……”少女趁三人分神之际正想脱身而逃,不料瞳却扑了过去一把拽住她:“别想逃。”
      “……哎呀呀,真是的,就这么唐突地抓着我,难不成是想和我在一起?嘻嘻。”
      “谁……谁会这么想……”瞳恼火于少女的嬉皮笑脸,他微微偏头不想去看少女的脸,就在那一刹那,少女第二次射出了冰一样的利器,而这一次瞳没能躲开。
      ……
      舞趴在瞳的怀里,背上被划出一道长长的伤痕。
      瞳和佑嗣同时大惊。瞳狠狠甩手将少女抛向地面,突如其来的力气使得少女笔直摔向地面,她甚至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瞳,先下去,看舞伤的重不重!”佑嗣焦急道。
      瞳点点头,抱着舞和佑嗣从树上一跃而下。
      “舞……傻瓜……舞你这个傻瓜……”瞳看着怀里受了伤的舞竟伤心地哭了起来。
      “这个女孩对你们真的很重要啊。哼。”少女勉强用手支撑着身体坐起来,看着伤心的两个人,用嘲笑的语气说道。
      “闭嘴!”佑嗣上去狠狠踹了少女一脚,少女顿时痛的叫了起来。
      “瞳……怎么哭了呢?瞳……我……”
      “因为我现在不能够再克制我的难过,我不能保护我喜欢的人,还让她为我受伤,我真的很没用!”
      “你们,”少女又说道:“不用难过,因为马上你们会一起死掉的。”说着她又一次吹起了口哨。
      “叫你闭嘴听到没有!”佑嗣又是一脚狠狠踢在少女的小腹上,而山摇地动的感觉更加强烈。应该离他们越来越近了。
      “瞳,”舞从口袋里取出一个药盒交给瞳,说:“这是雾影大人临行前交给我的疗伤药,帮我涂抹在后背的伤口地方,我……不会死的。”
      “嗯。”
      瞳小心翼翼地伸手将药膏轻轻涂在舞后背那道长长的伤口上,可是舞却痛得大叫一声,痛昏了过去。
      “舞!”瞳大叫,手中的药盒摔落在地上。
      “你对舞做了什么!”佑嗣一把揪住瞳的衣领。
      “吼吼!吼!”
      奇怪的吼叫声从两人的身后传来。少女见状得意地笑了起来:“哈,你们的死期到了!所有的人,都去死吧!”
      “难道你就不是人吗?还是说这些东西是你养的?”佑嗣大吼。
      “人?哼,我是个被人类丢弃不顾的野孩子,是你口中说的这些东西救了我,我跟人类,早都已经没有关系了……我是孤零零的一个,只有野兽们作伴的……我……哼哼……”少女脸部扭曲夸张地的表情让佑嗣觉得难堪,还有她控制不住的泪水。
      瞳微微怔了一下。
      “我们是……一样的啊……你的心情……我……很了解……可是……”
      “渡边瞳!你竟然还有心思对她讲这些话,想想咱们两个怎么对付这么多的……不知道什么动物种类的长毛兽吧!”
      佑嗣将三支贴了引爆符的手里剑射出,离他们最近的长毛兽“哗”地倒下一片,可是后续的长毛兽随即又扑了上来,而且数量愈来愈多。
      “是类似巨型人猿的那种吧,真想不到它们是怎么迁移到这里的?”瞳回应道。
      他忽然起跳,在长毛兽群之间穿梭迅速,身影轻巧如飞翔在空中的鸟儿般。而他手中的银色钢丝也随着他身形的变幻渐渐绑成一个优美的结。
      “虽然我一直不喜欢用这种东西,不过事实证明,用这种银丝应付一挑一百之类的事情还是最正确的选择。”瞳微微笑着对佑嗣说,顺便轻轻拉了一下手中的银丝,他身后的长毛兽立刻倒下一片。
      “你们……”少女的眼睛越睁越大,她简直不敢相信眼前所发生的事情。
      “不要!”她大喊,却已为时太晚。长毛兽倾巢而出,前赴后继地将他们包围了起来。
      “数量越来越多了怎么办!”佑嗣几乎抓狂,他讨厌这种长着长毛的生物。
      “喂!你养了多少……这种野兽?”瞳向少女问道。
      可少女显然没有听到瞳的话,她只是神情无限哀伤地低头不断呢喃:“不要……不要了……”
      “没办法了……”瞳冷静地对佑嗣说:“不管怎么样你要保护好舞,听到没有!”
      “瞳,你要……”
      “我想办法杀出一条血路,然后你背着舞就往外逃,等你们安全了后……向雾影大人求助,请求支援。”
      “傻瓜!你刚才还劝我说不要逞英雄,你自己还不是一样!你以为这样,我和舞会安心吗!面对危险,丢下自己最重要的同伴而自己逃跑,这种事情我可从来不会做!”
      “你以为我愿意作这样的决定吗!可是这样的情形要怎么样才能保证三个人的安全,只有牺牲一个人才能换来另外两个人的生路。我不是不想活,只是比起我的生命,我更加珍惜你们。我不想我最重要的人有事……而且你也喜欢舞对吧……那么就带着舞活着出去。”瞳说话时语气轻微的颤音被俩人身边长毛兽们的吼叫声所掩盖,只有瞳自己感觉到,脸上丝丝的凉意,而那一刻一只长毛兽的利爪深深刺进瞳的右侧肩膀,瞳几乎痛到昏厥过去。
      “瞳!”看见瞳受伤而陷入疯狂的佑嗣从背后抽出长刀,冲着野兽们拼了命地挥起刀砍下。瞳冲上去拦住他:“带舞走!”
      “混蛋!我就是死也要和你在一起!这么快就放弃自己生命的人,怎么看都不配做我的兄弟。所以,我给你的最后答案是:要我走,做不到!”
      “石田佑嗣!”瞳狠狠甩给了他一耳光,希望他能清醒一点。
      “混蛋你竟然打我……”佑嗣正要冲瞳发火却发现事情有了变化。一边的瞳微侧过身,一刹那所有的长毛兽都停滞了,呆呆看着那由地面缓缓爬起来的人。
      “咣当”一声,佑嗣手中的长刀落地。
      “舞……”瞳轻声叫她的名字,可是她没有一点反应。她缓缓捡起佑嗣手中滑落的刀,然后直立起身,双瞳绯红。
      她挥起长刀斩下。
      雪满地。
      血满地。

      “真好,我死了……所有人都给我陪葬……”临死前少女笑着说道。然后身首异处。

      舞躺在雪地里只觉得浑身酸软无力,于是她就让脸贴着雪地躺在这雪花纷飞的世界。
      不知道睡了多久,直到她觉得四周开始寒冷刺骨的时候,她缓缓坐起身伸手揉了揉几乎要冻住的鼻子却猛然看见,手中满是血红的颜色。
      “这……”舞张开另一只手,看到的是同样的血红色。
      她也许应该后悔回头的,因为从回头的那一刻起,噩梦开始。
      她回头,映入眼帘的是尸横遍地的惨象,然后舞在众多尸体中看到了三具属于人类的躯体。
      一具,头和身子都分了家。舞看着少女美丽的头颅躺在冰冷的雪地中,她的眼睛甚至还没有闭上,双目正直直盯着舞看。
      另一具,安稳而平静地躺在雪地中,像是毫无痛苦地死去,脸上还带着微笑。可是他身上的伤口和白色外套染上的斑斑血迹已变成难看的黑色。渡边瞳,瞳,舞忽然难过得说不出话来,唯有眼泪默默流下。
      还有一具。舞默默走过去,她看见佑嗣的眼睛微微睁着,他正看着天空。
      “佑嗣!”舞跪倒在他身边,刚要开口说话佑嗣却重重叹了口气,舞愣了愣,默默低下了头。
      “为什么……到底发生了什么?”舞小声地问。
      “我终于撑到你醒来了,真好,我答应渡边瞳那家伙的事总算是做到了……”佑嗣缓缓说道。
      “到底出了什么事?为什么——”
      “舞……我们已经发出了求救信号,救援的人马上就会来了,你会安全离开的……渡边瞳那家伙他最后说:‘舞,不管发生了什么样的事情,我们,我们三个人是不会彼此怨恨的。’舞,这也是我想说的……”
      “到底出了什么事!为什么你要说出这样的话!”
      “因为,我也快要死了啊,傻瓜。”
      “……”
      “舞,你要小心……你的红色眼睛。”佑嗣说完这句话后终于闭上了眼睛。

      “舞,你要小心……你的红色眼睛。”
      舞忽然间把一切全部想起来。她抬头看着高高的苍穹,大声哭喊。
      可是逝去的人,已经不能够呼唤回来了。

      荒冬一月二十二日。初雪。雾之国。北海森林。吉达塔舞杀石田佑嗣、渡边瞳,原因不明

      同年冬末二月一日。吉达塔舞因杀人罪被判监禁水牢于一个月后处以死刑。
      昏暗的水牢中,隐隐约约传来两个人的交谈声。
      像是在讲一个久远的故事般语气低缓而忧伤,像水面上的涟漪般一层层散开。一个男人的声音说道:“那时候的水之国还并不是完整的水之国,国家也被当时几个相当有势力的血限族继所瓜分,国家到处是战乱,直到,第一代雾影的出现。他帮助水之国的国君结束了那个战乱的年代,扶持国君登上王座,然后成立了雾隐村。那时候,吉达塔族作为几个部落中最具威望的部族之一,率先臣服于水之国国君,几年以后,国家终于完全统一了起来。可是却发生了另一件事情,从而彻底改变了吉达塔族的命运。”
      “改变了……”黑暗中又传来一个少女的声音,不过声音听起来已疲惫至极毫无生气。
      “那一天的清晨,当大部分的吉达塔族人饮用了村外河边的河水后,就发生了不可思议的事情。他们的眼睛就像被鲜血染红了一样,他们开始躁动,渐渐不能够自我控制。终于所有人都举起了自己的武器,自相残杀。那一天,因为天没亮我就带着我唯一的侄女你去了林子里狩猎,才终于幸免于难。可只是短短数十个小时,村子里便被鲜血洗染一切。”仿佛只要闭上眼睛,一切就又浮现在脑海里,那天当他踏进村子的时候,村里的一个少年硬撑着最后一口气爬到他面前,紧紧抓着他的腿,只来得及说出最后一句话双手就无力地垂下。那一双双红得吓人的眼珠,那个个表情扭曲兴奋或者痛苦的脸,那一幕幕的惨象,既使多少年过去,却都还在眼前总也挥之不去。
      少年在临死前告诫说:“不要碰河里的水,不要忘记吉达塔族人最恐惧的……”
      很长一段时间两个人再没有发出声音。很久后,少女微微打了个冷颤然后问:“叔叔,为什么会有红色眼睛?”
      回应的是长长的一声叹息。
      “舞,吉达塔族最恐惧也最引以为傲的,是红目。有着血色一样的眼睛。吉达塔族人有一种奇特的超常人恢复能力,也就是所谓的血限族继。或者说是几乎不可能轻易死掉的人种吧。可是这种奇异的身体构造也产生了一个弊端,不过这种弊端在战乱的年代里却也是吉达塔人无往不胜的关键。那就是对一种药物的副作用。”
      “对药物的副作用?”舞的声音突然起了些变化。
      “那是一种兴奋剂。吉达塔人只要食用或者血液接触到这种兴奋剂,眼睛就会渐渐变成红目。然后就会有可怕的事情发生……会变得嗜血,只要见到有生命的物种又会有股强烈杀戮的欲望,我们的力量也会比平时厉害许多倍。舞,你知道吗?舞,你知道有多可怕吗!当我们的眼睛变成红色的时候就是一切灾难的开始,那血红色的眼睛会持续到我们精疲力尽的那一刻,当我们的双手被敌人或者同伴或者无辜的生命的鲜血染红的时候,我们的罪恶已不能被宽恕。”
      男人忽然伸出手捏住舞的下巴,他的眼睛死死盯着舞的眼睛,企图想从那双眼珠里看出什么,看透什么。
      “舞,你老实告诉我,那一刻你的眼睛是否变成了红色?是否变成了红目!”
      舞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她用了很大的力气才推开她的叔叔,然后捂着脸呜呜哭泣。她摇头否认自己所想的事情,她不能够相信,不能够相信。
      临行前,雾影大人满脸慈祥笑意地将一个装着药膏的精致小盒子送到自己的手里,还不断嘱咐自己要小心,要小心。是那个连皱纹里都满含善意的老人吗?是那个让自己一直都无比崇敬的雾影大人吗?一切真的是因为那一天在伤口上抹了药膏的关系吗?不是的,不是的啊!看着三个人长大的雾影大人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情。
      吉达塔神父瘫坐在地上喃喃自语:“天啊,我都做了什么……我不是想告诉你这些的,我……是……”
      “雾影大人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舞紧握拳头,眼神里一霎那充满了仇恨。
      “舞……雾影大人……”吉达塔神父没有明白舞在说什么。
      “是他给的我药膏,如果不是那药膏的关系,我不会杀死瞳还有佑嗣的……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
      “不……舞……是……”吉达塔神父迟疑着却不知道要怎么对舞说。
      “一切已经无所谓了。这样不顾后果的伤害我,利用我,我不会就这么算了的,不会……”舞仿佛变了一个人一样,变得可怕起来。
      吉达塔神父露出无比懊悔的神情。
      “舞,”他说,“我只是想你好好活着,坚强地活下去,这样即使是你死去了的同伴也能够瞑目。不要让仇恨将心蒙蔽了,你是吉达塔人最后的希望,唯一的血脉。哪怕要不择手段,也要活下去,舞……我唯一的亲人……我……”
      可是舞根本没有听见吉达塔神父的话,她心中想的,只剩愤怒和仇恨。

      同年。初春二月二十二日。吉达塔舞出逃。次日,刺杀雾影未遂,又逃。雾影重伤。
      同年。初春二月二十三日。吉达塔神父于家中自刺而死,死因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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