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多少爱可以重来》意潸然

1、第 1 章

　　第一章 01
　　“现在你可以走了吗？”刺眼的鲜红背影，声音是不带一丝感情的冷漠。不只一次我和这个背影在梦中相遇。“这一次一定要看到正脸”在心里默念，每一次试图走近，心口总有一份说不出的刺痛。捂住胸口，还差三步就看到了，“一，二……咦，地震了吗？”
　　“唐琪！第一天你就想迟到？？”耳边传来室友庄晓雨的狮子吼。我的睡意被摇得七荤八素的。“喂，就差一点我就能看清红衣男子的正脸了！”晓雨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侧身拿起手机“大小姐，你自己看！媛媛和茜茜都去上课了，我喊了你近半个小时，就差给你三鞠躬了，你还在这里给我做春梦！”“死丫头，说不定是男神呢？”一边说着一边接过手机“啊！要迟到了！”伴随着一声尖叫冲进了厕所间去洗漱。
　　就这样在那个熟悉的梦境结束后，开始我真正意义上的大学生涯，军训的时候我和室友们可以算得上生死与共，和我无话不谈的就是庄晓雨。我相信缘分，上天安排我所遇见这些人必定有他的道理。大学就这样让我始料未及地卷入这一出出看似戏剧的人生。
　　当我和晓雨气喘吁吁地冲进教室的时候，课已经开始了，一个秃头的教授正在慷慨激昂地发表着他对于诗经的“高见”。显然对于我和晓雨的突然闯入很不满。“有些同学啊，把大学当养老院，你们应该还是大一，就只有大一迟到了还会过来上课的。第一天就迟到，也算你们有胆量了，进来吧。”他接着讲他的课，我们逃似的拎着包做到媛媛和茜茜旁边。第一天上课就出糗，我也是够了，很不好意思地看了一眼晓雨无意间
　　瞥到坐在我们斜后方的男生，突然心口抽动了一下，他坐在窗边，轻抿嘴唇，手在本子上快速地记录着什么，白色的衬衫配深色的牛仔裤，给人感觉说不出的干净。我就这样一不小心看呆了，总觉得他是我认识很久的人，他的一举一动让我无法挪开目光，脑子里拼命搜索自己记忆，想不起一丝关于他的记忆。
　　感觉什么东西在戳我，我下意识地打了一下，直到那个男生也转过头来看我这个方向，我感到不对劲。教室怎么这么安静？我感到所有人的目光都投降了我。我缓缓转过头，果然那个秃头教授在看我：“那个刚进来的帅哥看够了？你来谈谈《诗经》”我挖空了已经丢掉的高中语文还存在我脑海中的所有知识，秃头摆摆手让我坐下，他继续开始自己的高谈阔论，我也没有看帅哥的兴趣了，真是黑暗的大学第一课！
　　“刚刚你在看谁啊？那么出神，就差流口水了。”媛媛一边问我一边收拾着自己的东西。“够丢人的了，就是坐在后面的那个男生，有种奇怪的感觉。”茜茜一副给我们普及八卦的架势对我们说“你就是看人家长得帅，别学纯情小说，他除了帅得没人性，没什么奇怪的。他原来是经济系大二的，今年转到我们文学系，是我们学校当之无愧的校草金哲风，是个神奇的人物，平时基本都不来上课，却是奖学金的常客，才大二就已经在核心期刊上发表过文章，本来他的成绩可以清华北大随便选的，偏偏来我们学校，谁都不知道他怎么想的。现在他从大一开始读，在大一里转一转不知道又迷倒多少像你这样的2小妹妹。你最好打消对他的念头，这么多女生追他没一个成功的，传言他对女生不感兴趣。”晓雨在一旁发愣，茜茜推了她一下“你怎么了？不会也喜欢金哲风吧？”“金哲风！谁啊？”“你灵魂出壳了吗？就是那个穿白衬衫的，唐琪盯上的那个男生啊！”“什么我盯上的呀？”晓雨还是一言不发的样子。我用手背探了一下她的额头“不烧啊。”“我没事啦，走啦，吃饭去，你们不饿吗？”

　　第一章 02
　　“琪，和你相处久了发现你就是个花痴，把许锐的海报贴得满宿舍都是的，这样真的好吗？”茜茜一脸无奈地看着我。“许锐就是我的男神，对了！我有他的签名照送给你们。”“哇，追星够疯狂的呀，这么多签名照！不过许锐在娱乐圈不够火，我还是比较喜欢exo”“我相信许锐会火的，到时候这些签名照就会很值钱的。”“好啦好啦，粉丝眼里出男神啦，谢啦。”
　　大多数人看待许锐就和茜茜一样无感，选秀明星出身在娱乐圈5，6年出过专辑演过戏，但总是不瘟不火的，在那个新旧交替迅速的圈子里早就被人遗忘了。但是许锐对于我是家人，我会做他最忠实的粉丝。
　　我的爸爸是一名考古学家，一年365天有300多天不在家去全国各地进行古墓的发掘和研究工作，有的时候甚至在某个连信号都收不到的深山老林里面挖土。我从来没有见过妈妈，是奶奶把我带大的。印象中奶奶是一个很乐观很可爱的老人，有时候打不通爸爸电话，她就和我抱怨“早知道就不该给这小崽子取名唐明黄，现在跑去考古了，成天不回家。”
　　奶奶和我是彼此生活的重心，她总是把最好的东西给我，我的心情和小心思也第一时间和她分享。她会在熟人面前把我夸到不好意思，别的孩子有的玩具她会想办法给我买，从来不曾亏待过我。
　　直到我四年级的时候，一开始奶奶只是胃疼，后来渐渐吃不下东西，等到爸爸带她去医院检查的时候已经是胃癌晚期了。医生说做手术的风险很高，而且奶奶这个年龄经不起这么大的手术了。我在那段时间感到很害怕，晚上和奶奶睡的时候总会醒来很多次用手去探一探奶奶的鼻息，害怕她会在哪一个夜晚悄悄地离开我，我第一次感觉到了对生命流逝的恐惧。爸爸请了假在家陪奶奶，这是我印象中和爸爸相处时间最久的一次，有的时候我们三个人会坐在一起听奶奶讲爸爸小时候，我小时候的种种趣事，那些已经很遥远的日子奶奶记得无比清晰。也会感叹失去爷爷后的不易，那段时间奶奶讲了很多很多，爸爸常常听到一半借口去上厕所，回来的时候眼睛红红的。我希望奶奶可以一直讲下去，我知道她肯定有很多经历可以和我们分享，就像我总是会和她说很多学校里的事情一样，我没有办法想象没有奶奶的日子，伤心的时候我该找谁去哭？开心的事我能说给谁听？显然我是不被上帝宠爱的，奶奶在受了几个月病痛折磨之后永远离开了这个世界。奶奶走的时候我看见爸爸的拳头握得很紧，我用手去握爸爸的手，我明白以后我就只有这么一个亲人了，爸爸用他红红的眼睛看着我，眼里有很多我读不懂的东西。
　　以前在学校被同学嘲笑过没有爸妈，可是我并没有很难过以为我知道没有人会比奶奶对我更好。有一次我凌晨发烧到39度，她抱着我到医院挂急诊，陪着我时那种担心的神情我永远不会忘记。当我羡慕同学去过游乐园的时候，她也会兴冲冲地带我去，然后微笑着看我坐过山车、摩天轮，会在周末给我做香喷喷的糖醋排骨，奶奶对于我是一种不可或缺的存在，以后没有人会在我考得好的时候狠狠夸我，考砸的时候耐心听我自己分析了，虽然她的文化程度不高，但是她让我学会了做一个快乐的人。
　　我从没有埋怨过为什么没有妈妈，因为我没有见过，我不觉得妈妈这个人对于我是必须的。奶奶走的时候我开始埋怨上天没什么它带走的那个人偏偏是我的奶奶。我去握爸爸的手，因为我有种很强的不安感，他会因为工作而抛下我。
　　一切都没有出乎我的意料，爸爸本想将我托付给一个信得过的阿姨，但我不想离开奶奶住过的房子，房子里还有奶奶的味道，仿佛奶奶还存在。于是爸爸给了邻居蒋阿姨一笔钱，希望她可以帮忙照看我。爸爸去工作之前的一个晚上我终于爆发了“为什么要丢下我？”“爸爸还要工作。”“工作比我重要吗？你现在是我唯一的亲人了，妈妈从没有要过我也就算了，你为什么也要丢下我？奶奶也走了，你们当初为什么要把我带到这个世界上来，然后一个一个的离开？”我拿出一个四年级女生所有的怒气和词汇去表达我的不满。爸爸温和地抚摸着我的头发，语气里显着疲惫与无奈“很多事情你不明白，等你长大了我再慢慢和你说。你看看这个。”爸爸从包里拿出一个很精致的小盒子。我打开盒子“这是从古墓里带出来的，关于这种子我还有很多没有解开的迷，只知道它是银杏树的种子，经过了几千年的地下生活它还活着。你找个地方种下它，或许会发芽，它会像家人一样陪着你，无论你走去哪儿它都会在你种下它的地方守着你。我向你保证，以后一个月肯定会回来一次可以吗？一直以来你都是我和奶奶最珍贵的礼物，我没有把你抛弃，只是我不能陪着你，奶奶会在天上看着你慢慢长大。”爸爸和我说了很多很多，他把我当成大人般和我交流。只是想到以后一个人的生活，说实话我害怕。第二天爸爸继续开始他的工作，我把种子种在了小区的一个角落。
　　接下来我没有去上课，邻居蒋阿姨来敲门我也没有开，直到三天后蒋阿姨叫来警察，发现我晕到在家中被送去了医院。我迷迷糊糊中看到了奶奶失望的脸庞，我想冲上去拥抱她，但她离我越来越远。从医院出来就开始准备上课了，一切还要按照原来的轨迹进行，不同的是，从那次之后我开始梦到那个红衣男子的背影。在学校的生活总是无聊的，不停地低头补自己落下的功课，同学们似乎害怕和我说话，有的人还指着我说“妈妈说你是孤儿，孤儿就是坏小孩。我们不和你玩。”我也懒得和这些娇生惯养的人在一起，所以都是独来独往。

　　第一章 03
　　在学校的日子虽然无聊，但是在群体中总比独自一个人在家的好。每天回家的这条路，我都希望它变得很长，所以我不但不坐公交还不断地绕远路，走小道。
　　那一天，我还是拖着步子走进了一个小巷子。“哐-——”一声砸东西的声音传来，我小心地躲到墙角，一群穿着高中校服的学生围着一个男生，其中一个刺猬头手里拿着木棍道“起来啊！你不是很狂吗？只会在女生面前装男人吗？”说着举起木棍就要往那个男生头上砸。我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站出来喊了一句“住手！”
　　所有人的目光都向我投来，中间的那个男生也用探究似的眼睛看向我。我哆哆嗦嗦地举起自己手里的手机。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不发抖，说道“我已经报警了，再不走警察就来了。”刺猬头挑衅地走过来，被旁边一个男生拦住，说了些什么，就从我身边走了。
　　这一群人终于走了，看看地上靠墙还坐着一个，不想有所纠缠，转身也就走了。
　　回家还是感觉有些后怕，从冰箱里拿出面包和牛奶，慢慢吃自己的晚饭。蒋阿姨那里能不去就不想去，她家的饭桌总离不了茶米油盐的价格趋势。
　　又过了一天无聊的日子，反而心里在默默希望发生些什么。那天放学先在公交车站等了几班公交，看同学的被爷爷奶奶掺手带上公交。等到自己的公车来了，就离开车站，自己找小路走回去。低头数着自己的步伐，突然眼底出现一双耐克的运动鞋挡住了我的去路。抬头一看，是那个刺猬头带着一帮小喽喽。其中一个对刺猬头说“上次就是她坏了我们的事。”刺猬头不耐烦地说“我知道。”这样面对面我反而也就不怕了，他能拿我怎样？我用眼睛直直地看着他。刺猬头也看着我说，“小妹妹，挺爱出头的？”我只不说话地看着他。如果眼神可以杀人，真希望他就倒在我的目光下。
　　“还挺倔的。别用这种眼神看我，身上有钱吗？”有对身边的人说“最近小学生是不是挺有钱的？”“她那么拽，应该有钱。没有可以让她回去要。”我厌恶地看着这群人，完全不想理他们，走了一个弯，绕过他们往前走。他们大概没有想到我会绕过他们，楞了一下才把我抓回去。“小妹妹，你还不知道吧？这是我们赵哥，惹到赵哥没有人可以这么容易就走的。”“把她书包拿过来，翻翻里面有多少钱。”说着就来强我的书包。死死地用手抓住书包带子不放手，突然一个巴掌打在我的脸上，顿时天旋地转。书包里有奶奶留下来的戒指，千万不能被他们发现。用倔强的眼神死死盯着刺猬头，不管怎样气势不能输。强书包的小喽喽看我不松手，一时也急了，把我一把推到地上，雨点般密集地拳打脚踢向我袭来。刺猬头有点不耐烦了，“真没用，一个小学生都对付不了”说着也来强我的书包。我跌跌撞撞地慢慢爬起来，转过身子想要逃走，没跑两步就被抓了回来，扔回到地上。
　　“想逃？”“有本事杀了我！要钱，别想！”
　　“有点意思，我到要看看你的脾气硬，还是我们的拳头硬。”说着双手一挥，我就被一帮小喽喽包围了，我不知道被踢了多少下，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走的。
　　我紧紧抱着书包，完全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