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虐心：痴心冢》邓十九

11、第十一章 屋漏偏逢连夜雨 清秋过，寒

　　第十一章 屋漏偏逢连夜雨

　　清秋过，寒雨生。南风愁煞几多人？春衫薄，食未温，夜半细数漏水声。

　　南川溟月正坐在书桌上提笔作画，还没有画出大致轮廓，隐隐约约感觉的出来画的是一个女子。旁边站着一个书童模样的小厮正在研磨，不知何时进来了一个全身黑衣的男子，站在书房的角落里，也不说话。全身包裹着黑布，散发着寒气，只露出一双眼睛，冷漠的看着这一切。

　　屋里檀香缭绕，灯火通明。室内陈设说不上有多华贵，但是很典雅，一看就知道是读书人待的地方。靠墙有一个深色的书柜，上下分五层，每一层的放的书，数量都不一样，多的放了上百本，少的只有十几本，要是让强迫症患者看了肯定很憋屈。

　　墙上挂了七八副字画，有一副是纯粹的书法作品，每一个字都显得很大气，龙飞凤舞，铿锵有力，犹如刀剑刻上去一样。其余的都是一些山水画，有的配的有字，有的没有字，只是纯粹的山水画。

　　房子里安静的吓人，只听到书童研磨的声音，和偶尔南川溟月衣袖摩擦书桌的声音。

　　“说。”南川溟月无情的声音突然想起，将手中的毛笔给了旁边的小厮，眼睛却还一直看着自己的画，仔细分辨一下，画风和墙上挂的几副画是一样的，一看就是同一个人的手笔。

　　要是花泪瞳在这里看到这幅画，估计会心碎的要死。画中人大约十五六岁，和现在的花泪瞳一般大，完全是古装版的潘玲儿，那眉眼已经深深刻入花泪瞳的骨子里，就算是穿越前世三生，怕是也不会遗忘。

　　就像是21世纪刚遇见潘玲儿的那个年纪，那时情窦初开，又是寒窗正苦读，只是纯粹的爱，半点都不为生活所累，不染名与利，没有半点目的。后来走上社会了，潘玲儿变了，后来渐渐想明白了，领悟了，自己爱的，不过只是那张脸而已。如果不是那张脸，自己还爱吗？也明白了，这个社会，美女都是有钱人的，不是自己能够奢望的，亦如爱情。

　　感觉手腕有点酸痛，南川溟月转了转自己的手腕，转的“滋滋滋”作响。

　　书童接过笔，泡在旁边的水盆里，看了一眼黑衣男子，感觉一阵冷气扑面而来，书童不知道南川溟月有多少这样的死士，只知道眼前的黑衣人叫鬼影七。

　　“主子，今日花泪瞳的丫鬟当了一对耳环。”鬼影七说完从身上掏出一个纸包递给了南川溟月。纸里面包着的就是花泪瞳耳朵上的那对珍珠耳环，黑衣男子的声音没有一丝感情，就像一台机器人一样。

　　南川溟月做了个手势，示意鬼影七继续说下去，随后将纸包随意丢给后面研磨的小厮，看着自己的画，露出温和的笑容，看着画中的女子，南川溟月眉目间偶尔露出的情感，虽然隐藏的很深，时间久了，却还是能够让人感觉到一点点，比如旁边的书童，就知道画中人是南川溟月最在乎的人。

　　看到南川溟月让自己继续说的手势，黑衣男子又开口道：“鬼影楼传来消息，昨晚太子秘密拜访了老将军郑国华，与老将军大醉了一场。”

　　听到黑衣男子说到这里，南川溟月做了个退下的手势，黑衣男子便跳上屋顶消失不见了。

　　“小何！” 南川溟月起身翻着书柜上的书本，挑出一本书，翻开看了看，然后说道。

　　“奴才在。”刚刚在一旁研磨的书童应声道。

　　“等墨水干了卷起来，稍后送到本王卧室。”

　　“遵命”

　　放下书，南川溟月走向门口，小何打开木门，南川溟月便经直走了出去。

　　走出门，门外站的两个侍卫，还有一个管事打扮的中年男子，中年男子一身肥膘，圆润的脸庞散发着红光。看到南川溟月走出来，管事模样的男子便对南川溟月抱手弯腰行礼，道：“奴才见过王爷。”

　　“李老，这么晚了来找本王，所谓何事？”南川溟月一边走一边问道。两个侍卫走在后面，中年男子也在后面快步跟上。

　　“启禀王爷，今儿下午的时候，王妃派自己的贴身丫鬟紫玉给奴才送了十两银子，并让紫玉给奴才捎了一些话。”中年男子摸不准南川溟月的脾气与态度，顿时心里有点惶惶不安，不见南川溟月减速，也不见南川溟月有何态度。想起自己的一家老小，便鼓起了勇气继续说道：“王妃说自己虽然落魄，但是捎封信给丞相府，让丞相府的人照顾一下奴才的家人还是可以的。”

　　南川溟月停住脚步，转身看着李管事，只见李管事圆润的脸庞一脸快要哭出来的表情，发福的身材就像是快要撑爆了他身上的衣服，南川溟月凑了凑眉，冷声说道：“凡是有因必有果，李老，你来溟月王府多久了？”

　　李管事听到这句话，心里顿时哇凉哇凉的，明明已是晚秋，天气已经渐渐冷了起来，不过李管事的脸上顿时冒起了冷汗。李管事知道自己平日的作风，凭着自己是溟月王府的管家，就连南城一些不大不小的官老爷见了自己都要礼让三分，平日没少欺负一些府里的软柿子，克扣下人的工钱，就连一些没有背景的小主，他们的物资李管事也不知道偷偷地私吞了多少。

　　想到这些，李管事那圆润的身躯便跪了下来，倒头便拜了下来。

　　“自从皇上赐封您为神武王，赐下溟月王府，老奴便从老家赶来王府侍候您了，如今已是三年有余。”李管事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起来，然后低着头说道。

　　南川溟月沉入思绪之中，半响过后缓缓开口道：“当年奶娘因为救下本王而死，本王答应过她，会好好照顾她的家人，本王答应的事情就一定会做到，钱财乃身外之物，希望你明白，好自为之。”说完南川溟月便转身离去。

　　当南川溟月说起奶娘的时候，李管事的身体明显颤抖了一下。听到南川溟月离去的脚步声，李管事先是抬头瞅了一眼，发现附近没人，便站是来揉了揉自己的腿，擦了擦脸上的汗水，动作十分的滑稽与搞笑。不过仔细看李管事的眼睛，明显带有一点微红，看了一眼南川溟月离去的方向，想起自己已经过世的女儿，沉默了一小会儿，最后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哎~~”

　　然后看着天空自言自语道：“女儿，当年是为父对不起你，希望你下辈子投个好人家吧！”说完便朝另外一个方向离去,留下一个萧索的背影。

　　帘外寒星月已眠，清风一路水相随。

　　寂静的梧桐苑没有灯，仿佛是被黑色所吞噬，被人完全遗忘。花泪瞳闲着无聊，便早早地睡了。

　　半夜的时候，外面还是漆黑一片，花泪瞳被冻醒了，感觉到全身发冷，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一股冷风还一直往屋子里钻，钻进自己的被窝里。咳嗽了许久，实在是忍受不了屋子里的寒气了，花泪瞳起身在化妆台上摸索了一会儿，吹燃紫玉给自己留下的火折子，点亮了放在一旁的蜡烛，急忙翻开衣柜，穿上今天刚买的棉衣，感觉身体才好上一点点，21世纪自己体质弱，超级怕冷，畏寒，就连大夏天进入空调房都会全身发抖，没想到这一世也没有逃脱畏寒的命运。

　　外面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冷风到处肆虐，或许是灯光太过微弱了，刚才没有发现屋子里已经乱糟糟的了，透过微弱的烛光里，花泪瞳发现自己的屋子里到处都是漏水，特别是床顶上一个漏水的地方特别大。开始的时候，花泪瞳还找来几个盆啊罐的接一下雨水，后来雨越下越大，接也接不住了，花泪瞳望了望自己的屋顶，露出无奈的表情。

　　花泪瞳搓了搓冻僵的双手，蹦蹦跳跳了一会儿，感觉也没好多少。

　　“阿嚏，好冷啊！”昏暗的小屋子，花泪瞳自言自语道。

　　看着雨水沿着瓦缝滴落下来，而且已经开始慢慢浸湿蚊帐，就连被子也被沾湿了一点点，花泪瞳看了看自己的两个大箱子，顿时想到一个办法，腾出一个箱子当自己的床，把被子放到里面，找到一把桃红色的油纸伞，撑开放在箱子上刚好能防止雨水落到箱子上面。幸好自己的东西不多，屋子也挺小的，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吹灭了灯火，给箱子留了个缝隙，花泪瞳便穿着衣服蜷缩在箱子里面，睡得很不舒服，怎么睡都睡不着，不过感觉暖和了很多，实在是无聊，花泪瞳只好数着屋子里的滴水声，当天边已经微微发亮，花泪瞳也不知道自己数到了多少，渐渐地困了起来，一下子睡着了。

　　花泪瞳醒来的时候，感觉全身酸痛。缓冲了一会儿，才想起自己到底是谁，有时候一觉醒来，都不知道是在梦里，还是正真的已经醒来，睁开眼，看着熟悉又陌生的地方，真的让人感觉到很害怕，这里的尽头是哪里？这是自己想要的吗？此时此刻，花泪瞳想到了自己前世的父母，想要在他们身边歇息歇息，哪怕只是片刻也好，这样活着真的好累。

　　大约快到中午的时候，雨才稍稍停下来，紫玉做完洗衣房的工作，才提着食盒给花泪瞳送饭。昨晚下了一夜大雨，自己也揪心了一个晚上，也不知道自家王妃过的怎么样。做完洗衣房的活儿，便匆匆带上食物赶往梧桐苑。

　　紫玉推开门，便看到花泪瞳只身圈坐在木床的一角，双手抱着小腿微微发抖，双眼无神地看着屋顶发呆。整张床只剩下一副湿漉漉的蚊帐，满地的都是积水，为数不多的几件家具也全都被雨水浸湿了。

　　“王妃，您还好吗？”放下食盒，见花泪瞳也没有什么反应，紫玉便靠近床边向花泪瞳询问道。

　　“嗯，紫玉，你来了。”听到有人对自己说话，花泪瞳才渐渐缓过神来，本来面无表情的面容露出一点点微笑。

　　花泪瞳搓了搓双臂，双手哈了口气再搓了搓，紫玉急忙打开食盒，端出一碗冒着热气的白粥。

　　“王妃。您先喝点白粥暖暖身子吧！”

　　“嗯嗯”

　　花泪瞳也没在多说什么，接过紫玉端来的白粥，喝下去后身体才感觉到一点点暖意，苍白的脸色终于有了一些缓和。小时候虽然家穷，但是也没体验过如此的饥寒交迫情景。要是紫玉再不来，就算不冷死，也都饿死了。

　　随后紫玉找来扫把，把屋子里的积水都扫了出去。喝了点白粥，感觉身上暖和了很多，也有力气了，花泪瞳便开口向正在收拾房间的紫玉说道：“紫玉，谢谢你。”

　　“王妃娘娘，这是奴婢应该做的。”听到花泪瞳向自己道谢，紫玉便停下手中的活儿，向花泪瞳屈膝行礼道。

　　“紫玉。”沉吟半响过后，花泪瞳想了想自己现在的窘状，也不知道能不能熬过这个冬天，现在急需解决的就是住宿问题了，想了想便向紫玉开口道。

　　“王妃娘娘，奴婢在。”紫玉站在一旁，也不知道自家主子在想什么，见花泪瞳呼唤自己，便开口回应道。

　　“你去集市帮我买十张制作纸伞用的油纸，不要让师傅剪成圆形，四四方方的就行。然后买点铁钉，十几个就行。再买一百来尺的绳索，不要太粗，结实就可以。”花泪瞳说完便看向一旁的紫玉。

　　“王妃娘娘，您要这些东西干嘛啊？咱们的银子已经不多了。”也不知道花泪瞳买这些东西干嘛，紫玉便开口问道。

　　“如果人都冷死了，留那么多银子干嘛？”花泪瞳本来想给紫玉解释一番，不过想想还是算了，到时候就知道了。

　　“可是。。。”本来紫玉还想说什么，不过被花泪瞳的手势给打断了，最后也只好奉命行事。

　　“带上一个竹背篓，如果东西不沉，顺便带些木炭回来。”眼看紫玉就要走出房门，花泪瞳又开口道。

　　“遵命，奴婢这就去办。王妃可还有其他吩咐？”紫玉站在门口向花泪瞳问道。

　　“早去早回。”花泪瞳说完便做了一个让紫玉离开的手势。

　　“奴婢遵命。”说完紫玉便带上食盒独自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