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谁在镜子里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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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寒的日子里，清晨的光总是黯淡些。
星辰在天幕上一颗颗地缀着，不似泪钻，反而像深海的珍珠，闪烁着温润的光芒，映衬得整个笼罩着的夜幕都含蓄沉缅。
也许是晚睡的缘故，本来就气虚体弱的青年，如今更是面色白得吓人，走在清冷的街道上，步伐极缓，倒像是一阵风就要吹倒了一般。
我背着书包，前面是空寂无人的大道。
书包里藏着的一样东西，让我的心中沉甸甸的。
今天早上醒来，意识清晰之后，下意识地看向那面镜子。
平滑的镜面在黑暗中反射着微光，拉上了厚重帘子的房间沉浸在昏沉的氛围中，镜中的青年坐在床上，棉被自光裸的身体上滑落，神色带着晨起的平静。
我掀开被子，镜中映出的影子胸前光滑一片，并无什么诡异的纹路。
不自觉地松了口气之后，我又浮起疑惑——它，去哪了？
昨晚并非梦境，这一点我可以确认。
尽管心怀困扰，我仍然如往常一般穿衣洗漱，直到完成了一切日常程序之后，我打算出门——然而。
当我的手握上门把的那一刻，一种怪异的颤栗从指尖刺入延伸至肺腑，心脏剧烈跳动起来，那种刹那的虚弱和颤抖，使得我不禁捂住心脏部位，身体软弱地半跪了下去，这种感受与昨晚异曲同工，但又截然不同。
我听到滴水的声音，一滴一滴，从天花板，滴落，冰凉的，顺着脚踝滑落，汇聚在地板上。
黑暗，半透明的黑暗。
一只手，苍白，透骨，修长，握住了门把。
缓缓，旋转。
那一瞬间，仿佛过去了很久很久。
我张开眼，半跪在地板上，黑发似乎有些过长了，刘海遮住眼睛，水一滴一滴，滑下脸庞。
头发是湿的。
怪事见多了也就见怪不怪。
于是我淡定地站起来，拍拍灰，收拾刚刚散落了一地的书。
原来我忘记拉上链条了吗？
指尖触及，我不由停顿了一瞬。
普通的灰白线条外皮，这是……那本‘笔记本’。
翻开一页，殷红浸透了一半，仿佛用血渲染出的黑色字迹。
【阶段A/任务1.2】
【存活三年，不得透露身份】
仔细检查了一遍，除此之外没有其他变化了。
于是，放回书包。
本来我就对这个世界，这个小镇，这个学校，这个班级，乃至于这个身体，没有什么特别的归属感。
今天，更是感受到一种异样的疏离，很淡，但是有别于过去，因此格外引人怀疑。
放学的时候，一个青年从座位上站起来，板寸，面容棱角分明。
“任城——”
我转身：“班长？”
周未名大步走来：“任城，今天你值日，别又忘了。”
我有点不好意思，点点头：“差点忘了，我应该打扫哪边？”
周未名打开书包：“等等，我看看啊。”
“——呃，是403，在行政楼那边。”
“就是说在四楼喽。”
周未名脸上露出点纠结：“不是，403是废弃的舞蹈教室，在一楼，不过钥匙在门卫那儿，我这儿没有。”
……废弃的舞蹈教室，总有一种立了flag的感觉。
门卫是个脸熟的中年大叔，很简单就拿到了钥匙。
17:47的校园，显得格外寂静。
大概是天气缘故，往日聒噪的虫鸣也杳无声息，鸟雀无声展翅滑过天幕，留下静谧的空气。
我拿着一应器具，向着行政楼走去。
不知道我是否提到过，本人的方向感其实不是很好。
前世就是这样了，五岁的时候在图书馆里都能迷路，长大之后只能认识自家到学校的路，坐公交车总是做过头或者干脆上错车。
至于现在这个呆了一个月的学校，大致是熟悉了，但是教学楼和操场之外的地方，果然还是很少去。
所以说……行政楼是在哪儿啊？
而且，出来之后才想起来，学校其实是有两个行政楼的。
一个在操场附近，经常看到。
一个是老的行政楼，在学校图书馆附近，我一次都没去过。
两栋楼正好面对面。
废弃的舞蹈教室的话，想来应该是在老行政楼？
不过——我看着因为人少而显得格外空阔的校园，忍不住苦笑了一下——长得一模一样的几栋楼，哪一栋才是行政楼？
费尽周折，找到附近没走的老师询问了一下，才终于走到楼底下。
舞蹈教室……403。
还算不错吧，至少不是自己想象中那样全然破败，只是空阔的教室里，几张桌椅蒙尘，天花板的吊扇上更是积垢累累，地面倒是还算干净，应该是常有人来打扫的缘故。
不过，打扫得也不那么认真就是了。
我看了一眼远处垃圾桶外的几张纸屑，摇了摇头。
一通忙活下来，就算是这种温度，身上也出了一层薄薄的汗。
瞥一眼表，已经半个钟头过去了。
再不回去，晚饭都不用吃了。
我想着这些有的没的，一边把垃圾倒进了桶里。
就在废弃舞蹈教室里某个家伙忙活的时候，校门处也有一个身影在徘徊。
十五六岁的模样，金发青年犹豫地看着大门里的校园，迟疑不决。
不过在保安大叔就要忍不住上前询问的时候，青年终于下定了决心，走了进来。
手中，拿着一束鲜花。
舞蹈教室中，我拍了拍手，拿起东西，准备离开了。
将东西放在教室里，下楼的时候，遇到了一个似乎是低一年级的家伙。
个子不高，脚步很迟缓，往楼上走着。
我没怎么注意，擦肩而过的时候，看到青年的目光似乎有些浑浊，瞥了我一眼。
回到家。
沐浴洗漱一番之后，我并没有为自己准备衣服，平躺在床上沉沉睡去。
半夜被惊醒的时候，我感觉到一阵深深的空虚，望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才慢腾腾地起身，拿起已经响了三次的手机。
12:53
“喂？”
“我是湘南学生会的宣传委员木流菲，是任城同学吗？请尽快赶到学校，发生了一些事情。”
我皱了皱眉：“什么意思？这么晚了……”
对面的声音坚定而不容拒绝：“抱歉，这是镇公安局的决议，即使是我们也无权干涉，具体事宜，到了学校就知道了。”
我握着电话，手指莫名收紧：“哦……我知道了，会准时赶到的。”
搁下手机，床边的镜子有一半浸在黑暗中，光线的缘故吧，剩余一半都是白茫茫的一片，看不清晰。
我不禁想到了今天傍晚的时候，发生的事情。
舞蹈教室——
打扫完毕之后，我环顾四周，觉得有点奇怪。
明明感觉很大的教室，但是空气却很压抑沉闷。
门对面的墙壁，一共有六扇窗户，其中靠近前方的三扇窗户都闭得很紧，上了锁，靠近后方的窗户却都敞开着，丝丝的风从中透出，窗外的枝叶摇摆着，阳光浅浅洒落。
奇怪，明明看到树枝晃动，有风的话，为什么教室里还是这么闷。
我看着教室后方的另一个垃圾桶，旁边有着几张散落的纸屑——我刚刚怎么忘了捡起来？
有些怔忪地走了几步，在靠近教室前后部分界线的时候，我的目光忽然瞥向身边的窗外。
——紧闭的窗户外面，天空是阴郁的铁灰色，几棵眼熟的香樟树枝叶繁茂，纹丝不动。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谁在镜子里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