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临天下》纳兰凝霜

7、第六章 箫声低诉 一张长

　　一张长方木桌，安静地躺在满厨房的饭香中，周围摆了七把木椅，也同样安静地躺着。
　　只是，围着木桌，坐在木椅上的人却并不安静……
　　萧峰翘着二郎腿，无比惬意地坐在主位上，左边依次是老大徐嵩明、老四王晨皓，老五应小童；右侧则是老二李茂、老三萧天泽。最后一把木椅，却是空的。很快，一只红毛狼大摇大摆走进来，相当娴熟地跳上萧天泽身边的木椅，两只前爪搭在桌边，目光贪婪，盯着眼前足足比其他人多上两倍的食物。
　　小狸这个样子吃饭，已持续了八年之久……
　　它初到碧山时，萧峰特意准备了一套大餐具，在桌下为它摆上饭菜和美味的肉。本以为小狸会乖乖在属于它的地方“就餐”，结果，这家伙一下子站起来趴在桌边……还屡教不改，没办法，萧峰只得再给它添上一把椅子，让它“坐着”吃。
　　萧峰瞪了小狸一眼，低声骂道：“又是这副德行。”
　　小狸一扭头，凌厉的目光绕过萧天泽和李茂，狠狠回瞪萧峰，满是“别以为你是师尊我就怕你”的意思。
　　“哈哈——”应小童被他们逗乐了，结果招来萧峰的白眼。
　　萧峰：“笑什么笑，哪一点好笑了？”
　　应小童被他这么一呛，止住了笑声，但满脸笑意不减。不等他回答，王晨皓已开口道：“确实是，有那么一点好笑……”
　　“师父，它爱怎么吃就怎么吃，我们不都是一家人嘛！”徐嵩明吃了满嘴饭，含糊不清道。萧峰恨恨地扫过徐嵩明，示意他闭嘴；而小狸则忙点头表示赞同。
　　李茂晃着圆圆的脑袋：“是啊师父，小狸那么可爱，和他一起吃饭多好啊……”
　　萧天泽揉揉狼头，也接道：“对啊，小狸最可爱了，为什么不能这样吃饭？”
　　萧峰泪奔……都是些什么徒弟啊！为师连狼都不如……
　　“哈哈哈——”五人一狼乐的合不拢嘴。
　　萧峰：“……”
　　他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笑着，萧峰还在装生气，黑着脸，不打算参与任何讨论。
　　临用餐结束时，萧天泽忽然放下筷子声音放低几度，脸上闪过一丝异样，吞吞吐吐道：“师父，我……我今天能不能去一趟玉颜峰？“
　　厨房瞬间静了……应小童圆眼一翻，忽然想到了什么，鄙夷地看了萧天泽一眼；小狸歪着脑袋想了想，忙跳将下去咬住萧天泽的衣服，万分欣喜……
　　萧峰头也不抬：“你去你的玉颜峰，我吃我的饭，有什么关系吗？”
　　大家面面相觑，想不到师父还有这一招……
　　萧天泽一脸尴尬：“师父，我不会御剑，所以……”
　　“不送。”萧峰仍脸色黑沉。
　　萧天泽急了，没人送，要爬多久才能爬上玉颜峰啊！其他几个弟子也凑上去，看萧峰到底是不是来真的。
　　“三师兄，别急，我送你去。”王晨皓也放下筷子，脸上，有明显的骄傲之色。
　　“你……过第五层了？”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除了小狸，当然小狸不算是人。
　　萧峰终于沉不住气了，顿时喜不自胜：“小子，真的假的？”
　　才入碧山不过五年，刚刚十二岁，就过了普通修道中人二十年都不一定达到的伏魔第五层？虽然远远不及三年突破伏魔境界、升到至纯境界的萧峰，但这份资质，也已是十分难得了。
　　“哐啷——”王晨皓反手拔出“易水”神剑，面带意气风发的笑，略一凝神，易水剑立刻青光大盛！接着，他低喝一声：“起！”易水剑脱手而出，精确无比地停在王晨皓面前。
　　“哇——四师兄好厉害！”应小童跳起鼓掌，其他弟子也笑逐颜开。
　　萧峰本来还像捡了个宝似的，说变脸就变脸，忽然冷哼一声，闷闷地坐回去，开始吃饭……
　　几人愣了一愣，但显然不会认为是“天才”王晨皓练得不够好，事实也确是不关王晨皓的事……
　　萧天泽看见了救星，等王晨皓跳上剑，他便马上也跳上去抓住王晨皓，易水剑剧烈一抖，差点儿把两人都摔下去。不过很快，王晨皓便把它稳住，同时额上冒汗。剩下几个弟子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儿。萧峰则笑嘻嘻地放下碗，准备看笑话……
　　“你……行不行啊？”萧天泽战战兢兢地问。
　　王晨皓也一脸纠结：“这个……其实我也不知道……”
　　“啊？”萧天泽僵直……
　　“走喽！”王晨皓也不知哪里来的自信，御易水剑冲出厨房，顷刻间离了碧山，洒下一串爽朗的笑。
　　碧山上，唏嘘声一片。
　　“嗷—”小狸狼眼发红（呜呜，这次为什么不带我……)
　　碧空如洗，阳光正好，麒麟峰、玉颜峰、碧山、白虎山、玄武山这五大主峰的山尖在云端若隐若现。虽相隔不远，但王晨皓毕竟水平有限，也只能放慢速度了。一路上，萧天泽提心吊胆，一句话都不敢对王晨皓说，生怕打搅了他，闹得个剑坠人亡的结果……
　　不过潇洒的王晨皓没那么笨，虽然是满头大汗，神情痛苦，但也苦苦支撑到了玉颜峰。
　　萧天泽长舒一口气，急切回归大地母亲的怀抱，仍惊魂未定，看着气喘吁吁的王晨皓，不禁一惊：原来御剑那么难啊……可为什么师父御剑时看起来很轻松呢？还能带上小狸。咦？等等，小狸……
　　“喂，三师兄，我回去了！”王晨皓稍一恢复，便又兴奋起来，看样子还没玩够。“易水”再次青光大涨，乖乖地任王晨皓驱使。
　　“那怎么行，我回不去了！”萧天泽冲他说走就走的背影大喊。
　　没有丝毫停顿，易水剑速度反而快了几分。片刻后，终于飘来一句：“让欧阳师叔送你！”
　　萧天泽苦笑摇头，只身向玉颜峰天英堂走去。
　　玉颜峰房屋遍地，错落排在山头，在灵雾森林边缘。相比之下，连带天辉堂在内仅有八间房屋的碧山显得寒馋了许多。时不时地，有幽幽轻雾丛灵雾森林中飘出，湿润了衣衫。但灵雾森林乃是玉颜峰禁地，包括欧阳敏在内，所有人都不得进入。其实不仅仅是灵雾森林，还有麒麟峰上的大熔洞，碧山上的凌龙池，白虎山上的回魂穴，玄武山上的血玉群岩，皆是幻灵仙宗禁地，擅入者，必死无藏身之地！
　　这条禁语，在幻灵仙宗弟子中代代相传，成了所有人心头的一个谜团。
　　踩着薄雾，萧天泽熟络地穿梭在山头有些紊乱的房屋与巨柳之间，也不知他在这条专供“内部人员”的路上走了多少遍？
　　路上没有一个人，这个时候，大家应该都去修炼了。至于极少数不想修炼的人，也不被允许四处游逛，比碧山安静了许多。虽然碧山上人少得可怜，却天天吵得不行，不用说，主要是萧峰、应小童和小狸的功劳。
　　想到这里，萧天泽不禁想笑……
　　萧天泽嗅着清新空气，时而惴惴不安地摸摸怀中长箫。穿过这片弟子居院，就该到天英堂前的玫瑰花海了。他想了想，忙加快脚步。
　　“到了！”萧天泽会心一笑，忽然，他定在原地，一动不动……
　　一片粉色的玫瑰，尽数盛开，摇曳在明丽朝阳中，迎风绽放着最美的笑容。甘甜的气息幽幽窜入鼻孔，是那样的沁人心脾。
　　不愧是玉颜峰上除灵雾森林外的绝世佳境！
　　而萧天泽却不甚在意这些。他只是温柔注视着无数花朵包围中，那个粉色的身影，那个正在精心伺弄花朵的女子，许久。
　　“若雪。”他轻声唤道。
　　尹若雪猛地抬头，看到来人后，也是十分高兴。
　　“萧大哥！”她甜甜地笑了，白皙的脸畔绽开两个圆圆的小酒窝，温柔的眼波婉转，灵动可爱。几缕秀发随风扬起，一袭淡粉色衣裙与玫瑰相映相和，沐浴着金色朝阳，似不入凡尘的仙子，亭亭玉立。
　　萧天泽亦是微微一笑两排整齐的牙齿便露了出来，眼里尽是藏不住的柔情和喜悦，十五岁的少年，却隐隐有鹤骨仙风之感。
　　尹若雪见他这样看着自己，脸颊飞上一片红云，嗔道：“萧大哥，干嘛这样看我……”
　　“哦。”萧天泽顿感尴尬，目光一阵闪烁，想到来玉颜峰的目的，就索性直入话题：“若雪，我……我最近刚创了一首新曲，应该还不错……”他看着尹若雪好奇的目光，鼓起勇气道：“于是我就……来这里想吹给你听……”
　　“吹新曲子？”尹若雪放下自制的简陋小水壶，水灵灵的大眼扑闪着，奇怪地看着他：“萧大哥不是常吹曲子给我听吗？怎么这次……有点奇怪……”
　　“哪……哪有？”萧天泽做贼心虚，急切掩饰道。
　　尹若雪显然不信，狡黠地一眨眼：“没有吗？”
　　“……我这就开始了……”萧天泽忙取出长箫，不敢再看尹若雪的表情，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地，闭上眼睛……
　　悠扬低回的箫声又一次响起，一如三年来苦苦创作练习时的感觉，清灵动人，温馨美好……
　　箫声婉转，诉出了谁的心声？
　　十年相伴，可知少年心已相随？
　　多少流年里眷恋的目光，可曾被你遗忘？
　　愿青山如旧，岁月不更，你我永不变……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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