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生长 鼠猫》一颗白豆子

1、第 1 章

　　1、
　　开封府
　　天还早，府里已经悉悉索索的有了些动静，立冬刚过，又下了场小雨，不见太阳的时候温度低的有些刺骨。昨夜有风，院内的几棵桐树一夜里落了满地的枯叶，艾虎正急步往西苑去。

　　天还黑却不影响他这一路急行，西苑隔着后堂不远，隔壁以前是主簿公孙先生的院子，里面种了好些个他也叫不出名字的草药，隐隐约约的还有药香。

　　一路石子铺的小路，苑里零零落落的也铺着些枯叶，想是昨夜风紧将附近的桐树叶也吹了进来，踩在上面咯吱的作响，院子里唯一的一棵树是梅树，叶刚落尽，此时正是一树嫩花芽，光线不好，看的不太真切，树下石桌上应该还是那副残局，不知道是不是夜还深总让他有种走岔路的感觉……

　　他刚来开封府是3月的一个大太阳天，领路的小哥咧了老大的嘴，笑说“艾小哥来的巧，大人他们都在西苑呢！”后来，他被领着一路往府里的西苑，那时，院外的桐树枝还秃着，打闹声隔着院墙传来，白衣的云瑞正和红衣展翼比武比的上蹿下跳，一旁几个兄弟有跟着叫好的还有跟着胡闹的，院西有棵梅树，正是开花时节，透着3月的日头，红艳艳的，树下对坐着四人……

　　院子里的枯叶打着旋儿又落下，艾虎猛地一激灵搓了搓有些冻僵的脸往院内西边亮灯的屋子走去：“展叔，起了么？”
　　“正起呢，外面冷先进屋吧”
　　“哦！”里外屋都掌着灯，四角生着小炉，艾虎进了屋也不生分，自己拿了杯子到了杯热茶，不大会儿就见展家叔叔从里屋出来，一身白色内衬外披了件白色的剑袖袍，月白的绸带束发，灯火下有一瞬艾虎觉着好像看到的是白五叔。
　　展昭笑笑一拍艾虎的头“诶？！愣什么呢”
　　“嘿嘿，展叔”艾虎挠头回神：“忠爷爷说见你最近脸色不大好，让我一早来瞧瞧，天冷让你披了件披风再出门”
　　展昭摇摇头“哪里这么娇弱”却还是进屋又取了件披风，不是他往常穿的那几件，白底子上暗绣了几朵白梅，是白五叔常穿的那身。
　　一面系了披风的绸带，展昭瞧了瞧又发呆的艾虎“云瑞他们可捎了信儿？”
　　“哦！昨晚接到云瑞的信鸽，说是今天一早就到，良子哥他们也一道回来”
　　展昭点点头，拿了一边的灵花别在身旁，大人的病根是去年落下的，今年天寒的早，立冬后的两场雨夹着冷风，汴梁城里一下子走了好些个年长的，半月前包大人也终究没躲过这场降温。
　　大人走那天府里主事的只有展昭和艾虎，事出突然，一面上报了皇上一面给亲友派信。
　　两人一起出西苑的时候天已经微微放亮了，凉风未停外面的落叶已经被扫了起来，后堂里设着灵堂，半月前的噩耗传出，亲友百姓受过包大人恩助的，见过的没见过的都往开封府跑，当今皇上赵祯手抖的摔了一碗燕窝，扔了手里的书也往府衙跑，倒真是浑天昏地忙活了一阵子，下任知府未到府里，交接没办完灵堂也就没撤，开封府展昭坐镇老家由着大人亲友主事，总算没出什么岔子。
　　……
　　“展大人这次倒是听了一回老头子的话”展昭站在灵堂正出神，听了声音摇了摇头，无奈的转身叫了声“忠叔”
　　“先生不回来了，五爷也管不到您了，这回连大人也走了，这么大个开封府，老头子说话也回回不顶用，等老头子走了更没人能管着您了”包忠说着说着眼眶先红了一圈。
　　展昭拽了拽身上的披风说“怎么会，大人都说过您长命百岁嘛，再者我这不是听您的话么”
　　“哎…罢了罢了，老头子这辈子活够本儿了，就是你，放不下，哎…罢了，一会儿白小子他们回来看我这样也该难受了，你去后院喝点热汤，我去别处看看”包忠拍了拍展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