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人+梦日记]乐园》城清黑

5、Me Me She

　　奇犽已经很久没有见过附窗子了。

　　令他不解的事情有很多，不过在潜移默化中，他差不多习惯了这样的存在。回归现实的刹那，他有些难以适应，这种谜一般的情绪很快就被他压制了下去，充裕的日子几乎占据了他的全部思绪，那些本不该存在的记忆也被逐渐抹去了。

　　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契机，奇犽终于在不知道过了多久的某日看见了那个躲在墙角的少女。
　　棕褐色的柔软发丝已经粘上斑驳的血迹，大概是过了很久了，血液已经凝结成了块状，亮色的毛衣变得脏兮兮的，少女紧紧握着手中的刀，眼神已经变得没有焦点。
　　奇犽觉得这样的场景让他有些窒息。

　　“キル……”少女细细的呢喃着什么。
　　奇犽凑上前，他似乎听到了自己的名字，不知道为什么，他变得有些焦躁，大声呼喊着少女的名字，她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他皱了皱眉，伸手轻轻地推着少女瘦弱的肩膀。
　　没有反应。

　　不能说是没有反应，应该说是奇犽完全没有碰到她。
　　就像是投像一般，触碰到她的瞬间就穿过了她。

　　奇犽突然觉得心慌，他开始紧张，不甘心地一次又一次伸手去触碰少女。
　　都是一样的结局。

　　少女就像是回过神来了，她迟缓地站了起来，向着门的方向走去，在推开门之前回头看了一眼奇犽站的位置，注视了许久，再次回过头，轻轻地推开门。
　　“该死！”奇犽将手捶向墙，却还是无力地穿过了。

　　奇犽的脑子已经乱掉了，他盲目地跟随着少女走进门，看着她把道具一件一件摆在地上。
　　“笨蛋，你在干什么！”说完这句话就快速收敛了声音，自嘲一般地轻笑了一声。

　　把所有物品都摆放在地上的少女又呆在了原地，奇犽简直想要冲上去敲她的头，问她脑子里到底装了些什么。
　　少女突然翻出了日记，一页一页地翻阅着，在某些时刻还会笑出来，奇犽实在是没有忍住好奇，干脆盘腿坐在她的身边，将头凑过去看日记里的内容。
　　“这样还是有点方便的。”他暗暗地想着。
　　明明是不认识的文字，却还是能理解其中的意思，奇犽自己也觉得奇怪。

　　「奇犽，他也是梦境中的人吗？」
　　「想和他成为朋友。」
　　「是朋友了呢……」
　　「想和他出去玩……」
　　奇犽觉得脸上有些烧红，自顾自地稍稍远离了少女的位置，却还是无法抑制地想要知道后面的内容。

　　「想要出去……」
　　这一句之后字迹开始变得扭曲，就像是涂鸦上去的，有的字写的时候甚至用力到了把纸划破的程度，但如果仔细辨认的话还是能看得出到底写的是什么。
　　布满整页的重复内容，奇异地带给人一种抑郁压迫的感觉。

　　身边的人突然合上日记，奇犽吓了一跳，条件反射地站起。
　　“出去……”仿若梦魇般轻语，少女从梦中醒来。
　　奇犽本以为自己会消失，会返回原本的世界，却还是被禁锢在了这里。

　　“出去……”
　　“出去……”
　　“去外面……”
　　“キル……ア……”
　　她摇摇摆摆地走向阳台，奇犽心中有了种相当不妙的预感。
　　“不行！”惊慌失措地叫住她，声音却无法传达。

　　少女站在围栏前，眺望着远处的风景，奇犽扫视了四周，完全没有人存在的气息，如果是现实的话怎么会这么萧瑟，更何况这还是座公寓楼。
　　晚风抚起少女的鬓发，她依旧凝视着夕暮，静静地不发一语。
　　又像是突然注意到了在阳台上的阶梯，她的脸上浮现了许久不见的笑容，奇犽觉得浑身发冷，明明是幸福到极致的笑容，一丝虚假都没有掺杂在其中，奇犽却一点都不想看到那样的笑容。
　　尤其是在这样的情况下。
　　这样的笑容似乎将奇犽桎梏住了，他几乎难以迈动一步，只能静止在原地。
　　原来自己这么没用。

　　少女一步一步迈上阶梯，近乎虔诚地双手握在胸前，脸上的笑容一直没有褪去。
　　夕阳将她的影子拉的很长，在奇犽心中完全没有美好，她的影子就像怪物一般扭曲在他的心中。

　　只是那么一瞬间，奇犽终于不再是一个旁观者，他惊恐地嘶喊着，却还是没有来得及。

　　少女从阶梯上一跃而下。

　　“附窗！……”

　　他无力地瘫坐在阳台上，绝望似乎扼住了他的咽喉。

　　夜晚逐渐来临，橘色的空中开始出现冰冷的星光，藏青开始肆意地蔓延，晚风带上了凄楚的寒意，奇犽有些冷，最后阖上了眼睑。
　　这个世界随着附窗子的死去开始逐渐崩塌，他就这样等待着坠落。

　　“奇犽！”
　　他睁开眼睛，刺目的日光让他的泪水一下子涌了出来。
　　“小杰……”
　　“奇犽居然起得比我还晚，快走啦！飞艇要起飞了！”黑发的少年表情有些不满。

　　接踵而来的事件打得他猝不及防，他已经没有力气再去回想那件事了。他难免有些遗憾和后悔，不过现实完全没有给他空隙来回味这件足以让他感到悲伤的事情，在时间的洪流中，这样微不足道的小事也逐渐被冲淡了。
　　再也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