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绣你可知否》黑犬同学

7、第六话 劝贺母

　　跟着嬷嬷走进贺母房间，浓重的中药味道扑面而来。阳光从不太透明地纱窗印进来，惨淡地铺着，暗红色的桌椅一丝不苟地蹲在地上，更添几分肃静。进来出去的婢女嬷嬷们都板着脸互相不说话招呼，闷头做着自己的事情。不是害怕贺母太过严厉，而是觉得伺候个将死之人着实有些晦气。
　　贺母生性软弱，不然也不会被曹姨妈那个姐姐撺掇地散出那么些家产来，故而虽然看不惯丫鬟们的态度，但是鉴于丫鬟们念在她是太太的关系，并不会真做什么，抓不到把柄，所以也没什么办法，总不好说因为人家态度不够活泼撵出去吧。好歹有一个亲厚的陪嫁丫鬟时常说话解闷。所以锦绣的存在，本身就是贺母单调的生活里比较有亮采的地方了。
　　锦绣缓缓进门，用不太稳当标准的礼仪见过贺母。贺母并未在意，只抬抬手叫锦绣过来。
　　锦绣走近了看，贺母病容更显。略紫黑的嘴唇，凹进去的面庞，手里时常攥着手绢不时咳嗽两声。贺母冰凉无力的手抓住锦绣，便隐隐有泪在眼眶打转。
　　"锦绣啊，母亲对不起你娘，让她孤苦伶仃地远走他乡。若是她留在京城，咱们时常聚聚……咳咳咳……"
　　锦绣抚抚她的背，垂下眼睑略思考了一会儿，并未将伺候地丫鬟遣出去，缓缓说道："母亲这么多年已经仁至义尽了。不说您已是贺家的媳妇当为贺家考虑，小老爷您总要放在心上。”
　　贺母不敢置信地看着锦绣，哭都忘记了。
　　锦绣惨淡一笑问：“母亲是否觉得我太过不孝？”贺母沉默不语。
　　“我那日吊在那梁上，隐约间看到很多像自己一般的小女孩过着简单无忧的生活，父亲严厉，母亲和蔼。可有一天父亲出门再没回来，母亲整日跟着一些一样的人上访奔波。突然间的流离失所让很多小女孩没能熬过那个冬天。
　　我原本也不知为何，午夜梦回间突然惊醒，意识到，原来这一切都是自己父亲的过。我固然可怜，西北流放、不能生育，却也穿了几年的绫罗绸缎，吃了几年的山珍海味。但是享的却是别人家不幸而换来的福气。
　　我不懂什么大道理甚至大字都没机缘识几个。像我这样已经许过人家的，再不可能嫁人，只有表哥帮了我一把。能死里逃生，说明老天还不想收我，也想开了。既已有了归宿，便不再奢求别的。只想安安静静活着，不奢求表哥的怜惜，也不奢求过多奢侈的生活。我嫁了也是给娘卸了负担，贺家已仁至义尽，给的盘缠体己够娘亲过个舒适简单的日子。贺家的恩情我心里时时谨记不敢忘却。相信娘亲吉人自有天相。母亲，锦绣既已如此，也没什么不敢的了，再说一句诛心的话，不为自己为儿子啊。”
　　贺母久久说不出话，看锦绣的几件旧衣服，听说吃的只是普通的青菜米饭，偶尔炖排骨这样简单的饭菜。其实哪有那么夸张，贺府再怎样也不会在吃食上太克扣一个姨娘，况且这姨娘是太太的亲侄女儿呢。做的再简单也比前世的盖饭强多了，所以还是很满足的。贺母沉默，这话被很多人劝过都不听，大概因为锦绣也身在其中，便多了几分力道。

作者有话说

　　有点少，家里来客人了喵，明天估计还是会少，后天会补个大的！！